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幽渊生罗煞,以身渡暗心

斗罗废柴师尊渡我徒唐三封神 · 微醺海棠 · 第18章 · 42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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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路的幽暗,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陆尘破尽自身心魔幻境后,道心澄澈如琉璃,净世枯莲流转着温润清和的本源,周遭侵蚀神魂的幽冥煞气尽数被无声净化。他步履沉稳,怀抱依旧昏迷沉沉的比比东,继续向着幽冥深处前行。

前路没有汹涌煞影,没有狂暴杀机,静谧得诡异。

可越是死寂,越藏凶险。

陆尘早已心生警觉,体内莲道本源缓缓提速运转,时刻护住自身与怀中之人的神魂。他能清晰感知,周遭的煞气并未消散,而是悄然沉淀、聚拢,全部萦绕在比比东沉寂的识海周遭,温顺、诡谲,却带着蚕食神魂的无尽阴冷。

他的幻境,是过往贫苦的灰暗执念,是人间冷暖的世俗心魔。

而比比东的幻境,是从光明跌落深渊的彻骨绝望,是爱过、信过、憧憬过,最后被彻底碾碎的半生残梦。

不知前行几何,周遭幽暗阴风骤然凝滞。

这一次,天地重塑的幻象,没有笼罩陆尘,唯独死死禁锢住怀中的比比东。

幽冥煞气顺着她的眉心渗入识海,属于罗刹本源的黑暗根性,在地狱路的滋养下,彻底引动了尘封半生的心魔幻境。

属于比比东的独家炼狱,轰然降临。

外界景象未曾改变,陆尘依旧立身漆黑幽路,可比比东的识海之中,已然坠入一遍又一遍撕碎她灵魂的残酷过往。

这里有她年少的颠沛、初入圣殿的荣光、师徒温情的假象、刻骨铭心的爱恋,最后尽数崩塌,沦为地牢囚锁、屈辱折磨、永无宁日的黑暗深渊。

这是比比东一生最痛、最不愿回溯的真实宿命,是她所有冷漠、偏执、罗刹黑化的根源。

我的人生开篇,本是人间苦寒。

幼时父母双亡,流落街头,无依无靠,颠沛流离。我看尽世间凉薄,尝尽饥寒苦楚,本以为此生只会卑微蝼蚁、潦草终局。

直到武魂觉醒那日,世人皆知我天赋异禀,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举世罕见。

我的命运,一夜逆转。

武魂殿教皇千寻疾亲自寻我,收我为亲传弟子。

年少的我,懵懂、单纯、心怀感恩。

他待我极好,悉心栽培,倾囊相授,赐我地位、赐我修行、赐我安身之所。在外人眼中,我是武魂殿最耀眼的圣女,是被教皇捧在手心的天才,前路璀璨,荣光万丈。

我也曾以为,我摆脱了卑微命运,遇见了此生救赎。

我敬重师尊,虔诚向道,恪守规矩,一心想要回报栽培,想要成为顶天立地的魂师。

直到我遇见了玉小刚。

他没有显赫出身,没有绝世天赋,可他学识渊博,眼界开阔,温文儒雅。

在所有人只敬畏我的天赋、觊觎我的未来时,唯独他,与我论道、与我谈心、平视于我、待我真心。

漫长枯燥的修行岁月里,他是我唯一的鲜活色彩。

我被他的学识吸引,被他的温柔打动。两颗孤独的心相互靠近,我们互生情愫,私定终身。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心动,第一次向往平凡的幸福。

我曾无数次幻想,待学业圆满,便褪去圣女身份,与他归隐余生,岁岁相守,平淡安稳。

我以为,光明、恩师、爱人、未来,我尽数拥有。

可我万万没想到,所有温柔栽培,全是假象。

所有悉心教导,全是禁锢的铺垫。

千寻疾对我的从来不是师徒恩,而是偏执、占有、扭曲的贪念。

当他发现我心有所属,发现我想要离开武魂殿、离开他的掌控,所有温柔面具瞬间撕碎。

昔日温情尽数褪去,只剩滔天的占有欲与疯狂的嫉妒。

他将我囚禁暗室,锁断我所有退路。

昔日尊师,化作恶魔。

我被囚禁、被折磨、被掠夺、被摧残,承受着世间最肮脏、最屈辱、最非人对待。

曾经的荣光尽数粉碎,曾经的憧憬尽数腐烂。

我爱过的人,最终无力护我。

我信过的人,亲手毁我一生。

一夜之间,我从云端圣女,坠入无间地狱。

暗无天日的囚笼,日复一日的折磨,身心崩毁的剧痛,无人听闻的哭喊。

无人知我荣光背后的枷锁,无人知我温柔底下的破碎。

世人羡我高高在上,无人懂我遍体鳞伤。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信温情,不信救赎,不信光明。

爱意成殇,师恩成狱,人心险恶,宿命恶毒。

我亲手斩断情丝,推开玉小刚,不是不爱,是我早已深陷泥沼,不配、也不敢再拖累他。

我筑起万丈冰墙,冰封本心,冷漠待人,滋生罗刹。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此定型。

只剩仇恨、黑暗、隐忍、杀伐,余生只剩复仇与执掌地狱,永世孤独,再无暖意。

直到——我遇见了陆尘。

他出身寒微,历经贫苦,被人嘲讽弱小、平凡、一无是处。

可我见过他在泥泞里挣扎的模样,见过他不卑不亢的本心,见过他温柔纯粹、宁折不弯的坚韧。

他和我一样,吃过世间至苦。

可他和我不一样,他从未被苦难磨灭善意,从未被黑暗扭曲心性。

在所有人看轻他、鄙夷他的时候,他依旧向阳而生。

在我早已不信世间任何温暖的时候,是他,一点点重新教会我何为温柔、何为守护、何为真心。

他是我破碎黑暗人生里,迟来的、唯一的救赎之光。

我贪恋他的干净,依赖他的守护,在他身边,我可以不用做冷酷的圣女,不用背负血海深仇,不用撑起满身铠甲。

我只是比比东,仅此而已。

可我始终惶恐、始终自卑、始终不敢全然靠近。

我的过往太脏,我的宿命太黑,我的身心残破不堪,我的罗刹根植神魂。

我见过光明,最后被光明碾碎;我爱过世人,最后只剩满身伤痕。

我最怕——

我这一身从地狱爬回来的污秽黑暗,会沾染他的澄澈;

我这一生背负的血海罪孽,会拖累他的前路;

我这颗早已腐烂结冰的心,配不上他依旧纯粹温暖的光。

我渴望相守,却自带灾厄。

我渴求温暖,却满身黑暗。

这,就是我扎根神魂、永世难解的心魔。

幻境之中,过往最痛的画面轮番炸裂。

教皇昔日伪善的笑脸、暗室冰冷的锁链、身心撕裂的剧痛、被迫斩断的爱恋、无人倾听的绝望、自我厌弃的黑暗,交织成漫天漆黑魔障,疯狂撕扯、碾压她残存的神魂。

无数阴冷魔音一遍遍洗脑侵蚀:

“你所得光明,终必反噬。”

“你所动心之人,终将因你毁灭。”

“你不配被爱,只配永坠黑暗。”

“斩断牵绊,泯灭温情,执掌罗刹,屠戮世间,这才是你的宿命!”

比比东的识海剧烈震颤,沉睡的身躯在陆尘怀中微微蜷缩、颤抖,眉心泛起浓郁的黑紫煞气,周身温度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她在昏迷中蹙紧眉头,长睫颤抖,眼底隐有水光。

半生荣光虚假,半生囚禁痛苦,半生孤独冰封,尽数在心底翻涌成灾。

她怕再次失去唯一的光,怕自己的宿命,终究会毁掉这世间仅存的温柔。

外界,陆尘第一时间感知到了怀中之人的异变。

原本温顺安然的气息骤然冰凉,纯净的神魂被漆黑煞气缠绕侵蚀,微弱的呼吸变得急促紊乱,单薄的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栗。

他看不见她识海的幻境,却能清晰感知她极致的痛苦与挣扎。

“是你的心魔,对吗?”

陆尘脚步骤停,心头一紧,眼底瞬间染上彻骨的怜惜与坚定。

他破过自己的幻境,懂心魔最是诛心,最是磨人,最是无解。

他的苦难,是人间贫贱、世人嘲讽,尚且有挣脱之机。

可她的苦难,是给过希望又彻底碾碎、爱过信过最终遍体鳞伤,是从光明跌落深渊的绝望,是无人可诉、深埋一生的屈辱与孤寒。

陆尘不敢想象,这个清冷孤傲、杀伐果断的少女,到底独自扛下了多少撕碎灵魂的过往。

他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微凉的眉心。

体内净世枯莲的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尽数涌入她的识海之中。

杀戮之都无法动用魂技,可武魂本源、帝境神魂、纯粹的守护执念,从不受任何规则禁锢。

柔和澄澈的青灰莲光,如同穿透万古黑暗的暖阳,顺着眉心渗入她漆黑死寂的识海。

别人的莲道,是镇煞、是除邪、是自保。

而他的莲道,此刻只为渡她、护她、救赎她。

“东儿,别怕。”

陆尘低头,嗓音沙哑温柔,一字一句,坚定回响在幽暗地狱,也轻轻叩击着她混乱破碎的识海。

“你的黑暗,我见过。”

“你的痛苦,我接住。”

“你的宿命,我来破。”

“世人弃你、欺你、囚你,我不会。”

温润的莲光开始疯狂消融她识海的漆黑煞气,松动禁锢她神魂的锁链,抚平撕裂她心底的魔音。

“你不必独自扛下所有黑暗。”

“你不必刻意远离我的光明。”

“我这一生的光,因你而起,为你而留。”

“我不惧你的罗刹宿命,不畏你的黑暗心魔。”

“哪怕满身污秽,哪怕举世为敌,哪怕坠入深渊,我也会陪你到底。”

——————

熟悉的温柔声响穿透漫天魔障,落在我濒临崩塌的心底。

那道澄澈温暖的莲光,温柔、干净、坚定,一点点融化我冰封多年的黑暗,抚平我满心的惶恐与自卑。

我曾遇过恩师,是地狱。

我曾遇过爱恋,是泡影。

我以为世间所有温暖,皆是假象,所有光明,皆是牢笼。

直到遇见你。

原来,真的有人不惧我的满身阴霾,不惧我的罗刹宿命,不惧我破碎不堪的过往。

他知我荣光下的枷锁,懂我冷漠下的伤痕,惜我半生孤苦,渡我万年心魔。

世人皆见我日后权倾天下、杀伐无情。

唯独他,看见我从云端坠落的绝望,看见我被碾碎的天真,看见我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柔软。

过往所有背叛与伤害,让我封心锁爱。

可他的出现,让我冰封多年的心底,再次生出暖意。

我曾以为,我不配光明。

可如今我懂——

不是我不配。

是从前的光明,皆非归处。

他,才是我此生唯一的真光。

心底扎根多年的自我否定、宿命绝望、情伤执念,在这一刻尽数松动、瓦解。

漫天漆黑幻境开始寸寸崩裂。

捆缚神魂的锁链在莲光中消融殆尽,洗脑的魔音被温柔誓言彻底驱散,萦绕半生的绝望阴霾,被一束独属于他的明光,彻底穿透、击碎、抚平。

心魔退散,罗刹敛形,黑暗归宁。

比比东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的阴霾尽数褪去,沉睡的气息重新变得平稳安然。

识海之内,所有破碎过往尽数沉淀,不再噬心,唯余一片温柔莲光,稳稳包裹住她所有的柔软与执念,扎根神魂,永不消散。

她依旧昏迷,却不再痛苦,不再挣扎。

地狱路的专属罗刹幻境,被陆尘以本命莲心、以身守护、以情渡化,彻底破除。

幽暗阴风再次轻轻吹拂,周遭萦绕的漆黑煞气尽数被净世莲光净化一空。

陆尘低头,看着怀中安然恬静的少女,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他清楚,今日只是渡过她第一层心魔。

她从光明坠入黑暗的伤痕太深,被挚爱辜负、被恩师摧残的阴影太重,罗刹宿命的枷锁依旧牢牢缚在她的神魂深处。

未来前路,她依旧要面对血海深仇、宿命对立、举世皆敌的黑暗前路。

但他无惧。

只要他还站着,只要他的莲道不灭,只要他的执念不改。

他便永远是她黑暗余生里,最稳固、最坚定、永不熄灭的明光。

陆尘重新抱紧怀中之人,转身直视无尽幽暗前路。

脚步坚定,一往无前。

你曾历经人间至暖、又坠人间至暗,半生虚妄,半生疮痍。

我便以一身莲光,洗你半生阴霾,渡你万世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