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凤虞白
大凌王朝，苍钺城。
城中百姓已经尽数撤出此地，只留下军队驻扎在此。
将军府，议事厅。
段烈坐在上首，一身铁甲泛着幽冷的光，胸前虎头浮雕狰狞欲出，殷红的披风垂在身后。
他已是中年，须发间夹杂着几缕灰白，脸上刻满了边塞风霜留下的痕迹。
那双眼睛扫过在场众人，不怒自威。
段烈双手缓缓按在案上，身躯微微前倾：“魔宗若当真要踏进青州，单凭苍钺一城，如何挡得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传令下去——军队即刻后撤，退至第二道防线，分守各处城池。这苍钺城，只留我等便可。”
月泠鸢上前一步，紫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回避段烈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毫不退让：“大将军，军队撤出苍钺，岂不是等同于昭告魔宗——苍钺城挡不住他们？”
而后，秦岳也忽然迈步上前，站在了月泠鸢身侧。
他没有看段烈，目光直直逼向月泠鸢：“月先生，这等规模的战争，胜负从来不由军队的数量决定——靠的是顶尖战力。我等若是败了，军队留在这城中，便是送死。”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压得议事厅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段烈微微颔首，看向月泠鸢：“军队若只留在苍钺，除了虚张声势，别无他用。但若是分散到整个卫域，却能有效阻断魔宗的渗透路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对已经下定决心要踏进青州的魔宗而言，这种威慑，根本毫无意义。”
月泠鸢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退后两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开口。
很快，军令便传遍整个苍钺城。
苍钺城本来的驻军，和皇都派来的援军，都从城中退出，开始向周围的城池进发。
段烈的军报快马加鞭送往皇都，由玄武境后期的高手亲自送信，希望青州各域及时派来高手援助。
大凌王朝的防御体系日渐完备，为可能到来的魔宗大举入侵做起了准备。
～～～
春风吹过断云山脉，从山林间一路穿行，最终落入一片无垠的花海。
一只彩蝶在风中轻轻扇动翅膀，盘旋几圈，最后落在凤虞白的肩头。
他一袭红衣在风中飘舞，远远望去，如同一只更大的红蝶。
他闭上双眼。花海、彩蝶、拂过面颊的微风——整个世界仍清晰地映在脑海中。
师傅说，要用心去看世界。
他做到了。
凤虞白缓缓睁开眼，伸出手，指尖轻轻在拂过的微风中滑动。
这就是师傅说的天地灵气吗——无形无色，却又无处不在。
从高空俯瞰，他静立于花海中央，红衣猎猎，与整片花海浑然一体，仿佛本就该在此处。
他仰天躺倒在花丛中，沉沉睡去。
偶尔有妖兽路过这片花海，也没有一只愿意踏入这里的。
在它们的感知里，没有凤虞白。
～～～
有时，叶太鸿也会停下来，问自己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变强？
魔宗的威胁似乎近在眼前，可每日醒来，他只是重复着同一件事：找到三阶或四阶的妖兽，杀掉，取走晶核。
那些妖兽大多灵智未开，只有兽性和本能。但偶尔，也会有几只妖兽在临死前用近乎人类的哀恸眼神望向他。
每当这时，他便会想起那头被他放走的坐骑狼。
它活下来了——因为他选择了放走，而不是杀死。
可这些妖兽没有这样的运气。它们一头接一头地倒在他面前，晶核被他取走，化为体内奔涌的元力。
他孤身一人，在这片无尽的深山老林里，只有一个目标：突破玄武境。
叶九邪的话还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玄武境和化元境的差距，远不止是能不能元力化兵、化铠。
真正质的飞跃，在于元力本身的蜕变。
不同的人，化元境的元力不一定就比玄武境的弱。
但同一个人，玄武境的元力一定会比化元境的元力强得多。
叶太鸿始终找不到突破玄武境的感觉，他的元力越发浑厚而强大，但远远达不到质变的地步，也无法凝元为兵。
他也尝试过去感悟识海中那篇太虚诀的经文——但没有新的反应。
太虚印记的运转路线，依旧停留在刚突破化元境时那种状态。
或许是积累得还不够。
～～～
凤虞白从花海之中醒来。
太阳亮得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抬手挡在自己眼前。
这一觉睡得很香，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从下午睡到了早上？
他从花丛中坐起身，抬手轻轻接住一只翩跹而过的彩蝶。
凰……对，师傅说这里有凰，让他来找。
该办正事了。
凤虞白的身影转瞬消失在花海尽头。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五颜六色的花海——真美。
先去最近的城池打听打听消息吧。
～～～
凰城，城主府。
墨渊立在城主柳千仞面前，将双手背负在身后。
“那什么宋家与魔道勾结，你们连宋家家主都没抓住？”他侧身看着柳千仞，神色带着些许不满。
“墨长老，当时林家讨伐宋家，没人会想到发生这种事。”柳千仞有些无奈，“整个宋家都已被查封调查过了，但宋柏和一些核心人物不知何时逃出城去了。”
“林家在哪？我去问问情况。”说罢，墨渊便要离开。
“等等，墨长老。林家家主和大长老均在此次事件中被魔道杀害。”柳千仞起身拦住墨渊，“如果您要前去调查，还请理解林家人的心情。”
随即，他又把路让开，脸上却是凝重的神色。
“谢谢柳城主提醒。”墨渊离开了，只留下他的声音在此回荡。
～～～
整座林府，都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死寂之中。
灵堂里，林芷若跪在父亲与大长老的牌位前，那一袭红衣被烛光映得如血般深重。
她的势笼罩着整座灵堂，空气中似有火凰在低声哀鸣。
很多年前，宋家的大少爷害死了她哥哥。
自她觉醒火凰血脉之后，林家便开始暗中筹谋这场复仇。
宋凌风死了——可她爹也没能活着回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句话，她从前只在戏文里听过。
如今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这七个字的分量——只是，一切都晚了。
她死死盯着那两块冰冷的牌位，眼中却闪过那日宋府内那道黑色的背影。
宋柏。魔道。
城主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我是昀仙宗三长老，墨渊。”一道低沉而沉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林芷若缓缓转过头。
烛光下，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安静地立在灵堂门口。
城中百姓已经尽数撤出此地，只留下军队驻扎在此。
将军府，议事厅。
段烈坐在上首，一身铁甲泛着幽冷的光，胸前虎头浮雕狰狞欲出，殷红的披风垂在身后。
他已是中年，须发间夹杂着几缕灰白，脸上刻满了边塞风霜留下的痕迹。
那双眼睛扫过在场众人，不怒自威。
段烈双手缓缓按在案上，身躯微微前倾：“魔宗若当真要踏进青州，单凭苍钺一城，如何挡得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传令下去——军队即刻后撤，退至第二道防线，分守各处城池。这苍钺城，只留我等便可。”
月泠鸢上前一步，紫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回避段烈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毫不退让：“大将军，军队撤出苍钺，岂不是等同于昭告魔宗——苍钺城挡不住他们？”
而后，秦岳也忽然迈步上前，站在了月泠鸢身侧。
他没有看段烈，目光直直逼向月泠鸢：“月先生，这等规模的战争，胜负从来不由军队的数量决定——靠的是顶尖战力。我等若是败了，军队留在这城中，便是送死。”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压得议事厅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段烈微微颔首，看向月泠鸢：“军队若只留在苍钺，除了虚张声势，别无他用。但若是分散到整个卫域，却能有效阻断魔宗的渗透路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况且——对已经下定决心要踏进青州的魔宗而言，这种威慑，根本毫无意义。”
月泠鸢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退后两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开口。
很快，军令便传遍整个苍钺城。
苍钺城本来的驻军，和皇都派来的援军，都从城中退出，开始向周围的城池进发。
段烈的军报快马加鞭送往皇都，由玄武境后期的高手亲自送信，希望青州各域及时派来高手援助。
大凌王朝的防御体系日渐完备，为可能到来的魔宗大举入侵做起了准备。
～～～
春风吹过断云山脉，从山林间一路穿行，最终落入一片无垠的花海。
一只彩蝶在风中轻轻扇动翅膀，盘旋几圈，最后落在凤虞白的肩头。
他一袭红衣在风中飘舞，远远望去，如同一只更大的红蝶。
他闭上双眼。花海、彩蝶、拂过面颊的微风——整个世界仍清晰地映在脑海中。
师傅说，要用心去看世界。
他做到了。
凤虞白缓缓睁开眼，伸出手，指尖轻轻在拂过的微风中滑动。
这就是师傅说的天地灵气吗——无形无色，却又无处不在。
从高空俯瞰，他静立于花海中央，红衣猎猎，与整片花海浑然一体，仿佛本就该在此处。
他仰天躺倒在花丛中，沉沉睡去。
偶尔有妖兽路过这片花海，也没有一只愿意踏入这里的。
在它们的感知里，没有凤虞白。
～～～
有时，叶太鸿也会停下来，问自己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变强？
魔宗的威胁似乎近在眼前，可每日醒来，他只是重复着同一件事：找到三阶或四阶的妖兽，杀掉，取走晶核。
那些妖兽大多灵智未开，只有兽性和本能。但偶尔，也会有几只妖兽在临死前用近乎人类的哀恸眼神望向他。
每当这时，他便会想起那头被他放走的坐骑狼。
它活下来了——因为他选择了放走，而不是杀死。
可这些妖兽没有这样的运气。它们一头接一头地倒在他面前，晶核被他取走，化为体内奔涌的元力。
他孤身一人，在这片无尽的深山老林里，只有一个目标：突破玄武境。
叶九邪的话还清晰地刻在他脑子里——玄武境和化元境的差距，远不止是能不能元力化兵、化铠。
真正质的飞跃，在于元力本身的蜕变。
不同的人，化元境的元力不一定就比玄武境的弱。
但同一个人，玄武境的元力一定会比化元境的元力强得多。
叶太鸿始终找不到突破玄武境的感觉，他的元力越发浑厚而强大，但远远达不到质变的地步，也无法凝元为兵。
他也尝试过去感悟识海中那篇太虚诀的经文——但没有新的反应。
太虚印记的运转路线，依旧停留在刚突破化元境时那种状态。
或许是积累得还不够。
～～～
凤虞白从花海之中醒来。
太阳亮得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抬手挡在自己眼前。
这一觉睡得很香，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从下午睡到了早上？
他从花丛中坐起身，抬手轻轻接住一只翩跹而过的彩蝶。
凰……对，师傅说这里有凰，让他来找。
该办正事了。
凤虞白的身影转瞬消失在花海尽头。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五颜六色的花海——真美。
先去最近的城池打听打听消息吧。
～～～
凰城，城主府。
墨渊立在城主柳千仞面前，将双手背负在身后。
“那什么宋家与魔道勾结，你们连宋家家主都没抓住？”他侧身看着柳千仞，神色带着些许不满。
“墨长老，当时林家讨伐宋家，没人会想到发生这种事。”柳千仞有些无奈，“整个宋家都已被查封调查过了，但宋柏和一些核心人物不知何时逃出城去了。”
“林家在哪？我去问问情况。”说罢，墨渊便要离开。
“等等，墨长老。林家家主和大长老均在此次事件中被魔道杀害。”柳千仞起身拦住墨渊，“如果您要前去调查，还请理解林家人的心情。”
随即，他又把路让开，脸上却是凝重的神色。
“谢谢柳城主提醒。”墨渊离开了，只留下他的声音在此回荡。
～～～
整座林府，都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死寂之中。
灵堂里，林芷若跪在父亲与大长老的牌位前，那一袭红衣被烛光映得如血般深重。
她的势笼罩着整座灵堂，空气中似有火凰在低声哀鸣。
很多年前，宋家的大少爷害死了她哥哥。
自她觉醒火凰血脉之后，林家便开始暗中筹谋这场复仇。
宋凌风死了——可她爹也没能活着回来。
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句话，她从前只在戏文里听过。
如今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这七个字的分量——只是，一切都晚了。
她死死盯着那两块冰冷的牌位，眼中却闪过那日宋府内那道黑色的背影。
宋柏。魔道。
城主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我是昀仙宗三长老，墨渊。”一道低沉而沉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林芷若缓缓转过头。
烛光下，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安静地立在灵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