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尹家

绝对错误的修炼 · 车师 · 第11章 · 22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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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怎么不吃了?”

看到白千帆放下碗筷,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白逸格放下酒杯问道。

爸,没什么。就是……到达黑铁一星后,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炁了,有些不习惯。”他边说边挠了挠后脑勺。

闵善给白千帆夹菜。

“这是好事。”闵善柔声说着,夹起一块炖肉放进儿子碗里:“千帆,再吃点,等腾出时间,妈带你寻一处炁境,好好吸收一番。”

白千帆将母亲夹来的菜缓缓送进口中。

“吸收,就凭我这炁资?”他在心中苦涩地想:“唉,一层的炁资,一坨还差不多。”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取代了这个少年,白千帆就一直活在一种微妙的不安中。

原主的天赋实在平庸,在这个以炁为本源的世界里,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感知到炁的存在。

白逸格将酒满上,一口饮下。

“不知道尹师哥现在怎么样了?”白逸格的目光投向屋外深沉的夜色:“要是知道千帆现在能够修炼,他一定也很高兴。”

听到尹师哥三个字,闵善也是轻轻一叹。

“嫂子去世的早,尹大哥一人带着女儿本就困难。”闵善的声音很温柔:“谁知道水月还得了怪病,不得不四处求医。要是现在有尹大哥在,咱们白家现在……”

“别提那些了,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引以为傲的徒弟,来,今天借着千帆突破的喜事,师父跟你一醉方休!”

话虽如此,老者眼神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白逸格的酒杯与老者的轻轻相撞,他这才回过神来,仰头将酒饮尽。

“师父相信你和你小尹都能渡过难关。”

老者说罢,缓缓起身,他走到白千帆身边,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头。

然后老人挥了挥衣袖,转身慢慢走向门外。

饭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唉,老师最疼你和尹大哥了。”闵善轻声打破寂静:“尹大哥在中蛟城的时候,老师每天都满脸笑容。自从水月病了,尹大哥一走,老师都很少笑了。”

白逸格夹了口菜,心里在想着什么。

两人天赋相当、意气相投,很快成为形影不离的兄弟。后来在中蛟城打下赫赫威名,被誉为“黄金搭档”。

直到妻子因病早逝,他又发现女儿身患怪疾,这才毅然放弃一切,带着女儿踏上漫漫求医路。

闵善显然也明白白逸格的心思。她轻轻挎住白逸格的手臂,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温柔地拍了拍。

白逸格转头看向儿子:“儿子,别总忙着修炼,改天休息休息,顺便……去趟尹宅,帮你尹叔叔收拾收拾家。”

“对。”闵善接口道:“小时候你最爱去你尹叔叔家了,总说尹叔叔烤肉天下第一!妈现在手艺好了,就想着也让他和水月尝尝……”

“尹叔叔?水月?”

这两个称呼从父母口中说出时,白千帆心头猛地一震。

既熟悉,又陌生。

那些原本属于这个身体,却被他这个外来者遗忘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部分信息与心性融合完毕!”

这时,提示音在白千帆脑中响起。

白千帆下意识捂住额头,脑海中的景象旋转重叠,一个个破碎的画面开始浮现。

一个小女孩拉着一个流泪痛哭的小男孩。

“胆小鬼!连毛毛虫都不敢抓!”女孩回头嘲笑。

小男孩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画面切换。

小女孩此刻正叉着腰站在一群孩子面前。

“谁再欺负他,我就揍谁!”

她转身扶起跌坐在地的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果,利落地剥开,直接塞进小男孩嘴里。

小男孩止住了哭泣,仰起脸对着女孩傻傻地笑,脸上还挂着泪珠。

接着,又一个画面闪现。

小男孩背着半扇几乎与他等高的猪排,气喘吁吁地来到一处大宅前,小脸涨得通红。

院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眉宇间带着温和的笑意,男人身边跟着那个熟悉的小女孩。

“千帆来啦!”中年男人朗声笑道,一把将小男孩连同猪排一起举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头。他一只手牵着小女孩,一只手轻松地拎着那扇猪排,大步走进院子。

猪排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溅起细小的火星。烤肉的香气弥漫整个院子。

小女孩则围着炉子转来转去,时不时偷扯下一小块焦脆的肉皮。

小男孩抱着一大块肉吃得满嘴流油,中年男人一边擦汗一边看着他笑,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小女孩则凑过来,非要和他分吃同一块肉……

“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吗?”

白千帆怔怔地想,小女孩的面容此刻在他脑中异常清晰。

“千帆?怎么了?”

父母的声音将白千帆拉回现实。

白千帆放下捂着头的手,目光却依旧有些呆滞。他看着眼前担忧的父母,心脏剧烈跳动,一股强烈的情感四处冲撞,那是属于原主的情感,却在此刻与他的灵魂产生了共鸣。

“爸!妈!我现在就去!”

说罢,白千帆慌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椅子,他顾不上扶稳,飞快地朝门外跑去。

“千帆!等等,天都黑了……”闵善的呼喊被关在门后。

记忆仍在不断涌现。

小女孩教小男孩爬树时认真的表情,两人偷偷溜去河边抓鱼的狼狈,第一次见到尹叔叔施展炁法时的震撼,还有小女孩生病后渐渐苍白的脸……

终于,白千帆跑到城西山脚下。

一处破败的庭院静静矗立在月光中。

院外的围墙早已残缺不全,露出内里黄褐色的泥土。院内的杂草长得有半人多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木门经过雨水与时光的侵蚀,表面斑驳不堪,门轴处锈迹斑斑。

白千帆伸出手,缓缓推开大门。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呻吟。

白千帆走进院子。

他望着四周映在月光下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他挽起袖子,蹲下身,开始拔除院内的杂草。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已悄悄移过中天。

院内杂草依旧众多,但一条狭窄的小路已被艰难地清了出来,从院门蜿蜒至屋前。

白千帆直起发酸的腰,擦了把汗,沿着开辟的小路走向主屋。

屋门轻轻一推便开了。

屋内比院子更加破败,桌椅东倒西歪,地面积了厚厚的灰尘,房顶破了个大洞,月光从洞口倾泻而下。

这时,墙上的某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幅画。

月光恰好照亮了它所在的墙壁,画纸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但内容依旧清晰可见。

左边,一个温婉的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男人肩头坐着一个小男孩,正咧着嘴笑。

右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屈着膝,与旁边的小女孩保持差不多的高度,他的手挽着小女孩,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画的下方盖着一枚闲章,旁边是苍劲有力的三个字:周玄璟。

这是白千帆口中的周爷爷的手笔,那位老者,竟用笔墨悄悄封存了这样温馨的时刻。

白千帆环顾四周,找到一个还算稳固的凳子,搬到墙边,踩上去,小心翼翼地伸手去取画。

“喂!”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白千帆瞬间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抖,身体失去平衡,他护住怀中的画,任凭后背狠狠砸在地上。

“砰!”

灰尘飞扬。

疼痛从后背蔓延开来,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画,还好完好无损。

白千帆松了口气,这才抬眼看向声音来源处。

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那人身后照来,将其轮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随着她慢慢走近,那张脸在月光下逐渐清晰。

白千帆脑海中小女孩的面容,与眼前的人完美重合。

只是如今的她褪去了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

尹水月走到白千帆面前,蹲下身,伸手拉他起来。

“大晚上的,怎么跑这来了?”

白千帆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盯着尹水月看。

尹水月抻出一节袖子,开始拍打白千帆身上的灰尘。

“小月姐?”

白千帆试探地叫了一声。

“啥?”尹水月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拍打灰尘,不经意地应道。

“小月姐!”

这次的声音在空旷的破屋里回荡。

弯着身子的尹水月忽然一顿。

拍打灰尘的手停在半空,她缓缓直起身子,望向白千帆。

白千帆抬起手臂,将护在怀中的画移至两人之间,借着月光,指着画中的人物。

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纸面。

“这是你。”

手指点在小女孩身上。

“这是尹叔叔。”

手指移向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

最后,白千帆的手指颤抖着,落在画中那对年轻的夫妇和坐在男人肩头的小男孩身上。

“这是我们一家。”

话出口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冲上眼眶。

泪水一滴,两滴……接连砸落在胸前的画上。

“爸妈想你了。”白千帆的声音哽咽:“我也想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尹水月伸出手臂,将白千帆紧紧抱住。

白千帆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颈间。

然后他听到尹水月的声音,很轻很轻:“认出来了吗……”

夜风穿过破屋的洞口,月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宅院,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墙上那块取下画后留下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