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鹿城
几息时间，女子便来到了山崖脚下，她闪身没入一处隐蔽的山洞，摘去面上的薄纱，露出一张极为精致却苍白的面容。
只见她剑眉紧锁，额间沁出层层冷汗，强撑的身形陡然一颤，便再也无法克制，单膝跪地俯下身去，哇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玉颜姐姐，你还好吧？”
洞内响起一道稚嫩的童音，一个不足三尺的女童慌忙跑来，吃力地将她扶住。
“无碍。”女子淡淡应了一声，从腰间锦囊内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女童。
这女童不是秋秋，又能是谁？
“我阿爷他......如何了？”秋秋小心翼翼地问道，似乎担心女子的伤势，又担心阿爷的性命。
女子刚欲回她，却看到秋秋急切又期待的眼睛，心头顿时一软，轻声说道：“我......并未寻得他。依林中痕迹来看，似是受了极重的伤，我又怕仇家寻来，便先回来了。”
“我知道，姐姐你不忍告诉我。”
秋秋垂下头，自顾自地喃喃着，神情低沉落寞，泪花在眼眶翻滚，却始终未掉下来。
“那日阿爷为了救我，拖着伤与那三个盗匪搏命，多半......已是凶多吉少了。”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来，眼中泪光尚未干涸，却带着无比的决然和坚毅。
“姐姐，你昨夜说，我是那难得一见的武神体质，此话当真？”
“嗯，千真万确。”女子拭去嘴角的血痕，站起身回道。
“那我愿意跟姐姐回去！”秋秋紧咬双唇，似是下了很重的决心。
“那你阿哥呢？你不去见他了么？”女子问道。
“我去见他，也无非多添累赘，只有我变强了，才能好好地护着他，阿哥定能照顾好自己！”
秋秋小小的拳头紧握，并无半分犹豫。
女子望着眼前的稚童，心中一声轻叹：“修仙之道，何其坎坷？待来日人仙殊途，莫要留下了心结，你的路，还远着呢...”
女子不再多想，轻抚秋秋的脑袋，温声道：“好，等几日我伤势恢复，那‘两忘渊’也不再追来，我便带你回家。”
“嗯！”秋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青鹿城中。
“你若再不来，我便要带人去寻你了。”顾阳望着眼前的秦不安，眼里尽是担忧之色。
“大哥，让你担心了。”秦不安有些愧疚。
“可有收获？”顾阳将他拉至院内，来到一处凉亭坐下。
“并无，多半......凶多吉少了。”
秦不安声音发哽，挥拳往自己腿上重重砸了一下。
顾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唉，时也命也，你莫再伤坏了心神。之后有何打算？”
“先去秋秋舅舅家将情况告之，再到她舅舅的主家那边看看，是否有我能做的活计。”
顾阳思索片刻，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说：“嗯，我隐约记得，秋秋舅舅的主家姓李，是这青鹿城一等一的大户，家里好像有人在仙门修行。”
秦不安点头道：“付伯走前也与我说过此事，只是我想不通，既已同仙家来往，李家为何还要招付伯这凡人做长工呢？”
“仙人也不是生来就是仙人。”顾阳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青鹿城与沫阳城不同，沫阳城久居岐国边陲，周边资源匮乏，所以城内仙人并不常见。”
“但过了青鹿城，再往北上就愈发靠近岐国的中心，仙门便逐渐多了起来。它们之间相互斗法，难免有死伤，于是有些仙门便从凡人之中纳取资质高的收做弟子，以此来扩充他们的势力。”
“而这青鹿城中，七仙派一家独大，他们的仙门便在百里之外的青鹿山上，青鹿城依托于七仙派，也算是这一方最响亮的大城了。”
顾阳娓娓道来，秦不安这才恍然。
“也不知阿爷和阿娘，是哪个仙门的弟子？仙人的世界，看来要比凡界更加残忍。”
秦不安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心中若有所思。
“大哥，这七仙门何时再招收弟子？我想去试试！”秦不安问道。
“这我便不知了，不过你若是能进了李家，可以去问问他们。李家在城中威望颇高，家中虽有仙门弟子，却从不以此为由，看低我等凡人。”
“嗯，那等我去了秋秋舅舅那边，便去李家问问。”
秦不安点点头，心中已做好了打算。
这一日，顾阳给秦不安寻好了暂时的住处，又带着他在城内转了许久，认得了秋秋舅舅家的家门儿，这才一起返回家中。
天色渐晚。一顿饱饭之后，秦不安往城门口的住处走去。
“也不知明日见了秋秋的舅舅，该怎么说？”他心中充满顾虑。
之前便听付伯提过，秋秋的舅舅年事已高，若是再听到这般噩耗，不知身子骨是否能撑过去。他越想越是进退两难，不由得陷入沉思，全然不觉周遭的一切。
“驾——”
一骑快马自城门飞驰而来，风驰电掣般穿过内城的街道。不远处的秦不安正在低头踱步，全然没察觉前方疾驰而来的骏马。
眼见马蹄即将踏在他身上，只听“啪”的一脆响，马上之人猛地勒紧缰绳，奋力扯向一侧，随即骏马前蹄高高腾起，却也因此失去了重心，连人带马径直向他砸去。
秦不安这才猛然惊醒，慌忙后撤一步，躲过了砸下的马身，可是马上之人却避无可避，一头撞进他怀里，将他扑倒在地。
四目相对，一股沁人的幽香味扑鼻而来。秦不安这才看清，压在他身上的是一名面容俊俏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哎哟”一声，连连苦叫，揉了揉身子便要起身，可一使劲儿，却发现腰间被两只大手牢牢箍着，挣脱不得。
“对..对..对不起。”秦不安慌忙松开双手，连滚带爬地往后方退去，谁知这一退，女子失去了支撑，又重重摔回地上，一张俏脸疼的皱做一团。
“你故意的！”那女子艰难坐起，冲着秦不安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怒意。
秦不安则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不知所措，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道歉。
可转念一想，分明是这女子骑马过猛在先，但又想到方才她勒紧缰绳的救人举动，责怪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的不说话！哑巴了？”女子此时已经站起神来，一边轻抚马首，一边回头问道。
“姑娘，抱歉......是我走路出神了。”秦不安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哼！要不是急着去见我阿哥，今日定不饶你。”说罢，她纵身一跃，轻盈落回马背，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秦不安。
听到这一声“阿哥”，秦不安心头一颤，不由想起了秋秋，顿时心中黯然神伤，垂下了头。
那女子见他低头，只当他已认错，便不再追究，扬鞭策马，“驾”的一声绝尘而去。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秦不安苦笑连连，正欲离去，却见刚才两人摔倒的地上，一点星光微微闪烁。
他附身凑近看去，原来是那女子遗落的一枚发簪。
“姑娘——”
秦不安慌忙招手呼喊，可这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哪有半分人影？
只见她剑眉紧锁，额间沁出层层冷汗，强撑的身形陡然一颤，便再也无法克制，单膝跪地俯下身去，哇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玉颜姐姐，你还好吧？”
洞内响起一道稚嫩的童音，一个不足三尺的女童慌忙跑来，吃力地将她扶住。
“无碍。”女子淡淡应了一声，从腰间锦囊内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静静地看着身旁的女童。
这女童不是秋秋，又能是谁？
“我阿爷他......如何了？”秋秋小心翼翼地问道，似乎担心女子的伤势，又担心阿爷的性命。
女子刚欲回她，却看到秋秋急切又期待的眼睛，心头顿时一软，轻声说道：“我......并未寻得他。依林中痕迹来看，似是受了极重的伤，我又怕仇家寻来，便先回来了。”
“我知道，姐姐你不忍告诉我。”
秋秋垂下头，自顾自地喃喃着，神情低沉落寞，泪花在眼眶翻滚，却始终未掉下来。
“那日阿爷为了救我，拖着伤与那三个盗匪搏命，多半......已是凶多吉少了。”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来，眼中泪光尚未干涸，却带着无比的决然和坚毅。
“姐姐，你昨夜说，我是那难得一见的武神体质，此话当真？”
“嗯，千真万确。”女子拭去嘴角的血痕，站起身回道。
“那我愿意跟姐姐回去！”秋秋紧咬双唇，似是下了很重的决心。
“那你阿哥呢？你不去见他了么？”女子问道。
“我去见他，也无非多添累赘，只有我变强了，才能好好地护着他，阿哥定能照顾好自己！”
秋秋小小的拳头紧握，并无半分犹豫。
女子望着眼前的稚童，心中一声轻叹：“修仙之道，何其坎坷？待来日人仙殊途，莫要留下了心结，你的路，还远着呢...”
女子不再多想，轻抚秋秋的脑袋，温声道：“好，等几日我伤势恢复，那‘两忘渊’也不再追来，我便带你回家。”
“嗯！”秋秋重重地点了点头。
次日，青鹿城中。
“你若再不来，我便要带人去寻你了。”顾阳望着眼前的秦不安，眼里尽是担忧之色。
“大哥，让你担心了。”秦不安有些愧疚。
“可有收获？”顾阳将他拉至院内，来到一处凉亭坐下。
“并无，多半......凶多吉少了。”
秦不安声音发哽，挥拳往自己腿上重重砸了一下。
顾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唉，时也命也，你莫再伤坏了心神。之后有何打算？”
“先去秋秋舅舅家将情况告之，再到她舅舅的主家那边看看，是否有我能做的活计。”
顾阳思索片刻，好像想起了什么，随即说：“嗯，我隐约记得，秋秋舅舅的主家姓李，是这青鹿城一等一的大户，家里好像有人在仙门修行。”
秦不安点头道：“付伯走前也与我说过此事，只是我想不通，既已同仙家来往，李家为何还要招付伯这凡人做长工呢？”
“仙人也不是生来就是仙人。”顾阳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这青鹿城与沫阳城不同，沫阳城久居岐国边陲，周边资源匮乏，所以城内仙人并不常见。”
“但过了青鹿城，再往北上就愈发靠近岐国的中心，仙门便逐渐多了起来。它们之间相互斗法，难免有死伤，于是有些仙门便从凡人之中纳取资质高的收做弟子，以此来扩充他们的势力。”
“而这青鹿城中，七仙派一家独大，他们的仙门便在百里之外的青鹿山上，青鹿城依托于七仙派，也算是这一方最响亮的大城了。”
顾阳娓娓道来，秦不安这才恍然。
“也不知阿爷和阿娘，是哪个仙门的弟子？仙人的世界，看来要比凡界更加残忍。”
秦不安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爹娘，心中若有所思。
“大哥，这七仙门何时再招收弟子？我想去试试！”秦不安问道。
“这我便不知了，不过你若是能进了李家，可以去问问他们。李家在城中威望颇高，家中虽有仙门弟子，却从不以此为由，看低我等凡人。”
“嗯，那等我去了秋秋舅舅那边，便去李家问问。”
秦不安点点头，心中已做好了打算。
这一日，顾阳给秦不安寻好了暂时的住处，又带着他在城内转了许久，认得了秋秋舅舅家的家门儿，这才一起返回家中。
天色渐晚。一顿饱饭之后，秦不安往城门口的住处走去。
“也不知明日见了秋秋的舅舅，该怎么说？”他心中充满顾虑。
之前便听付伯提过，秋秋的舅舅年事已高，若是再听到这般噩耗，不知身子骨是否能撑过去。他越想越是进退两难，不由得陷入沉思，全然不觉周遭的一切。
“驾——”
一骑快马自城门飞驰而来，风驰电掣般穿过内城的街道。不远处的秦不安正在低头踱步，全然没察觉前方疾驰而来的骏马。
眼见马蹄即将踏在他身上，只听“啪”的一脆响，马上之人猛地勒紧缰绳，奋力扯向一侧，随即骏马前蹄高高腾起，却也因此失去了重心，连人带马径直向他砸去。
秦不安这才猛然惊醒，慌忙后撤一步，躲过了砸下的马身，可是马上之人却避无可避，一头撞进他怀里，将他扑倒在地。
四目相对，一股沁人的幽香味扑鼻而来。秦不安这才看清，压在他身上的是一名面容俊俏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哎哟”一声，连连苦叫，揉了揉身子便要起身，可一使劲儿，却发现腰间被两只大手牢牢箍着，挣脱不得。
“对..对..对不起。”秦不安慌忙松开双手，连滚带爬地往后方退去，谁知这一退，女子失去了支撑，又重重摔回地上，一张俏脸疼的皱做一团。
“你故意的！”那女子艰难坐起，冲着秦不安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怒意。
秦不安则狼狈地坐在地上，双手不知所措，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道歉。
可转念一想，分明是这女子骑马过猛在先，但又想到方才她勒紧缰绳的救人举动，责怪的话又咽了回去。
“怎的不说话！哑巴了？”女子此时已经站起神来，一边轻抚马首，一边回头问道。
“姑娘，抱歉......是我走路出神了。”秦不安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哼！要不是急着去见我阿哥，今日定不饶你。”说罢，她纵身一跃，轻盈落回马背，居高临下地望了一眼秦不安。
听到这一声“阿哥”，秦不安心头一颤，不由想起了秋秋，顿时心中黯然神伤，垂下了头。
那女子见他低头，只当他已认错，便不再追究，扬鞭策马，“驾”的一声绝尘而去。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秦不安苦笑连连，正欲离去，却见刚才两人摔倒的地上，一点星光微微闪烁。
他附身凑近看去，原来是那女子遗落的一枚发簪。
“姑娘——”
秦不安慌忙招手呼喊，可这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哪有半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