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苍钺之乱
大凌王朝，皇宫。
凌皇陌星途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凝。
下首右侧，坐着昀仙宗二长老苏桧。
左侧，则是终古山副宗主莫长恨。
“诸位所陈之事，朕已知晓。吾儿陌御天已携一名天象境中期高手，亲赴苍钺城彻查。”
“此外，朕已遣人去召西北镇穹王入都。”
“待一切水落石出，朕自会给诸位——以及诸位身后的宗门，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桧与莫长恨一同起身，微微施礼。
“既如此，我等便先行告退，在皇都静候陛下佳音。”
苏桧率先转身，步履从容。
那身紫金道袍在大殿的光影中微微拂动，周身气度竟丝毫不逊于龙椅上的陌星途。
莫长恨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龙椅上的陌星途。
“凌皇，我儿死于魔宗刺客之手，死状惨不忍睹。”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丧子之痛特有的寒意，“你是卫域的皇，不是青州的共主。此事，我终古山需要一个满意的答复——最好，是尽快。”
陌星途沉默良久。
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缓缓抬了抬手，示意侍从将莫长恨请出大殿。
莫长恨也未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那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了很久。
～～～
苍钺城。
戎北川与秦岳并肩立于城楼之上。
城外，是黑压压的魔宗大军。
为首三人之中，曾多次与戎北川缠斗的血魔宗高手站在左侧，比另外两人落后一个身位。
为首三人，当中一位黑袍罩身，看不清面容。
左侧那稍落后半个身位的，正是那曾多次与戎北川缠斗的血魔宗高手。
苍钺城的守军，在连番苦战之下，已近崩溃。
戎北川记得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记得他们倒下时的惨状，更记得魔宗是如何将这一切一步步逼至绝境的。
不能再出城迎战了。
“戎北川！还不滚出来受死！”那血魔宗高手策马上前，厉声叫阵。
居中那黑袍人也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音调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城头每一个角落。
“戎将军，我给你一个机会——出城，堂堂正正与我们一战。若不肯，顷刻之间，我等便踏平你这苍钺城。”
城头之上，士兵们肃然而立。
有人瞪红了眼，有人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还有的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尊被风沙磨去了棱角的石像。
能逃的百姓早已逃了。
留下来的，有人掩面啜泣，有人瘫坐在墙角，眼神空洞。
还有几个半大的少年，红着眼吵着要上城头，与将军同生共死。
秦岳双眼赤红，死死拽住戎北川的臂膀。
戎北川回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豪迈而苍凉，压过了城外的喧嚣，传遍整座苍钺城。
戎北川猛一踏城垛，身形如一只决绝的孤雁，朝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敌阵，一跃而下。
秦岳死死抠住城垛，指甲嵌进了砖石缝里。
他眼前还晃着戎北川最后的笑容，耳边萦绕着将军跃下前留下的那句话——
“带兄弟们和百姓一起走。逃，越远越好。”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却比雷鸣更震耳欲聋。
戎北川的刀气比他的人更快，已先一步斩向敌阵。
然而，那黑袍人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只一指。
刀气轰然碎裂。
一同碎裂的，还有戎北川活下去的希望。
那血魔宗高手早已迫不及待，一步踏出，直取戎北川。
熟悉的对手，熟悉的招式。
只是这一次，心境已截然不同。
戎北川杀红了眼，几乎放弃了所有防御，每一刀都是以命换命的架势。
两人在刀光血影中竟同时大笑——对手的笑声邪恶而癫狂，他的笑，却带着解脱与悲壮。
秦岳指间的砖石，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西北镇穹王，陌云霄。
秦岳心头猛地涌起一股狂喜——然而，这喜悦还未及炸开，便被接下来的一幕轰成了碎片。
秦岳猛地向前冲去。
戎北川察觉到有人落在身旁，还未来得及转头，一道冰冷的剑光已从他眼前划过。
他的右臂，连同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刀，一并飞上了半空。
鲜血泼洒。那一瞬间，天地失了颜色。
那一瞬间，剧痛反而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那血魔宗高手满脸陶醉地欣赏着眼前这出好戏，舔了舔嘴角，随即便要上前补上致命一击。
“铛——！”
一柄长刀，死死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秦岳挡在了戎北川身前，双臂剧颤，却寸步不退。
就在秦岳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他身侧掠过。
那血魔宗高手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如炮弹般倒射而出，狠狠砸进魔宗阵中，激起漫天烟尘。
司无赦紧随而至，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癫狂笑意。
他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剁下，一刀接一刀，砍得那血魔宗高手血肉横飞，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与此同时，陌御天已趁乱将戎北川从战场上抢出，送回了城楼之上。
城下，一人负手而立，挡在了陌云霄身前。
正是随陌御天同来的月泠鸢。
而黑袍人似乎不为所动，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战场，冷冷地锁定在城楼上的陌御天身上。
他身侧那一直没有出手的最后一人，此刻也终于动了——此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向前一步，站在了陌云霄身侧。
司无赦从魔宗军阵中浴血杀出，随手一扬，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抛向那黑袍人。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不偏不倚，正停在黑袍人的脚边。
“陌云霄。”月泠鸢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压抑着难以置信的愤怒，“皇都迟迟收不到苍钺城的军报——原来是你在背后作祟。”
陌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月泠鸢，眼神中没有愧疚，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哈哈哈哈——”司无赦仰头大笑，那笑声中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和这种叛徒废什么话！杀了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朝陌云霄扑去。
凌皇陌星途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凝。
下首右侧，坐着昀仙宗二长老苏桧。
左侧，则是终古山副宗主莫长恨。
“诸位所陈之事，朕已知晓。吾儿陌御天已携一名天象境中期高手，亲赴苍钺城彻查。”
“此外，朕已遣人去召西北镇穹王入都。”
“待一切水落石出，朕自会给诸位——以及诸位身后的宗门，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桧与莫长恨一同起身，微微施礼。
“既如此，我等便先行告退，在皇都静候陛下佳音。”
苏桧率先转身，步履从容。
那身紫金道袍在大殿的光影中微微拂动，周身气度竟丝毫不逊于龙椅上的陌星途。
莫长恨却仍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龙椅上的陌星途。
“凌皇，我儿死于魔宗刺客之手，死状惨不忍睹。”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丧子之痛特有的寒意，“你是卫域的皇，不是青州的共主。此事，我终古山需要一个满意的答复——最好，是尽快。”
陌星途沉默良久。
他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缓缓抬了抬手，示意侍从将莫长恨请出大殿。
莫长恨也未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那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了很久。
～～～
苍钺城。
戎北川与秦岳并肩立于城楼之上。
城外，是黑压压的魔宗大军。
为首三人之中，曾多次与戎北川缠斗的血魔宗高手站在左侧，比另外两人落后一个身位。
为首三人，当中一位黑袍罩身，看不清面容。
左侧那稍落后半个身位的，正是那曾多次与戎北川缠斗的血魔宗高手。
苍钺城的守军，在连番苦战之下，已近崩溃。
戎北川记得每一张年轻的面孔，记得他们倒下时的惨状，更记得魔宗是如何将这一切一步步逼至绝境的。
不能再出城迎战了。
“戎北川！还不滚出来受死！”那血魔宗高手策马上前，厉声叫阵。
居中那黑袍人也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音调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城头每一个角落。
“戎将军，我给你一个机会——出城，堂堂正正与我们一战。若不肯，顷刻之间，我等便踏平你这苍钺城。”
城头之上，士兵们肃然而立。
有人瞪红了眼，有人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还有的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尊尊被风沙磨去了棱角的石像。
能逃的百姓早已逃了。
留下来的，有人掩面啜泣，有人瘫坐在墙角，眼神空洞。
还有几个半大的少年，红着眼吵着要上城头，与将军同生共死。
秦岳双眼赤红，死死拽住戎北川的臂膀。
戎北川回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豪迈而苍凉，压过了城外的喧嚣，传遍整座苍钺城。
戎北川猛一踏城垛，身形如一只决绝的孤雁，朝着下方那无边无际的敌阵，一跃而下。
秦岳死死抠住城垛，指甲嵌进了砖石缝里。
他眼前还晃着戎北川最后的笑容，耳边萦绕着将军跃下前留下的那句话——
“带兄弟们和百姓一起走。逃，越远越好。”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却比雷鸣更震耳欲聋。
戎北川的刀气比他的人更快，已先一步斩向敌阵。
然而，那黑袍人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只一指。
刀气轰然碎裂。
一同碎裂的，还有戎北川活下去的希望。
那血魔宗高手早已迫不及待，一步踏出，直取戎北川。
熟悉的对手，熟悉的招式。
只是这一次，心境已截然不同。
戎北川杀红了眼，几乎放弃了所有防御，每一刀都是以命换命的架势。
两人在刀光血影中竟同时大笑——对手的笑声邪恶而癫狂，他的笑，却带着解脱与悲壮。
秦岳指间的砖石，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是西北镇穹王，陌云霄。
秦岳心头猛地涌起一股狂喜——然而，这喜悦还未及炸开，便被接下来的一幕轰成了碎片。
秦岳猛地向前冲去。
戎北川察觉到有人落在身旁，还未来得及转头，一道冰冷的剑光已从他眼前划过。
他的右臂，连同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刀，一并飞上了半空。
鲜血泼洒。那一瞬间，天地失了颜色。
那一瞬间，剧痛反而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那血魔宗高手满脸陶醉地欣赏着眼前这出好戏，舔了舔嘴角，随即便要上前补上致命一击。
“铛——！”
一柄长刀，死死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秦岳挡在了戎北川身前，双臂剧颤，却寸步不退。
就在秦岳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他身侧掠过。
那血魔宗高手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如炮弹般倒射而出，狠狠砸进魔宗阵中，激起漫天烟尘。
司无赦紧随而至，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癫狂笑意。
他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剁下，一刀接一刀，砍得那血魔宗高手血肉横飞，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与此同时，陌御天已趁乱将戎北川从战场上抢出，送回了城楼之上。
城下，一人负手而立，挡在了陌云霄身前。
正是随陌御天同来的月泠鸢。
而黑袍人似乎不为所动，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战场，冷冷地锁定在城楼上的陌御天身上。
他身侧那一直没有出手的最后一人，此刻也终于动了——此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向前一步，站在了陌云霄身侧。
司无赦从魔宗军阵中浴血杀出，随手一扬，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抛向那黑袍人。
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不偏不倚，正停在黑袍人的脚边。
“陌云霄。”月泠鸢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压抑着难以置信的愤怒，“皇都迟迟收不到苍钺城的军报——原来是你在背后作祟。”
陌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月泠鸢，眼神中没有愧疚，没有闪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哈哈哈哈——”司无赦仰头大笑，那笑声中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和这种叛徒废什么话！杀了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直直朝陌云霄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