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殿内相逢,咫尺隔阂

斗罗废柴师尊渡我徒唐三封神 · 微醺海棠 · 第7章 · 35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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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腹地,武魂殿。

整片大陆最恢弘庄严的建筑群连绵百里,白玉石阶层层叠叠直抵教皇大殿,鎏金殿顶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往来值守的魂师护卫鳞次栉比,最低也是魂帝修为,空中不时有飞行魂兽载着执事巡逻,结界禁制层层交错,密不透风,连一只飞鸟都难以悄无声息潜入。

全城都在筹备圣女继位大典,各路权贵、宗门使者络绎不绝涌入中州,街道上随处可见歌颂比比东天赋的标语,人人艳羡她唾手可得的至高权位,唯有身处这座牢笼核心的人,才懂这华美宫殿下,是不见天日的炼狱。

陆尘抵达武魂城后,并未贸然靠近武魂殿主建筑群。他寻了一间偏僻的城郊小院暂住,日日借着玉簪隐匿气息,游走在武魂殿外围,记录巡逻换班时辰、结界薄弱点位、殿内各路强者的走动规律。

他如今已是魂王修为,枯莲净化之力独步天下,可武魂殿坐镇数位封号斗罗,单单教皇一人,便拥有碾压大陆九成魂师的恐怖实力,硬碰硬没有半分胜算。他此行只求短暂相见,送上灵草与炼魂古籍,绝不愿无谓厮杀,给比比东平添祸端。

一连三日踩点,陆尘终于找到一处后花园水系旁的结界缺口。此处布下的是安神类禁制,恰好与枯莲莲韵同源,能借着水流遮掩气息,是整座武魂殿防备最弱的地方,每日黄昏时分,值守护卫会轮换,仅有短短一炷香的空档。

大典前一日黄昏,残阳落向殿宇飞檐,霞光铺满白玉长廊。

陆尘将万载冰莲药膏、手抄古籍分装在轻薄布袋贴身藏好,握紧怀中白莲玉簪,催动周身所有莲气收敛气息,身形如同一片随风飘落的枯叶,顺着水系暗流,悄无声息穿过层层禁制,踏入武魂殿后花园。

园中种满名贵仙品花草,雕梁画栋,亭台流水,景致绝美,却听不到半分鲜活气息,处处透着压抑冰冷。

他循着青石吊坠微弱的莲韵感应,缓步走向花园最深处的静心小筑——此处是比比东平日休养之地,寻常殿中人未经传唤,绝不允许靠近。

隔着雕花木门,陆尘便听见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熟悉的阴冷戾气顺着门缝飘出,混杂着锁魂禁制撕裂神魂的痛楚。

他心头一紧,不再迟疑,轻轻推开门。

屋内景象映入眼帘,瞬间攥紧了他的心。

比比东一身雪白圣女长裙,单薄的身子蜷缩在玉榻之上,乌黑长发散乱铺落,双手死死抱头,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淡黑色罗刹戾气如同毒蛇缠绕四肢,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原本清澈温柔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浓重血色,识海之中,锁魂禁制留下的金色纹路不断收缩、撕扯,每一次震动,都让她承受神魂碎裂般的折磨。

那枚他亲手打磨的莲纹青石吊坠,被她死死攥在掌心,吊坠散发出微弱青光,拼尽全力抵挡肆虐的戾气,可力量微薄,根本不足以抗衡殿内设下的禁制。

“东儿。”

陆尘放轻脚步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听见熟悉的声音,浑身痉挛的比比东骤然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抬眼。

看清来人清隽的面容,那道跨越数年、日夜思念的身影就站在眼前,积压许久的委屈、痛苦、思念瞬间冲破所有防线,眼底血色褪去,汹涌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

“陆尘……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快走!”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话音刚落,神魂再度传来剧痛,猛地倒回玉榻,肩头剧烈起伏。

陆尘快步走到榻边,没有多余言语,掌心枯莲虚影瞬间尽数绽放,浩荡温润的青辉铺满整间小屋。绵长纯粹的净化莲韵如同温水,缓缓包裹住比比东全身,疯狂肆虐的罗刹戾气接触莲光后飞速消融,额头锁魂禁制带来的撕裂痛感,也一点点缓和下来。

等她呼吸渐渐平稳,陆尘才在榻边坐下,目光细细描摹她的模样。

数年未见,少女褪去了当年荒山的青涩,一身圣女装束贵气逼人,可眼底的疲惫与伤痕,却比从前深重百倍。纤细手腕上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淤伤,苍白无血色的脸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些年她独自承受了多少折磨。

“我答应过你,定会寻你。”陆尘轻声开口,从怀中取出玉盒与厚厚一摞竹简古籍,尽数放在榻边小几上,“我走遍大陆极北,寻来万载冰莲,能中和罗刹阴寒戾气;这些是我寻访各处遗迹抄录的炼魂古方,搭配冰莲药膏,能慢慢修复你识海的裂痕,削弱锁魂禁制的束缚。”

比比东怔怔望着桌上的灵材与竹简,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玉盒,泪水落落在雪白裙衫上。

大陆之上所有人,接近她都是为了她的天赋、她未来教皇的权柄,唯有陆尘,不惜跨越万里、闯入重兵把守的武魂殿,只为寻克制她痛苦的良方,不求分毫回报,甚至甘愿将自身置于险境。

“你可知大典期间殿中高手齐聚,一旦暴露行踪,教皇与数位封号斗罗绝不会放过你。”比比东抬眸,声音满是担忧,“老师一直盯着我,只要察觉到我身边有外人气息,会立刻催动锁魂禁制重创我,到时候我们两人都难逃一死。”

陆尘微微颔首,他清楚其中凶险,可他无法坐视她日夜被心魔折磨:“我自有莲韵遮掩气息,短时间不会被察觉。我只是放心不下,亲眼见你安好,送上这些东西,我便离开。”

他抬手,一缕轻柔莲气缓缓渡入比比东眉心,细致抚平她识海细微的伤痕:“当年荒山我们定下约定,等我寻到化解罗刹之力的办法,便带你离开。如今我已经踏出第一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彻底破除所有枷锁,带你远离这座牢笼。”

提起山巅之约,比比东眼底亮起一丝微弱光亮,可转瞬又被浓重的灰暗覆盖。

她轻轻握住陆尘放在榻边的手,指尖冰凉,微微发颤:“陆尘,或许……我们的约定,终究无法实现。”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教皇培养我,目的是让我继承教皇之位;两大帝国、上三宗视武魂殿为心腹大患,未来必有一场席卷全大陆的大战。正邪之争、势力纷争横在我们中间,我们从不是简简单单,能归隐山林的普通人。”

陆尘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反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坚定无比:“纷争、权柄,于我而言全都无关紧要。我只想要你,挣脱所有强加在你身上的苦难,仅此而已。不论前路有多少阻碍,我都能一一劈开。”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沉浸在久别重逢的短暂温存之时,屋外忽然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长老沉稳威严的喊话。

“圣女殿下,教皇大人前来探望,命您即刻到前殿议事。”

千寻疾来了。

一瞬间,比比东浑身血液近乎冻结,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恐慌,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慌张看向陆尘:“快走!后花园西侧有一处暗巷,顺着原路离开,千万不要被他察觉到你的气息!”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下已经投射进来两道人影。

陆尘没有迟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比比东,掌心枯莲爆发一瞬极强的青光,将小屋内两人残留的气息尽数冲刷干净。

“好生保管冰莲与古籍,按时以莲纹吊坠安神,我会再来寻你。”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顺着窗沿跃入后院水系,借着流水与莲韵遮掩,转瞬消失在花木深处。

他前脚刚离开,房门便被缓缓推开。

千寻疾缓步走入屋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神色慌乱、眼底未干泪痕的比比东身上,锐利的目光扫过整间小屋,细微感知四处探查,眉头微微皱起。

“方才屋内有外人气息?”

比比东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后怕,垂下眼眸,掩去所有情绪,语气恢复往日淡漠疏离:“心魔方才剧烈发作,心绪不稳,许是戾气扰乱了殿内禁制感知,并无外人。”

千寻疾缓步走到玉榻旁,目光落在桌边盛放冰莲的玉盒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此等极北稀有灵材,我从未赏赐于你,从何而来?”

比比东心头一紧,迅速思索说辞,指尖死死攥紧掌心的青石吊坠:“前日药材商进贡,教皇分发予我,用来压制心魔。”

说辞仓促,破绽百出,可千寻疾并未继续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审视。

屋外水系旁的假山之后,陆尘屏息藏于阴影之中,枯莲全力收敛所有气息,隔着花木遥遥望着屋内那道纤细孤单的身影。

咫尺相见,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隔阂。

他能短暂抚平她一时的痛苦,却无法立刻斩断缠绕她一生的枷锁。千寻疾的监视、他的的谋划、罗刹神位的宿命、整片大陆即将掀起的纷争,如同一座座高山,横亘在两人中间。

陆尘静静伫立片刻,最后回望一眼静心小筑,转身顺着水系暗道,悄无声息离开了戒备森严的武魂殿。

走出武魂城,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地间只剩一片昏暗。

他摸出怀中那支白莲玉簪,簪身温润,还残留着方才屋内与比比东触碰时的温度。

今日短暂重逢,他看清了一件事。

只靠灵药、古籍,只能暂缓一时痛苦,无法彻底斩断根源。想要兑现当年山巅的山海之约,仅仅拥有魂王的力量远远不够。他必须继续历练,突破更高境界,寻得对抗罗刹神印、抗衡整个武魂殿势力的底气。

陆尘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群山,掌心枯莲缓缓舒展,淡淡的青光在暮色中独自闪烁。

“东儿,再等我一段时间。”

“这一次,我不会只带来疗伤的灵草,我会带来能彻底打破囚笼的力量。”

只是此刻的他尚且不知,神的宿命、世间立场的对立、无法抹平的伤痛,早已在两人之间刻下不可逆的裂痕。今日短暂相见的温存,是乱世来临之前,他们为数不多能卸下伪装、坦诚相见的时光。往后再相逢,等待二人的,只会是立场对立、刀剑相向的惨烈局面,当年荒山许下相守山林的诺言,终将沦为心底无处安放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