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重逢
断云山脉之外，一身白袍的叶太鸿望向昀仙宗的方向。
他的衣服本来已经又在山脉中弄脏了。
但这次他专门留了一套。
群山之间，成群结队的灵禽飞过。
山门前，足有八名弟子在此守候。
他们身上不时散发出元力波动，衣服样式与叶太鸿的不同，似乎都是内门弟子。
叶太鸿来到山门前，被拦住了。
“什么人，入我昀仙宗所为何事？”那弟子神情严肃，其他人也十分警惕。
叶太鸿单手取出令牌，扬起手，将令牌完全暴露在众人眼中。
“我是陈长青师兄的人，请诸位放行。”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长青的令牌；有人当即向他行礼；还有人面无表情，只是默默从路中间让开。
叶太鸿收起令牌，迈步踏入山门。
他心中感慨万千——当初他随白啸天一行初到昀仙宗时，山门不过两名外门弟子。
如今陈师兄死后，这里的守卫已增至八名内门弟子，个个神情戒备。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能杀陈长青的人，岂是这些内门弟子能拦得住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人中，还有人在朝他这边张望，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叶太鸿平复好心情，步履不停，继续向四峰方向而去。
这段路并不长，但他走得很慢。
叶太鸿想起参加大选之前，他和枫城众人也是走在这段路上。那时候满心好奇与踌躇。
而此刻——他心里想的是白芸。
她会在太鸿居吗？还是去了藏经阁？或是搬进了内门弟子的住所？
他想起那天白芸告诉他给木屋取名“太鸿居”时的样子——完全没征询他的意见，只是跑过来，理直气壮地通知他。
叶太鸿不由得失笑，一路上的风尘与沉重，似乎都在这个笑容里淡了几分。
剑峰，一如既往。
竹林如海，势若击天。
随着叶太鸿对势的理解越发深入。
他越发感到剑峰本身的奇异。
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来到剑峰脚下，叶太鸿的步伐却变得越发的慢了。
外门大比好像已经结束了？
白芸参加了？
他突然有些心虚，一双眼不知该往哪看。
还是先去藏经阁吧，向天老问个好。
叶太鸿点点头，重新露出微笑。
他转身，向着主峰而去。
～～～
“天老，好久不见了，后辈向您问好。”
叶太鸿躬身行礼，对着天老说。
“你变得更锋利了，小子。”天老笑了，然后睁开眼，“也变得更强了。”
“连宗门服饰都不穿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吧？”天老摇了摇头，笑容略微收敛。
叶太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即也笑了起来。
“天老，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他将双手自然垂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天老。
“问吧，只要老夫懂的，都可以教你。”
叶太鸿没有多说，直接将势铺展开来。
枫叶与冬雪在他周身交替飘落，他尝试着将它们压缩——不是铺满整片山林，而是收束于方寸之间。
然而无论怎样努力，那股势始终不受他摆布。
“势，不是元力，也不是灵息。”天老缓缓开口，“势是你与天地的共鸣，是一种境界。你想要的是将它凝聚得更强，但你用的法子却是压缩——你把它当成了有形之物。”
“压缩，是把它困住。而引导，是让它自己流向你想让它去的地方。”
天老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应该去引导它，而不是束缚它。让势自己到你想要的地方去。”
叶太鸿若有所思，却仍有些疑惑。
天老没有再多解释。
他缓缓站起身，将自身的势如山岳般压向叶太鸿。
叶太鸿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将他连同他的势一并镇压。
那座山岳缓缓下沉，竟生生将他的势顶了回去。
“继续激发你的势。”天老的声音穿透了山岳的压制，稳稳传入他耳中，“让它们攻向这座山。”
叶太鸿咬紧牙关，将自身的势催发到极致。
枫叶与冬雪不再交替飘落，而是如狂风中的雪暴般急速旋转，其间夹杂着暗影、大日、破军——
他所掌握的一切剑势，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便在此时，那座山岳动了。
它不是简单地压下，而是在移动——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将叶太鸿的势一点一点挤开。
叶太鸿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原本在他掌控之下的天地，正在被这座山岳一片一片地夺走。
他与它们之间的联系，被生生掐断。
这种感觉——是剥夺，是侵占，是更高级的势对低级的势的全面压制。
它与他在凰城林府门前与红衣女子的势之对抗截然不同。
那时他们分庭抗礼，势均力敌，而此刻天老在教他——势不只是用来铺展或对抗的，它还可以用来剥夺。
叶太鸿没有恐惧。
他贪婪地吸收着这种被剥夺的感觉，仿佛一扇全新的的世界之门正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许久。
叶太鸿才回过神来，他又一次深深向天老行礼。
天老又闭上双眼坐下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叶太鸿离开。
叶太鸿将所有感悟深深藏进心里。
然后，他再次向着剑峰的方向而去。
无论如何，还是要见面的。
～～～
太鸿居外。叶太鸿收敛起全身气息，安静地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
脚下散落着杂乱的竹叶，头顶的太阳正亮得晃眼。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门板上——那木头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带着午后特有的温度。
心跳声忽然变得清晰，比在断云山脉中面对暗影黑豹时更快了几分。
他推门而入。
院中，一道青衣身影正在舞剑——是白芸。
青月剑法。她的身法比几个月前更轻盈了，剑招衔接间也比从前更加流畅果决。
叶太鸿刚要开口，一道剑影已直直向他斩来。
他本能地想侧身闪过这一剑，再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就像从前在太鸿居纠正她剑招那样。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圈，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他拔剑出鞘，迎了上去。
两柄剑在竹影与阳光之间相撞，发出一声声清越的交鸣。
叶太鸿将力道控制得极好，每一剑都让白芸感到一丝真实的吃力，却又每一剑都刚好被她压制。
剑光在院中交错起落，只是这一次，叶太鸿的剑始终慢了半拍。
终于，白芸的剑势渐渐放缓，剑上的力量一分一分地减弱。
最后，她将剑扔在了地上。
他的衣服本来已经又在山脉中弄脏了。
但这次他专门留了一套。
群山之间，成群结队的灵禽飞过。
山门前，足有八名弟子在此守候。
他们身上不时散发出元力波动，衣服样式与叶太鸿的不同，似乎都是内门弟子。
叶太鸿来到山门前，被拦住了。
“什么人，入我昀仙宗所为何事？”那弟子神情严肃，其他人也十分警惕。
叶太鸿单手取出令牌，扬起手，将令牌完全暴露在众人眼中。
“我是陈长青师兄的人，请诸位放行。”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陈长青的令牌；有人当即向他行礼；还有人面无表情，只是默默从路中间让开。
叶太鸿收起令牌，迈步踏入山门。
他心中感慨万千——当初他随白啸天一行初到昀仙宗时，山门不过两名外门弟子。
如今陈师兄死后，这里的守卫已增至八名内门弟子，个个神情戒备。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能杀陈长青的人，岂是这些内门弟子能拦得住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人中，还有人在朝他这边张望，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
叶太鸿平复好心情，步履不停，继续向四峰方向而去。
这段路并不长，但他走得很慢。
叶太鸿想起参加大选之前，他和枫城众人也是走在这段路上。那时候满心好奇与踌躇。
而此刻——他心里想的是白芸。
她会在太鸿居吗？还是去了藏经阁？或是搬进了内门弟子的住所？
他想起那天白芸告诉他给木屋取名“太鸿居”时的样子——完全没征询他的意见，只是跑过来，理直气壮地通知他。
叶太鸿不由得失笑，一路上的风尘与沉重，似乎都在这个笑容里淡了几分。
剑峰，一如既往。
竹林如海，势若击天。
随着叶太鸿对势的理解越发深入。
他越发感到剑峰本身的奇异。
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来到剑峰脚下，叶太鸿的步伐却变得越发的慢了。
外门大比好像已经结束了？
白芸参加了？
他突然有些心虚，一双眼不知该往哪看。
还是先去藏经阁吧，向天老问个好。
叶太鸿点点头，重新露出微笑。
他转身，向着主峰而去。
～～～
“天老，好久不见了，后辈向您问好。”
叶太鸿躬身行礼，对着天老说。
“你变得更锋利了，小子。”天老笑了，然后睁开眼，“也变得更强了。”
“连宗门服饰都不穿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吧？”天老摇了摇头，笑容略微收敛。
叶太鸿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即也笑了起来。
“天老，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他将双手自然垂下，目光灼灼地看向天老。
“问吧，只要老夫懂的，都可以教你。”
叶太鸿没有多说，直接将势铺展开来。
枫叶与冬雪在他周身交替飘落，他尝试着将它们压缩——不是铺满整片山林，而是收束于方寸之间。
然而无论怎样努力，那股势始终不受他摆布。
“势，不是元力，也不是灵息。”天老缓缓开口，“势是你与天地的共鸣，是一种境界。你想要的是将它凝聚得更强，但你用的法子却是压缩——你把它当成了有形之物。”
“压缩，是把它困住。而引导，是让它自己流向你想让它去的地方。”
天老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你应该去引导它，而不是束缚它。让势自己到你想要的地方去。”
叶太鸿若有所思，却仍有些疑惑。
天老没有再多解释。
他缓缓站起身，将自身的势如山岳般压向叶太鸿。
叶太鸿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将他连同他的势一并镇压。
那座山岳缓缓下沉，竟生生将他的势顶了回去。
“继续激发你的势。”天老的声音穿透了山岳的压制，稳稳传入他耳中，“让它们攻向这座山。”
叶太鸿咬紧牙关，将自身的势催发到极致。
枫叶与冬雪不再交替飘落，而是如狂风中的雪暴般急速旋转，其间夹杂着暗影、大日、破军——
他所掌握的一切剑势，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便在此时，那座山岳动了。
它不是简单地压下，而是在移动——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将叶太鸿的势一点一点挤开。
叶太鸿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原本在他掌控之下的天地，正在被这座山岳一片一片地夺走。
他与它们之间的联系，被生生掐断。
这种感觉——是剥夺，是侵占，是更高级的势对低级的势的全面压制。
它与他在凰城林府门前与红衣女子的势之对抗截然不同。
那时他们分庭抗礼，势均力敌，而此刻天老在教他——势不只是用来铺展或对抗的，它还可以用来剥夺。
叶太鸿没有恐惧。
他贪婪地吸收着这种被剥夺的感觉，仿佛一扇全新的的世界之门正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许久。
叶太鸿才回过神来，他又一次深深向天老行礼。
天老又闭上双眼坐下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叶太鸿离开。
叶太鸿将所有感悟深深藏进心里。
然后，他再次向着剑峰的方向而去。
无论如何，还是要见面的。
～～～
太鸿居外。叶太鸿收敛起全身气息，安静地站在那扇熟悉的院门前。
脚下散落着杂乱的竹叶，头顶的太阳正亮得晃眼。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门板上——那木头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带着午后特有的温度。
心跳声忽然变得清晰，比在断云山脉中面对暗影黑豹时更快了几分。
他推门而入。
院中，一道青衣身影正在舞剑——是白芸。
青月剑法。她的身法比几个月前更轻盈了，剑招衔接间也比从前更加流畅果决。
叶太鸿刚要开口，一道剑影已直直向他斩来。
他本能地想侧身闪过这一剑，再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就像从前在太鸿居纠正她剑招那样。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圈，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他拔剑出鞘，迎了上去。
两柄剑在竹影与阳光之间相撞，发出一声声清越的交鸣。
叶太鸿将力道控制得极好，每一剑都让白芸感到一丝真实的吃力，却又每一剑都刚好被她压制。
剑光在院中交错起落，只是这一次，叶太鸿的剑始终慢了半拍。
终于，白芸的剑势渐渐放缓，剑上的力量一分一分地减弱。
最后，她将剑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