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君子之过

一剑仙诀 · 焦糖喂奶茶 · 第11章 · 262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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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这急速斩来的剑意,李寻意的身形微微一滞,随即手中剑芒轻点地面,借着力道向空中遁去。

剑气可以躲,剑意却躲不开。

半空中的李寻意猛地转身,持剑之手灵光大作,振臂一挥,一道猩红色的剑意从剑内迸发,冲着秦不安挥出的那道翠芒斩去。

两股流光在半空中相撞,发出夺目的光彩。

秦不安抬头望向空中,只见一青一红两道剑意相互较力,一时之间竟不分上下,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青色流光渐渐不支,败下阵来。

“咔嚓——”

仿佛是一声琉璃破裂的声音,秦不安挥出的那道青芒再也坚持不住,化作漫天星光各自散开。

而那道红色流光刺穿漫天的青芒,正急速向他斩来,虽已势弱,但也不是此时的他能接得住的。

“不好!”秦不安心感不妙,想要再挥出一道剑意,可发现此刻识海之内空空如也,哪有半分青光小剑的影子?

“该死!”

他心中大骇,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将全身灵气汇聚剑上,双臂交叉于胸前,反手握剑格挡。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眼角瞥见一道熟悉身影快速向他冲来,只见那人挡在他身前,双臂合十,口中默念:“天地之大德曰生,兄长,请止戈!”

话音刚落,金光乍现。

两人的身前竟凭空浮现出“止戈”二字,就像一块金色的盾牌,硬生生地阻止了那道袭来的红色流光。两者激烈对撞,爆发出不弱于刚才剑意对决产生的光芒,一时竟不分强弱。

可仅过了片刻,那“止戈”二字的金光渐渐暗淡,就在即将被剑意撕扯斩断之际,一道轻叹从空中黯然飘落。

“唉,舒眉,你这是何苦?”

李寻意自空中落下,来到二人面前,指尖轻点,红色流光便化作一道云烟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秦不安身前的那道身影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气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秦不安这才看清来人的背影,不是李舒眉还能是谁?

“你......你感知到灵气了?”秦不安惊讶地望着李舒眉,满脸不可思议,刚才那飘在空中的二字,他可看的清清楚楚,只是他实在不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个呆子!”李舒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于是不再理他,将目光转向李寻意。

只见她双眼通红,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大哥,你竟欺负我,我要去告爹娘,再不理你了!”随后站起身来,往李府大门奔去。

“唉。”身旁的李寻意也不阻拦,只是暗自摇了摇头,默默地跟上前去。刚走几步,又转身对秦不安道:“你也一起来吧......”

李府,内厅。

李寻意、李舒眉、李家家主李修成、主母陈氏,以及府上管家众聚一堂。

秦不安将自己投奔李家的前因后果一一道出,至于他的身世和境界,除了必要的隐瞒之外,便全推到了那日河边的神秘老道身上。

“你看,我就说他有苦衷,大哥你偏不信我!”李舒眉望向李寻意,一脸的委屈。

李寻意并未睬她,盯着秦不安问道:“方才与我交手时,你使出的那道剑意,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那是什么。现在想来,多半是我在河边练剑时,那个神秘老道留给我的。”

“倒也合理。”李寻意听了秦不安的解释,微微颔首,“你说那老道对你颇为欣赏,留下一道剑意助你修行倒也说得通。”

一旁,李修成听了事情的始末,若有所思,便缓缓起身:“既然是一场误会,我看也不必再做争论。这秦家小子不错,十三岁便踏入引气境,可谓年少有为。”

随即稍作停顿,转身望向秦不安道:“秦不安,你可愿继续留在李家?”

“留!必须留!他答应我的事情还未做到呢!”李舒眉不等他回话,赶忙插嘴,暗中又给秦不安使了个眼色。

秦不安却沉默了。

他原本的打算,只是将李家作为他投身七仙派的跳板,并不想与李家有过多的纠缠。

可此刻对上李修成诚恳的目光,脑中回想起李舒眉舍身挡剑的举动,又觉得心中愧疚。

便再也不忍隐瞒,俯身拱手道:

“李叔伯,不是小子不愿留,只是......不忍再欺瞒你们,我来李家也并非毫无目的。”

他抬头看了李寻意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那下河村窦家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一人势弱,便想借李家之力投入七仙派门下,待修为有成,替我付伯和阿妹报仇!”

“这便是我的私心,若李叔伯与李大哥因此有所顾虑,我也无颜再说下去了。”

“还真是呆子!”李舒眉气得直跺脚。

“哈哈哈哈,无妨,圣人有云‘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秦小友坦然处事,倒是颇对我的胃口,寻意,你意下如何?”

李修成听罢爽朗一笑,转身去问李寻意。

“无妨,想去七仙派,言语一声便是。凭你的资质,进入内门倒也不是难事,何必多此一举?”

秦不安听罢,顿时觉得有些无语,若不是今天闹这一出,你们李家上下,谁又会在意一个干木活儿的小子呢?

“多谢叔伯与李大哥抬爱。”

他躬身行了一礼。话已至此,此刻再多说什么,倒显得过于矫情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李修成便携陈氏离开了,偌大的内厅里,只剩下李寻意、李舒眉与秦不安三人。

李舒眉见事情已妥善收场,不由喜上眉梢,用力拍了拍秦不安的肩膀道:“甚好,小秦子,你又可以陪本小姐练剑了。”

“不可。”

秦不安被她拍的往前一个趔趄,正欲开口,却听到李寻意冷冷的声音。

“为何?阿爷都没说什么,大哥你却偏要阻拦我练剑!”李舒眉脸上笑容一僵,急忙开口争辩。

“剑修一道,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你们可知,这剑修的入门,全凭一个‘意’字?”

“意?”李舒眉与秦不安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对,就是意。”

“仙门修道,共分三脉。武修之道,在于锤炼肉身,打熬筋骨,以血肉之躯由凡入仙;文修之道,在于开启灵智,读百家圣言,引浩然之气贯通天地;而这剑修一脉,除却感知天地灵气,更难的是悟到一缕属于自己的‘剑意’。”

“小妹,你自幼在府中长大,未经人性险恶与仙门之争,久居温室之中,如白纸一张。你心中的“意”,又是何物呢?”

李舒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秦不安亦陷入沉思,他反复回味着李寻意的话,那夜他在河岸引气入体之时,自己所感受到的“意”,又是什么?

是那三年如一日的执拗?

还是爹娘与付伯秋秋的深仇大恨?

又或者是那夜拂过河面的一缕春风?

“小妹,你八岁便开启灵智,天资聪慧比我更甚。”李寻意继续说道,“文修,才是你要走的路。若一味执着于剑修,你的‘意’,何时才能寻到?”

“更何况我们李家,有我这一柄剑,就够了。”

李寻意说罢,便不再多言,只深深望了秦不安一眼,转身向厅外走去。

“李家李家,张嘴闭嘴都是李家!你们想我舍弃七情,不问尘世,去做那为天地立心的圣人,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李舒眉望着哥哥远去的身影,泪水不觉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