第九章 捅破窗户纸
千钧一发之际，尹昊一个后撤，身体往侧面一闪。江鹏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睛。
“扑通——”
听墙根的女职员重重摔在地上。这一幕看得江鹏眼角都微微抽了一下。
“说说吧。”江鹏换上严肃的面容，盯着这个往日自己最信任的助理，内心五味杂陈。
当初自己刚建公司就跟着一起打拼的小姑娘，做事任劳任怨，细心周到，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最不愿意怀疑的人，就是她。自己虽然没有给她提升过职位，这么多年一直是助理、秘书，但该给的待遇，一向给的是最好的。
地上趴着的女生名叫苏媛，从毕业就跟着江鹏，一路见证着他带领公司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对江鹏，她心里早就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这次趴墙根偷听，纯属意外。江鹏年过三十还没有对象，公司里渐渐有了一些流言蜚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是真的害怕——这个被老板带回来的男生，该不会是老板的相好吧？不然两人的态度怎么这般不一般？
尹昊看了看地上满脸羞红的女生，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江鹏，心里叹了口气：这俩货，内心戏怎么这么多。
“你想错了。背叛公司的人不是她。”
“啊？那她这是……”江鹏一时愣住，转头看向苏媛，“算了，你自己讲明白，别闹出误会。”
地上的苏媛脸涨得通红，嘴里嗫嚅着说了几个“我”字，最终还是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尹昊实在憋不住了，伸手把地上趴着的苏媛扯起来，自己回到位子上，端着茶杯小抿一口，轻描淡写地说：“她喜欢你。”
江鹏像被电了一下，表情瞬间呆滞。苏媛脸红得像是要把自己点着。尹昊端着茶杯，饶有趣味地盯着这俩人，眼里全是笑意。
局面陷入了诡异而尴尬的沉默。
尹昊轻咳两声：“谁先说？或者——我来替你们说？”他看看江鹏，又看看苏媛。
“我……我说。”苏媛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我一直喜欢江总，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时间越来越长，公司里有人说些不好听的话，我虽然介意，但没有证据，所以从来没怀疑过什么。今天江总带了这位先生回来，我才偷听的……如果是，我准备提离职；不是的话，我也打算表白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细若蚊蚋，眼里的水雾越来越重。
“是我的错。”江鹏接过话，面色涨红，“我其实想过很多次，该以什么方式表白。我也担心，怕说了之后你不接受，也怕给你带来压力。每次鼓起勇气想说出口，懦弱就占了上风。是我对不起你。”
尹昊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虽然还想继续看热闹，但他自觉这灯泡当得有点碍眼，于是直接起身出门，丢下一句：“我去抽根烟，你们先聊。”
出了门，还贴心地替他们把房门关好。
天台上，寒风呼呼地吹。尹昊点上一根烟，望着脚下的江景出神。
太顺了。
他眉头皱了起来。对于命运，他有自己的衡量标准。一旦觉得事情走得格外顺畅——那就是要出事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这句经典，完全适用。
他总感觉身后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在推着自己走。无从探查，也无法甩开。
正出着神，身后传来脚步声。江鹏和苏媛并肩走了过来。
“尹先生，感谢您。您真是我的贵人。”江鹏的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几分，“若不是您指点，我现在恐怕还在为了公司东奔西走，束手无策。喜欢的人……也可能因为我的软弱，就此错过。这是我们俩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江鹏很聪明。他已经看出来了，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没有再动之前攀关系的心思，怕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反而坏了双方的情分。远不如像现在这样，做一个简单的朋友，来得安心。
尹昊接过江鹏递来的银行卡，看了一眼，揣进裤兜，问得直截了当：“密码多少？里面有多少钱？”
江鹏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完全没想到这位能问出这种问题——这不该是相互客套两句的环节吗？
“不……不多，两百万密码后六位。算是我和小苏的一点心意。更别说您还帮公司处理了那么大一件事。如果您不满意，尽管开口，我再去筹集。”
江鹏面上有些尴尬。对于他这么大一家公司来说，只能拿出这些，他心里是有些羞愧的。若是这次没遇到尹昊，公司很可能一个月后就得关门。越是需要钱的时候借钱越难，银行评估完觉得坏账风险太高，不予放贷；之前的朋友、合作伙伴，全在瞬间没了联系。这段时间的压力，只有他自己明白。
“够了。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别的事。”尹昊提出告辞。
“您忙活了半天，还没好好招待一下。马上就是饭点了，要不我们就近吃顿便饭？这样我也不至于落个待客不周的名声。”江鹏还是想多结一点善缘。饭后能加上联系方式最好，以后说不定还有求于人家。
“行，麻烦了。”尹昊琢磨了一下，答应下来。刚到江城，人生地不熟，多个人多条路，不是坏事。
“不麻烦，不麻烦。请。”江鹏连忙在前引路。
到了二十四楼，苏媛已经提着尹昊的背包和档案袋等在电梯口。三人乘电梯下楼，出了办公楼大门，司机早已候着。三人陆续上车，直奔饭店。
一路上没什么交流。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山顶一家会所门口。迎宾已经提前过来，替他们拉开车门，引着三人往里走。
三人在顶楼包厢落座。窗外景色迷人，两岸青山夹着一道江水，宛如一条绸带飘在山间。低矮的云层缠绕在山巅，朦胧的薄雾衬得整幅画面更加出尘。
一杯茶水下肚，门外响起敲门声。房门打开，一位位面容俊俏的侍者穿着古典服饰，鱼贯而入开始传菜。菜品丰盛，香味迷人，光是摆盘和飘散的香气，就注定了这顿饭不会便宜。菜上齐了，侍者们安静地退出，轻轻带好包厢门。
尹昊能感觉到，门外还候着一位——应该是等待随时呼唤的侍者。这家店的规格，看来确实很高。
“尹先生，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今日的帮助。”江鹏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尹昊回敬一杯。苏媛已起身替两人重新满上，却没有回到座位。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向尹昊举了起来。
“尹先生，感谢您今日点破。不然我们俩……恐怕一直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敬您。”
说完，一口闷下。
尹昊没办法，只好又端起杯，回敬了一杯。
“扑通——”
听墙根的女职员重重摔在地上。这一幕看得江鹏眼角都微微抽了一下。
“说说吧。”江鹏换上严肃的面容，盯着这个往日自己最信任的助理，内心五味杂陈。
当初自己刚建公司就跟着一起打拼的小姑娘，做事任劳任怨，细心周到，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最不愿意怀疑的人，就是她。自己虽然没有给她提升过职位，这么多年一直是助理、秘书，但该给的待遇，一向给的是最好的。
地上趴着的女生名叫苏媛，从毕业就跟着江鹏，一路见证着他带领公司越做越好、越做越大。对江鹏，她心里早就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这次趴墙根偷听，纯属意外。江鹏年过三十还没有对象，公司里渐渐有了一些流言蜚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是真的害怕——这个被老板带回来的男生，该不会是老板的相好吧？不然两人的态度怎么这般不一般？
尹昊看了看地上满脸羞红的女生，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江鹏，心里叹了口气：这俩货，内心戏怎么这么多。
“你想错了。背叛公司的人不是她。”
“啊？那她这是……”江鹏一时愣住，转头看向苏媛，“算了，你自己讲明白，别闹出误会。”
地上的苏媛脸涨得通红，嘴里嗫嚅着说了几个“我”字，最终还是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尹昊实在憋不住了，伸手把地上趴着的苏媛扯起来，自己回到位子上，端着茶杯小抿一口，轻描淡写地说：“她喜欢你。”
江鹏像被电了一下，表情瞬间呆滞。苏媛脸红得像是要把自己点着。尹昊端着茶杯，饶有趣味地盯着这俩人，眼里全是笑意。
局面陷入了诡异而尴尬的沉默。
尹昊轻咳两声：“谁先说？或者——我来替你们说？”他看看江鹏，又看看苏媛。
“我……我说。”苏媛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我一直喜欢江总，但我不敢说。我怕说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时间越来越长，公司里有人说些不好听的话，我虽然介意，但没有证据，所以从来没怀疑过什么。今天江总带了这位先生回来，我才偷听的……如果是，我准备提离职；不是的话，我也打算表白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细若蚊蚋，眼里的水雾越来越重。
“是我的错。”江鹏接过话，面色涨红，“我其实想过很多次，该以什么方式表白。我也担心，怕说了之后你不接受，也怕给你带来压力。每次鼓起勇气想说出口，懦弱就占了上风。是我对不起你。”
尹昊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虽然还想继续看热闹，但他自觉这灯泡当得有点碍眼，于是直接起身出门，丢下一句：“我去抽根烟，你们先聊。”
出了门，还贴心地替他们把房门关好。
天台上，寒风呼呼地吹。尹昊点上一根烟，望着脚下的江景出神。
太顺了。
他眉头皱了起来。对于命运，他有自己的衡量标准。一旦觉得事情走得格外顺畅——那就是要出事了。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这句经典，完全适用。
他总感觉身后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在推着自己走。无从探查，也无法甩开。
正出着神，身后传来脚步声。江鹏和苏媛并肩走了过来。
“尹先生，感谢您。您真是我的贵人。”江鹏的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几分，“若不是您指点，我现在恐怕还在为了公司东奔西走，束手无策。喜欢的人……也可能因为我的软弱，就此错过。这是我们俩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江鹏很聪明。他已经看出来了，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没有再动之前攀关系的心思，怕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反而坏了双方的情分。远不如像现在这样，做一个简单的朋友，来得安心。
尹昊接过江鹏递来的银行卡，看了一眼，揣进裤兜，问得直截了当：“密码多少？里面有多少钱？”
江鹏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完全没想到这位能问出这种问题——这不该是相互客套两句的环节吗？
“不……不多，两百万密码后六位。算是我和小苏的一点心意。更别说您还帮公司处理了那么大一件事。如果您不满意，尽管开口，我再去筹集。”
江鹏面上有些尴尬。对于他这么大一家公司来说，只能拿出这些，他心里是有些羞愧的。若是这次没遇到尹昊，公司很可能一个月后就得关门。越是需要钱的时候借钱越难，银行评估完觉得坏账风险太高，不予放贷；之前的朋友、合作伙伴，全在瞬间没了联系。这段时间的压力，只有他自己明白。
“够了。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别的事。”尹昊提出告辞。
“您忙活了半天，还没好好招待一下。马上就是饭点了，要不我们就近吃顿便饭？这样我也不至于落个待客不周的名声。”江鹏还是想多结一点善缘。饭后能加上联系方式最好，以后说不定还有求于人家。
“行，麻烦了。”尹昊琢磨了一下，答应下来。刚到江城，人生地不熟，多个人多条路，不是坏事。
“不麻烦，不麻烦。请。”江鹏连忙在前引路。
到了二十四楼，苏媛已经提着尹昊的背包和档案袋等在电梯口。三人乘电梯下楼，出了办公楼大门，司机早已候着。三人陆续上车，直奔饭店。
一路上没什么交流。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山顶一家会所门口。迎宾已经提前过来，替他们拉开车门，引着三人往里走。
三人在顶楼包厢落座。窗外景色迷人，两岸青山夹着一道江水，宛如一条绸带飘在山间。低矮的云层缠绕在山巅，朦胧的薄雾衬得整幅画面更加出尘。
一杯茶水下肚，门外响起敲门声。房门打开，一位位面容俊俏的侍者穿着古典服饰，鱼贯而入开始传菜。菜品丰盛，香味迷人，光是摆盘和飘散的香气，就注定了这顿饭不会便宜。菜上齐了，侍者们安静地退出，轻轻带好包厢门。
尹昊能感觉到，门外还候着一位——应该是等待随时呼唤的侍者。这家店的规格，看来确实很高。
“尹先生，我先敬您一杯，感谢您今日的帮助。”江鹏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尹昊回敬一杯。苏媛已起身替两人重新满上，却没有回到座位。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向尹昊举了起来。
“尹先生，感谢您今日点破。不然我们俩……恐怕一直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敬您。”
说完，一口闷下。
尹昊没办法，只好又端起杯，回敬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