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炼狱十死斗,血色遇故人

斗罗废柴师尊渡我徒唐三封神 · 微醺海棠 · 第9章 · 531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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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罗西陲,杀戮之都。

天穹永久覆着一层沉沉的暗赤血色,不见日月,无光星辰,整片大地被浓稠如实质的暴戾煞气浸泡。空气里漂浮的每一缕风,都夹杂着百年不散的血腥、怨毒、疯戾之气,吸入肺腑便如刀刮经脉、针刺骨髓。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法理,没有人情冷暖。

自上古存续至今,这片炼狱便是全大陆所有恶徒、叛魂、亡命之徒的最终归宿。

外界魂师争资源、拼天赋、论出身,可在这里,一切皆虚。

唯有厮杀,唯有无情,唯有踩着尸骨活下去,是唯一永恒的真理。

杀戮竞技场的规则,更是残酷到极致。

从无一对一单挑。

每一场生死局,十人同时入场,混战大逃杀。

不限武魂,不限手段,不限结盟背叛。

整场战斗直至场内仅剩最后一人站立,方可结束。

活一人,死九人。

这便是杀戮之都千年不变的铁律。

败者枯骨成堆,胜者苟活续命,累积百场全胜,方得地狱路资格。

陆尘踏足这片血色土地时,一身素色布衣早已被域外风沙磨得陈旧。

修为定格在五十九级巅峰魂王。

历经数年荒山苦修、万里寻药、武魂殿险探,他的根基早已稳固到同阶无人能及,枯莲武魂养心镇煞、净化戾气,道心澄澈如镜。

可他太清楚。

温柔守不住宿命,静心破不了囚笼。

武魂殿一别,看着比比东困于牢笼、日日受刑、身不由己,他心底所有循序渐进的修行理念,尽数崩塌。

常规魂师的路,太慢、太稳、太束手束脚。

他需要杀伐,需要绝境淬心,需要打破多年温润莲道的桎梏,撕开卡在魂王巅峰的心境壁垒。

杀戮之都,是他唯一的选择。

第一场十人死斗!莲镇群煞,独镇修罗场

第一日,猩红厚重的竞技铁门缓缓向上拉起。

阴风裹挟血腥扑面而来,空旷巨大的血色擂台之上,同时踏入十名魂师。

除陆尘之外,余下九人,全是在炼狱厮杀多年的老牌亡命徒。

最低五十四级魂王,最高五十八级巅峰魂王。

有人背负人命累累,有人嗜杀成性,有人常年抱团坑杀新人,个个眼底凶光毕露,浑身煞气冲天。

九人入场瞬间,便默契形成合围之势。

杀戮之都从无道义,新人最弱,便是所有人最先猎杀的目标。

三道强攻兽武魂、两道敏攻刺客武魂、三道控制系毒武魂、一道防御龟甲武魂,狂暴魂力震得擂台碎石簌簌翻飞。

“新来的小白脸,第一场炼狱,且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厮杀!”

“废了他!夺他魂力本源!”

“速杀速决,再互搏分生死!”

沙哑癫狂的嘶吼响彻擂台。

九人瞬间同时发难。

利爪撕裂狂风、毒雾笼罩四野、冰刺破土突袭、锁链横锁退路、巨力碾压震地。

全方位、无死角的绝杀围剿,封死陆尘所有闪避、突围、防御的一切可能。

换做任何一个同级新人,顷刻间便会被分尸当场。

看台之上,无数嗜血凶徒狂笑起哄,坐等新人惨死。

唯独场中陆尘,立身擂台中央,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常年枯莲养心,他的道心早已止水无波,外界万千凶煞,乱不了他本心分毫。

面对十人围剿的绝杀死局,他掌心缓缓浮起一抹淡青灰柔光。

枯莲虚影悄然现世,莲韵缓缓铺开。

没有炸裂魂力,没有惊天魂技,没有霸道攻势。

唯有一层温润、厚重、安宁的清辉,以他为中心,缓缓笼罩整座擂台。

可就是这看似柔和的微光,却是世间一切暴戾、嗜血、阴邪的克星。

最先扑至身前的嗜血利爪,刚触及莲韵范围,狂暴杀力瞬间消融,癫狂杀心骤然凝固,攻势硬生生卡在半空,魂师本人心神大乱,浑身僵硬滞停。

紧随而来的漫天毒雾、噬魂阴气、冰刺锁链,所有阴狠杀伐魂技,接触莲韵的刹那,如同冰雪遇骄阳、黑暗逢黎明。

戾气被层层剥离,杀意被尽数抚平,紊乱魂力被强行归序。

九名凶徒赖以搏杀的所有武魂能力,全部失效。

全场狂暴魂力,一瞬死寂。

九人瞳孔骤缩,满脸极致惊恐。

他们在杀戮场厮杀数十年,见过强攻碾压、见过诡术暗杀、见过肉身硬搏,从未见过能直接镇杀一切武魂戾气的诡异能力。

“不可能!这是什么武魂!”

“我的魂力……动不了了!”

人心最惧未知,最恐无解。

九人瞬间从猎杀者,沦为心神崩溃的猎物。

混乱之中,原本默契的联盟瞬间崩塌。

有人慌不择路偷袭同伴,有人疯狂逃窜互撞,有人绝望催动本源魂力反噬,自乱阵脚,自相残杀。

陆尘始终立在原地,不动不攻。

他的莲道,渡煞不渡恶,镇心不杀生。

他不主动屠戮,却以绝对道韵,破尽所有人的杀道本心。

擂台之上,九名亡命凶徒在自身戾气反噬、心神崩溃之下,疯狂内斗、互相绝杀。

鲜血喷溅、尸骨碎裂、惨叫不绝。

短短数十息。

九人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人存活。

偌大修罗擂台,血腥遍地,残骨狼藉。

唯独陆尘一人,衣不染血,身不动摇,静静立在擂台中央。

全场看台,数万嗜杀观众,死寂无声。

冰冷机械的裁判声轰然响彻天地:

“第一场十人混战!存活一人!陆尘!胜!”

第二场十人死斗!静破诡幻,肃清九敌

首场炼狱混战落幕,陆尘以最诡异、最无解的方式,拿下首胜,震彻整座杀戮竞技场。

无人再敢将他视作新人弱者。

隔日,第二场死斗开启。

这次竞技场匹配的对手,更为狡诈阴狠。

十人入场,九名老炼狱徒,皆是擅长阴诡暗杀、幻境迷心、背刺偷袭的老手。

其中三人常年组队,专在混战之中制造心魔幻境、扰乱感知、收割残血,死在他们幻境之中的魂师,数不胜数。

铁门关闭,死局成型。

九人没有第一时间强攻,而是极为阴毒地散开站位,瞬间笼罩全场。

三道精神系武魂同时催动!

血色炼狱幻境!

刹那间,整片擂台天地变色。

血色浓雾遮天蔽日,残魂嘶吼萦绕耳畔,无数临死前的狰狞幻影浮现四周。

厮杀、残杀、血骨、哀嚎——无数人最恐惧的心魔画面,强行植入识海。

寻常魂师,瞬间便会心神失守、陷入癫狂、自戕而亡。

与此同时,剩余六人借着幻境遮蔽视野,隐匿身形,持淬毒刃器、蓄绝杀魂技,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围杀而来。

明有幻境噬心,暗有阴杀夺命。

这是杀戮场最阴毒、最无解的混战杀局。

看台众人笃定,这一次,诡异新人必败无疑。

可他们依旧低估了枯莲道心的极致。

陆尘双目轻阖,心神彻底放空。

周身莲韵匀速流转,清宁纯粹的道心之力笼罩识海。

漫天血色幻境、万千狰狞心魔、刺耳残魂哀嚎,刚入识海,瞬间被净化消融。

外物幻境再凶,凶不过人心戾气。

他修莲道数年,日日静心渡煞、夜夜安神固道,早已万魔不侵。

睁眼刹那,眼底澄澈清明,幻境尽数崩碎,全场阴暗诡诈无所遁形。

所有隐匿的偷袭轨迹、所有蓄势的绝杀攻势、所有人的位置破绽,清晰映在眼底。

陆尘脚步轻移,身形如清风流转,在漫天绝杀夹缝之中从容穿梭。

指尖不断弹出缕缕莲气。

不致命,不嗜血,不残忍。

每一缕莲气,精准点在对手眉心识海。

破灭幻境、镇碎心魔、崩乱魂力、破掉杀心。

但凡被莲气触及之人,瞬间心神崩碎、魂力紊乱、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有人陷入自我幻境疯狂自残,有人魂力反噬经脉爆裂,有人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短短片刻。

九名阴诡老手,尽数废去战力,倒落擂台。

无人死于陆尘绝杀,却尽数败于他的镇煞莲道。

第二场十人混战,再胜!

依旧从容,依旧无解,依旧衣不染血。

接下来的八场厮杀,场场皆是十人炼狱大逃杀。

每一场对手各不相同。

有蛮力滔天的兽武魂死士,有抱团嗜血的老牌小队,有擅长绝境搏命的疯魔魂师,有以人命饲魂力的邪魂修行者。

每一场都是九死一生的血腥局面。

可陆尘始终以不变应万变。

枯莲镇万煞,静心破万法。

他从不主动嗜杀,却以无上道心破尽一切凶戾。

在一场场十人混战的极致生死压迫中,他多年过于温润柔和的莲道,被血色煞气反复打磨、淬炼。

温柔褪去,锋芒渐生。

心境桎梏一点点松动、瓦解,五十九级魂王巅峰的瓶颈,被厮杀生死硬生生磨薄。

短短十日,十场十人混战,十战全胜!

创下杀戮之都百年以来,新人最快、最稳、最诡异的全胜纪录。

十日血战落幕,竞技场的厮杀暂时告一段落。

按照炼狱规则,连胜者可获得短暂休整日,无需强制参战。

血色黄昏笼罩炼狱大地,暗沉的红光铺满地面积血与残碎尸骨。

陆尘褪去一身战场戾气,独自走在荒芜死寂的血色街道上。

连日厮杀虽未伤及肉身,却耗损极大心神,他打算返回新人临时居所,静坐调息、稳固道心。

街道空旷死寂,两旁建筑破败斑驳,随处可见干涸的黑色血痕,阴风卷着细碎血沙,呜呜作响。

就在他行至一处破败十字街口,准备转弯之时。

一阵细微、虚弱、踉跄的脚步声,自前方黑暗巷口缓缓传来。

脚步声极轻、极不稳,带着极致的疲惫、创伤、绝望,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陆尘脚步微顿,下意识抬眸望去。

巷口阴影深处,一道单薄狼狈的白色身影,缓缓跌撞走出。

白衣沾满尘土血污,裙摆破碎不堪,原本规整的圣女服饰早已撕裂多处,肌肤外露,布满细密淤伤与抓痕。乌黑长发凌乱散乱,遮住大半容颜,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栽倒在地。

哪怕满身狼狈、满身伤痕、落魄至此。

陆尘依旧一眼,认出了她。

比比东。

心脏骤然一缩,心底沉寂封藏的温柔与心疼,瞬间汹涌翻涌。

武魂殿一别,不过数月。

那个尚且能在华丽囚笼中勉强支撑、眼底尚存微光的少女,如今竟落魄至此,被逼入这片世间最恶的炼狱绝境。

此刻的比比东,也察觉到了前方的人影。

她本就心神俱疲、神魂带伤、心魔躁动,骤然撞见生人,瞬间浑身紧绷,残存的魂力瞬间凝聚,眼底浮出极致的戒备、惶恐与冰冷杀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遍体鳞伤、拼死护命的孤兽。

可当她视线聚焦,看清前方那道清隽熟悉的面容时。

所有紧绷的戒备、所有冰冷的杀意、所有绝境的惶恐,瞬间尽数崩塌。

那双早已被绝望与黑暗填满的眼眸,骤然剧烈震颤。

血色风沙吹过,两人遥遥对立,死寂无声。

“陆尘……?”

比比东嗓音沙哑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像是在梦境之中,又像是濒临死亡前的幻觉。

她逃尽世间无路,坠入无间炼狱,本以为此生注定孤身沉沦黑暗,永无天日,再也见不到半点旧人温柔。

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片血海深渊,重逢她年少唯一的救赎。

看着她满身伤痕、狼狈破碎的模样,陆尘一步步缓步上前,声音压过萧瑟阴风,沉而温柔:

“你怎么会来这里?”

简简单单一句问询,瞬间击溃了比比东所有强忍的坚强。

多日来积压的屈辱、折磨、绝望、崩溃,在此刻尽数决堤。

她垂落紧绷的双臂,眼底血色翻涌,泪水无声滚落,混着脸上的尘土血污,狼狈凄楚,让人心如刀割。

良久,她靠着冰冷残破的墙壁,缓缓闭上眼,低声诉说着这数月来,无人知晓、无人倾诉、腐烂入骨的地狱过往。

自大典结束,她的命运便彻底坠入深渊。

那日静心小筑的异常,终究被千寻疾察觉。

大典落幕,权柄稳固,那位高高在上的武魂殿教皇,再无半分遮掩与顾忌。

他看穿了她心底藏着牵挂,藏着外人,藏着不肯彻底沉沦的人性微光。

对于一心要将她驯化成自己的乖犬,化作武魂殿终极杀戮工具的千寻疾而言,心有牵绊,便是最大的罪孽。

从此,锁魂禁制日日加重,昼夜撕扯她的神魂。

罗刹心魔被强行催发,日夜啃噬她的理智与温柔。

他要磨碎她所有执念、磨灭她所有人性、断绝她所有期盼,让她变成无心、无情、无念、只懂杀戮的黑暗傀儡。

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玉小刚。

那个她年少倾心、倾尽真心、托付余生的男人。

在流言四起、全网非议、所有人诋毁她堕落邪恶之时,他没有信她半句清白,没有护她一分委屈。

他当众与她决裂,弃她于深渊,鄙夷她的身份,唾弃她的境遇,彻底斩断了两人所有过往情分。

情爱尽灭,温柔破碎。

世间最后一点俗世暖意,彻底归零。

千寻疾借机步步紧逼,羞辱、禁锢、折磨变本加厉,彻底打碎她所有隐忍。

她不愿沦为傀儡,不愿神魂崩碎而死,不愿一生都被困在那座华丽的吃人囚笼之中。

于是,在一次极致折磨、濒临神魂崩碎之际,她拼尽本源力气,撕裂武魂殿重重禁制,毅然逃亡。

天下之大,却无她容身之处。

两大帝国视她为武魂殿妖女,上三宗视她为黑暗隐患,天下魂师人人欲诛之。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万般绝境之下,她只能选择这片世人避之不及、无人敢踏足的杀戮之都。

这里是罪恶的终点,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比比东睁开眼,眼底只剩无尽灰暗与疲惫,声音轻得像随时会破碎的泡沫。

“世间之大,人人弃我、人人辱我、人人欲杀我。”

“唯有这片地狱,肯收我。”

血色风吹拂两人衣角,破败街巷寂静无声。

陆尘静静听着,心底一片寒凉彻骨。

原来世间最残忍的从不是厮杀屠戮。

是她满心温柔、赤诚善良,却被世道、人心、强权,硬生生逼入无间地狱。

他看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少女,看着她眼底残存的、仅因重逢才勉强亮起的微光。

封藏心底的执念,愈发坚定。

炼狱厮杀,仅仅是开始。

他要变强,变至极强,强到可以撕碎强权、颠覆宿命、劈开天地枷锁。

终有一日,他要亲手将她拉出这片黑暗,让她再也不用独自承受世间所有苦难与不堪。

血色街头,故人重逢。

两身风雪,满身伤痕。

同在炼狱,同陷绝境。

属于两人的地狱路序章,自此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