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木镇
走了数天，出了明心宫的地界，夜安平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大地大”。
南域的官道两旁，灵植成片，偶尔有几只未开智的小兽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独行的旅人。他放缓了脚步，索性沿着大路慢慢走，倒不急着赶路。
反正此行本就是游历，走到哪算哪。
微风拂过，野植的清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夜安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在明心宫时，每日闻到的都是丹房里的药香和书卷的墨香，虽也雅致，终究少了这份天然的野趣。
又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镇。小镇依山而建，远远望去屋舍俨然，炊烟袅袅。
夜安平在宗门的典籍中见过此地的记载——青木镇，南域东部的一个小坊市。此地产出的青木芯用于焚香，具有一定的清心效果，夜安平也曾用过，确实挺好闻的。
后来又有不少散修在这里交易，这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对夜安平而言，青木镇作为此行的第一个落脚点倒也不错。不少地方他只在介绍东域的书籍中见过，此次出来正好涨涨见识。
远远望去，镇口立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青木镇”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夜安平刚踏入镇子，一股烟火气息便扑面而来——这是他在明心宫从未感受过的。街道不宽，但两侧摆满了各式摊位。摊主们有的高声吆喝，有的闭目打坐，还有的干脆把东西往地上一铺，自己靠在墙根打盹。
他饶有兴致地沿着街道慢慢逛着，感受着许久未有的热闹，体内的紫府也在微微颤动，似有所感。
这大概就是《心经》所说的“红尘炼心”吧。果然，出来是对的。夜安平心里默默想着。
左边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块黝黑的矿石，右边有人兜售不知名的药草。再往前走几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正对着路人大声推销他亲手炼制的“极品培元丹”。那丹品的品相，夜安平一眼便知有多劣质。
“这位道友，留步留步！”
一个瘦削的中年修士忽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手里捧着一块翠绿色的石头，“我看道友气度不凡，定是哪个名门大派出来的高徒，在下眼拙，却也能看出您不是一般人。”
即便夜安平早已换上了普通修士的服饰，身上紫府期修士的气息也已收敛，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却是掩盖不住的，还是让这中年修士隐约察觉到几分不凡。
这人眼光不错啊，那便看看吧。
但当夜安平扫了一眼那石头——分明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纹石，连玉都算不上，灵气稀薄得可怜。
夜安平笑了笑，说道：“你这青纹石连一点青玉纹都没有，还敢当青纹玉卖？再说，三十灵石都能买好几块青纹玉了。”
那中年修士讪讪地收了笑容：“道友倒是好眼力，是我唐突了。”说罢转身欲走。
“等一下，”夜安平拦下了他。那中年修士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青纹石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块灵石。
看着渐渐远去的夜安平，中年修士先是一愣，随即敬重地向他抱拳示意，喊道：“多谢道友！”毕竟那块石头论价值的话，一块灵石便可以买到一小堆……
此刻的夜安平嘴角止不住地扬起笑容——倒不是因为他真想做这个亏本买卖，而是这种感觉在宗门里可体会不到。权当结个善缘吧，反正他也不差这几块灵石。
要是阿滨在，早就笑骂一句“装货”了。
夜安平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一个安静的小摊吸引了注意。摊位不大，只铺了一块灰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根手指粗细的木条，颜色深浅不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青木芯，而且看起来成色似乎还不错。
摊主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素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摊位后面。她也不吆喝，只是偶尔整理一下木条的位置。
“这青木芯怎么卖？”夜安平蹲下身，拿起一根浅色的凑近闻了闻，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
“浅色的三块灵石一根，深色的五块。”女子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客气。
夜安平下意识抬头瞥了她一眼，就是这样一瞥，让他微微一怔。
这女子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生命力。非要形容的话，和药堂的桃夭医师有些相似。更关键的是，他隐约从她身上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修炼所得，更像是某种灵根体质自然散发出来的。
“客官？”女子见夜安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些拘谨地问道：“是嫌贵了吗？价格可以商量的……”
夜安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不必。”
说罢他挑了几根浅色的、几根深色的，正要付钱，余光忽然瞥见女子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有一道乌青的淤痕。
他微微一怔，没有多问，将灵石递了过去。
女子接过灵石，动作迅速地用一块粗布将青木芯包好，双手递给他，低声道了句“谢谢”。
夜安平起身，开始思忖用什么方式来劝她去参加明心宫入门考核。
毕竟出发前，许灵姐还和自己说过，可以的话留意一下有没有好苗子——近些年弟子的质量确实一般。
再怎么说自己也挂着长老的名头，总得担点责任。
他本还在发愁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上去说“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块修仙的好苗子，要不要去明心宫？”
呃，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人贩子。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这个月该交的灵石呢？拿不出来就想走？”
夜安平抬头看去，只见两个身材壮硕的修士不知何时围在了那个女子的摊位前，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正不耐烦地踢了踢摊角的木棍，险些把整块布掀翻。
女子慌忙站起身，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刘、刘大哥，再宽限几日，这几日生意不好，我——”
“宽限？”另一个修士嗤笑一声，“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老子哪有那么多功夫跟你耗！”
话音刚落，他一脚踩在摊布上，那几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青木芯被碾得咔嚓作响。
女子脸色一白，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不敢再出声。
夜安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这下倒不用发愁怎么搭话了。他心想。
南域的官道两旁，灵植成片，偶尔有几只未开智的小兽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独行的旅人。他放缓了脚步，索性沿着大路慢慢走，倒不急着赶路。
反正此行本就是游历，走到哪算哪。
微风拂过，野植的清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夜安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在明心宫时，每日闻到的都是丹房里的药香和书卷的墨香，虽也雅致，终究少了这份天然的野趣。
又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镇。小镇依山而建，远远望去屋舍俨然，炊烟袅袅。
夜安平在宗门的典籍中见过此地的记载——青木镇，南域东部的一个小坊市。此地产出的青木芯用于焚香，具有一定的清心效果，夜安平也曾用过，确实挺好闻的。
后来又有不少散修在这里交易，这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对夜安平而言，青木镇作为此行的第一个落脚点倒也不错。不少地方他只在介绍东域的书籍中见过，此次出来正好涨涨见识。
远远望去，镇口立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青木镇”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夜安平刚踏入镇子，一股烟火气息便扑面而来——这是他在明心宫从未感受过的。街道不宽，但两侧摆满了各式摊位。摊主们有的高声吆喝，有的闭目打坐，还有的干脆把东西往地上一铺，自己靠在墙根打盹。
他饶有兴致地沿着街道慢慢逛着，感受着许久未有的热闹，体内的紫府也在微微颤动，似有所感。
这大概就是《心经》所说的“红尘炼心”吧。果然，出来是对的。夜安平心里默默想着。
左边一个摊位上摆着几块黝黑的矿石，右边有人兜售不知名的药草。再往前走几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正对着路人大声推销他亲手炼制的“极品培元丹”。那丹品的品相，夜安平一眼便知有多劣质。
“这位道友，留步留步！”
一个瘦削的中年修士忽然凑了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手里捧着一块翠绿色的石头，“我看道友气度不凡，定是哪个名门大派出来的高徒，在下眼拙，却也能看出您不是一般人。”
即便夜安平早已换上了普通修士的服饰，身上紫府期修士的气息也已收敛，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却是掩盖不住的，还是让这中年修士隐约察觉到几分不凡。
这人眼光不错啊，那便看看吧。
但当夜安平扫了一眼那石头——分明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纹石，连玉都算不上，灵气稀薄得可怜。
夜安平笑了笑，说道：“你这青纹石连一点青玉纹都没有，还敢当青纹玉卖？再说，三十灵石都能买好几块青纹玉了。”
那中年修士讪讪地收了笑容：“道友倒是好眼力，是我唐突了。”说罢转身欲走。
“等一下，”夜安平拦下了他。那中年修士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青纹石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块灵石。
看着渐渐远去的夜安平，中年修士先是一愣，随即敬重地向他抱拳示意，喊道：“多谢道友！”毕竟那块石头论价值的话，一块灵石便可以买到一小堆……
此刻的夜安平嘴角止不住地扬起笑容——倒不是因为他真想做这个亏本买卖，而是这种感觉在宗门里可体会不到。权当结个善缘吧，反正他也不差这几块灵石。
要是阿滨在，早就笑骂一句“装货”了。
夜安平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被一个安静的小摊吸引了注意。摊位不大，只铺了一块灰布，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根手指粗细的木条，颜色深浅不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青木芯，而且看起来成色似乎还不错。
摊主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素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摊位后面。她也不吆喝，只是偶尔整理一下木条的位置。
“这青木芯怎么卖？”夜安平蹲下身，拿起一根浅色的凑近闻了闻，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
“浅色的三块灵石一根，深色的五块。”女子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客气。
夜安平下意识抬头瞥了她一眼，就是这样一瞥，让他微微一怔。
这女子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生命力。非要形容的话，和药堂的桃夭医师有些相似。更关键的是，他隐约从她身上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是修炼所得，更像是某种灵根体质自然散发出来的。
“客官？”女子见夜安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些拘谨地问道：“是嫌贵了吗？价格可以商量的……”
夜安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不必。”
说罢他挑了几根浅色的、几根深色的，正要付钱，余光忽然瞥见女子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有一道乌青的淤痕。
他微微一怔，没有多问，将灵石递了过去。
女子接过灵石，动作迅速地用一块粗布将青木芯包好，双手递给他，低声道了句“谢谢”。
夜安平起身，开始思忖用什么方式来劝她去参加明心宫入门考核。
毕竟出发前，许灵姐还和自己说过，可以的话留意一下有没有好苗子——近些年弟子的质量确实一般。
再怎么说自己也挂着长老的名头，总得担点责任。
他本还在发愁怎么开口——总不能直接上去说“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块修仙的好苗子，要不要去明心宫？”
呃，这话怎么听怎么像人贩子。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这个月该交的灵石呢？拿不出来就想走？”
夜安平抬头看去，只见两个身材壮硕的修士不知何时围在了那个女子的摊位前，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正不耐烦地踢了踢摊角的木棍，险些把整块布掀翻。
女子慌忙站起身，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刘、刘大哥，再宽限几日，这几日生意不好，我——”
“宽限？”另一个修士嗤笑一声，“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老子哪有那么多功夫跟你耗！”
话音刚落，他一脚踩在摊布上，那几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青木芯被碾得咔嚓作响。
女子脸色一白，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不敢再出声。
夜安平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这下倒不用发愁怎么搭话了。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