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启程
先是那几个结伴前往遗迹的散修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动静不小。镇口摆摊的几个修士最先看见——那四五个人相互搀扶着，脚步虚浮，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修士，左臂的袖子已经不见了，露出里面一片焦黑的皮肤，隐约可见灵力在伤口处艰难地修补着。
他们一进镇子，便径直去了镇上最大的医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听说了吗？去遗迹的那批人回来了，都受了伤！”
“带队的不还有个结丹期的吗？连他都扛不住？”
茶馆里、摊位前、客栈大堂，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添油加醋，说那只妖兽有三丈高，张口就能吞下一座山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遗迹深处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那些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而那位受伤最轻的结丹修士，此刻正坐在医馆的里间，任由医师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口。他的脸上还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伤痕，虽然已经止了血，但翻卷的皮肉看上去依然触目惊心。
“那只妖兽，至少是结丹期后期，甚至是大圆满！”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原本我还想尝试一下，结果它口中凝聚的那个能量球，一下子就将我的防御术法和护甲同时击穿……”
“那你们还算运气好。”医师摇了摇头，手上继续敷药，“能活着回来。”
那结丹修士苦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消息传开后，青木镇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有些修士听闻此言，当初放弃了对遗迹的想法。
但也有些人反而更加兴奋。
“有如此强大的妖兽看守，说明遗迹里面必定还有未被发现的好东西！”一个粗犷的汉子在茶馆里拍着桌子，两眼放光，“你们想想，一般的遗迹哪会有这种级别的妖兽看守？越是危险，说明里面的宝贝越珍贵！”
他身边几个人纷纷附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组队、怎么配合、怎么绕过那只妖兽。
夜安平是在客栈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当时正在窗边打坐，窗外青木镇的石板路上人来人往，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他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像是完全没有在意。
但当天夜里，月明星稀，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出了青木镇，朝着遗迹的方向而去。
遗迹距离青木镇大约百里，以夜安平的速度，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他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遗迹前的一座小山丘上停了下来。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那是妖兽的气息。
夜安平闭目感受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那只妖兽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确实是结丹期大圆满。
但夜安平感知到的远不止这些。
以他的神识强度，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这气息中细微的波动——那股气势隐隐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味道。
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拼命把自己的身体撑大，试图吓退来犯之敌。
夜安平若有所思地睁开眼睛，目光越过夜色，投向更远处的遗迹。
他的神识如丝如缕地渗透进雾气，触碰到了遗迹入口处的一层禁制。那层禁制古老而复杂，纹路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定期开启的阵法。此刻禁制纹丝不动，灵力波动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夜安平在心中默默推算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
“至少还要一年。”
接着，夜安平又将神识向遗迹内部延伸了几分。
禁制虽然阻挡了绝大部分的探查，但还是有一些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缝隙中泄露出来。他仔细分辨着这些波动的来源和强度，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失望。
遗迹内部确实有东西，但远没有传说中那么惊人。
遗迹里面确实有一些东西，但凭他的神识已经大致感应到了——不过是一些品阶不高的法器、几瓶供筑基和结丹期使用的丹药，以及几卷平平无奇的功法秘籍。对筑基期散修来说或许算得上大机缘，但对紫府期大圆满的他而言，实在是食之无味。
这么看来，对夜安平而言，真正有一点价值的，反倒是那只蹲守在遗迹深处的妖兽。
结丹期大圆满的妖兽，浑身都是好东西。妖丹可以入药炼丹，鳞甲可以炼制防御护具，血液蕴含着浓郁的灵力，筋骨也是制作法器的不错材料，带回去差不多能换他几天修炼资源。
但夜安平琢磨了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解决那只妖兽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一来妖兽尸体的处理实在太过麻烦，带着也不方便，而且他现在只想寻找突破契机，不想在这种地方节外生枝。
夜安平最后看了一眼雾气笼罩的遗迹，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安平在青木镇又待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没有再打听遗迹的事，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流。每日就是在客栈房间里打坐修炼，偶尔去街上走一走，看看这座边境小镇的市井百态。
第三天清晨，他决定继续东行。
临走之前，他又去了一趟秋月的摊位。
摊位上，没有了那些整整齐齐码着的青木芯，只剩下几根品相最好的孤零零地躺在摊位一角，像是留着做个念想。摊位上多了几个包袱，鼓鼓囊囊的，显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秋月正蹲在摊位后面整理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前辈！”
“收拾得如何了？”夜安平问。
“都差不多了。”秋月指了指摊位上的几个包袱，“我后天一早就出发，已经打听好去明心宫的路了。沿着官道往西走，不走岔路的话，大概半个月就能到。”
夜安平点了点头，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枚玉简你拿着。去明心宫的路上若遇到危险，就撕碎它。”
秋月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不是我的期望。”夜安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温和，“是你自己的路。”
他转过身，朝着青木镇的东门走去。
晨光之中，那道素净的身影渐行渐远。
秋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看着夜安平离去的背影，像一尊雕塑。直到清晨的风吹散了眼眶里的热气，她才慢慢直起身。
晨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玉简，又抬起头望向夜安平消失的方向。
眼眶微红，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自己的路……”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枚玉简隔着衣料贴在胸口，传来微微的温热。她用手按了按，感受着那点温度，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此刻，秋月的体内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在她的丹田内，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他们回来的动静不小。镇口摆摊的几个修士最先看见——那四五个人相互搀扶着，脚步虚浮，个个脸色惨白如纸。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修士，左臂的袖子已经不见了，露出里面一片焦黑的皮肤，隐约可见灵力在伤口处艰难地修补着。
他们一进镇子，便径直去了镇上最大的医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了。
“听说了吗？去遗迹的那批人回来了，都受了伤！”
“带队的不还有个结丹期的吗？连他都扛不住？”
茶馆里、摊位前、客栈大堂，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添油加醋，说那只妖兽有三丈高，张口就能吞下一座山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遗迹深处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那些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而那位受伤最轻的结丹修士，此刻正坐在医馆的里间，任由医师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口。他的脸上还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伤痕，虽然已经止了血，但翻卷的皮肉看上去依然触目惊心。
“那只妖兽，至少是结丹期后期，甚至是大圆满！”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原本我还想尝试一下，结果它口中凝聚的那个能量球，一下子就将我的防御术法和护甲同时击穿……”
“那你们还算运气好。”医师摇了摇头，手上继续敷药，“能活着回来。”
那结丹修士苦笑一声，没有再说话。
消息传开后，青木镇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有些修士听闻此言，当初放弃了对遗迹的想法。
但也有些人反而更加兴奋。
“有如此强大的妖兽看守，说明遗迹里面必定还有未被发现的好东西！”一个粗犷的汉子在茶馆里拍着桌子，两眼放光，“你们想想，一般的遗迹哪会有这种级别的妖兽看守？越是危险，说明里面的宝贝越珍贵！”
他身边几个人纷纷附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组队、怎么配合、怎么绕过那只妖兽。
夜安平是在客栈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当时正在窗边打坐，窗外青木镇的石板路上人来人往，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他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像是完全没有在意。
但当天夜里，月明星稀，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出了青木镇，朝着遗迹的方向而去。
遗迹距离青木镇大约百里，以夜安平的速度，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他没有靠得太近，而是在遗迹前的一座小山丘上停了下来。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那是妖兽的气息。
夜安平闭目感受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那只妖兽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确实是结丹期大圆满。
但夜安平感知到的远不止这些。
以他的神识强度，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这气息中细微的波动——那股气势隐隐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味道。
就像一只炸毛的猫，拼命把自己的身体撑大，试图吓退来犯之敌。
夜安平若有所思地睁开眼睛，目光越过夜色，投向更远处的遗迹。
他的神识如丝如缕地渗透进雾气，触碰到了遗迹入口处的一层禁制。那层禁制古老而复杂，纹路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定期开启的阵法。此刻禁制纹丝不动，灵力波动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夜安平在心中默默推算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结论：
“至少还要一年。”
接着，夜安平又将神识向遗迹内部延伸了几分。
禁制虽然阻挡了绝大部分的探查，但还是有一些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缝隙中泄露出来。他仔细分辨着这些波动的来源和强度，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失望。
遗迹内部确实有东西，但远没有传说中那么惊人。
遗迹里面确实有一些东西，但凭他的神识已经大致感应到了——不过是一些品阶不高的法器、几瓶供筑基和结丹期使用的丹药，以及几卷平平无奇的功法秘籍。对筑基期散修来说或许算得上大机缘，但对紫府期大圆满的他而言，实在是食之无味。
这么看来，对夜安平而言，真正有一点价值的，反倒是那只蹲守在遗迹深处的妖兽。
结丹期大圆满的妖兽，浑身都是好东西。妖丹可以入药炼丹，鳞甲可以炼制防御护具，血液蕴含着浓郁的灵力，筋骨也是制作法器的不错材料，带回去差不多能换他几天修炼资源。
但夜安平琢磨了片刻，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解决那只妖兽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一来妖兽尸体的处理实在太过麻烦，带着也不方便，而且他现在只想寻找突破契机，不想在这种地方节外生枝。
夜安平最后看了一眼雾气笼罩的遗迹，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夜安平在青木镇又待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没有再打听遗迹的事，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流。每日就是在客栈房间里打坐修炼，偶尔去街上走一走，看看这座边境小镇的市井百态。
第三天清晨，他决定继续东行。
临走之前，他又去了一趟秋月的摊位。
摊位上，没有了那些整整齐齐码着的青木芯，只剩下几根品相最好的孤零零地躺在摊位一角，像是留着做个念想。摊位上多了几个包袱，鼓鼓囊囊的，显然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秋月正蹲在摊位后面整理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前辈！”
“收拾得如何了？”夜安平问。
“都差不多了。”秋月指了指摊位上的几个包袱，“我后天一早就出发，已经打听好去明心宫的路了。沿着官道往西走，不走岔路的话，大概半个月就能到。”
夜安平点了点头，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枚玉简你拿着。去明心宫的路上若遇到危险，就撕碎它。”
秋月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认真地点了点头：“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不是我的期望。”夜安平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温和，“是你自己的路。”
他转过身，朝着青木镇的东门走去。
晨光之中，那道素净的身影渐行渐远。
秋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看着夜安平离去的背影，像一尊雕塑。直到清晨的风吹散了眼眶里的热气，她才慢慢直起身。
晨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玉简，又抬起头望向夜安平消失的方向。
眼眶微红，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自己的路……”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那枚玉简隔着衣料贴在胸口，传来微微的温热。她用手按了按，感受着那点温度，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此刻，秋月的体内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气息，在她的丹田内，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