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虚印记
虚无。
无边无际的虚无。
叶太鸿独自盘坐在其中。
他试着伸出手，放在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手指，没有手臂，没有“眼前”。
仿佛连“我”这个概念，都在这片虚无中被稀释了。
“我……又在做梦？”
不。
他否认了这个念头。
梦是被动的，但他此刻是清醒的。
至少，“清醒”本身，证明他存在。
他握紧拳头——或者说，他用尽全力去“想象”自己握紧拳头的感觉。
一次，没有反应。
又一次。
第三次，他不再想象拳头，而是想象触感、温度、骨骼与皮肤的存在感。
终于，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低头。
他独自盘坐在虚空中。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方向。
但他存在。
“我在干什么？”他喃喃，“我好像在……修炼？”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虚空中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从远方来的——是它一直都在，只是此刻才被他“看见”。
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光点，如尘，如星，悬浮在这片虚无中，仿佛等待了他很久。
他伸出手，触碰最近的那一点。
光点融入指尖的刹那，他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是那篇无名法诀。
第一个字，在他意识深处缓缓亮起。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不是他在运转法诀，是法诀在运转他。
无数光点如倦鸟归林，向他涌来。
他闭上了眼睛。
～～～
叶九邪独自站在院中。
他已经踱了不知多少圈，脚下的青砖被踩出一圈隐约的痕迹。
天边的月很亮，照得他鬓角的几缕白发格外刺眼。
他想起鸿儿六岁那年，第一次握剑时眼睛里的光。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倒映着剑锋的寒芒，也倒映着一个父亲的全部期望。
九岁那年，鸿儿在他面前第一次凝出灵息——那缕灵息极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但在他眼中，那是世间最亮的颜色。
几日前，鸿儿闭关冲击化元境时，他彻夜守在院中，当那股元力波动传出时他欣喜若狂，却不曾想……
昀仙宗大选，就在三个月后。
鸿儿若是成功突破化元境，一定能成功进入昀仙宗。
枫城这一代，没有几人能在天赋上与他相比。
一旦入了昀仙宗，以他的天赋，十年之内必能踏入玄武境。
到那时，叶家将不再只是枫城叶家。
可现在——
叶九邪停下脚步，望向叶太鸿房间的方向。
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后，没有一丝灵息波动，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他的手在袖中缓缓攥紧。
～～～
叶太鸿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房梁。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银线。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平稳，缓慢，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跳动都更有力。
每一次收缩，都像一只拳头在胸腔里轻轻握紧。
空气不一样了。
他能感知到其中细微的流动，风的纹理，尘埃的轨迹。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
握拳。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股力量从血肉深处涌来，平静而笃定，仿佛沉睡了很久，终于被叫醒。
这是曾经淬体境巅峰时拥有过的力量，可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这股力量与曾经的不同，这股力量并不圆满，他还能变得更强，在淬体境。
叶太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淬体、练气、化元、玄武、天象——每一境都如登天梯。
枫城唯有城主大人踏入天象，盛怒之下可令风云变色。
四大家族族长，包括他的父亲，皆被困在玄武巅峰无法突破。
他六岁习武，九岁练气，十五岁化元。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他本该是枫城最年轻的化元境修士。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回忆。
那些光点涌入后，在丹田最深处凝聚成一个符号。
极简，极古老，仿佛在文字诞生之前就已存在。
然后，一个名字毫无缘由地浮现——
太虚印记。
似乎从叶太鸿产生意识的那天起他就认识这个符号了，却又好像他从未见过这个符号。
他有点分不清了。
到底是先拥有了太虚印记？
还是先学会了无名法诀？
可是内视丹田，叶太鸿却未曾发现任何太虚印记存在的痕迹。
太虚印记——似乎只存在于那片虚无之中。
他抬起头，睁开眼，玖儿送来的茶水还在桌子上。
他伸手将茶杯拿过来，茶已经凉了。
凝视着杯中的茶水，叶太鸿不由苦笑。
“太鸿，听说你修为尽失了！？”
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是大长老叶天邪来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叶天邪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地注视着叶太鸿。
叶家的综合实力一直以来都在四大家族中排在末流。
可是近些年其他各大家族从未敢于与叶家爆发冲突，部分原因就是顾忌叶太鸿的天赋实力。
他们怕叶太鸿进了昀仙宗，一遇风云便化龙。
再加上他们也没有稳吃叶家的实力，无法将叶太鸿扼杀在摇篮中。
但如果叶太鸿修为尽失的事情传出去了……
“大伯，我的修为确实出了问题。具体还能不能恢复，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叶太鸿摇摇头说道，顺手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一百下品灵石，如果你还能修炼，尽快恢复实力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九邪也来了，他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叶太鸿。
“家主，一百下品灵石……太鸿如今只有淬体境，怕是连一枚都吸收不了。这不是白白浪费吗？”叶天邪焦急地说道。
“鸿儿当年练气境时就能用灵石修炼，现在也未尝不能，若是他修炼不了了，我自会收回！”叶九邪喝道。
叶天邪一愣，意识到叶九邪并非表面上那般平静。
“是我唐突了，家主，我先告退了。”说罢，他匆匆离开了。
“爹，我也不知道我如今是否还能继续修炼。”
叶九邪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无妨……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自己……试试吧。”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无边无际的虚无。
叶太鸿独自盘坐在其中。
他试着伸出手，放在眼前——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手指，没有手臂，没有“眼前”。
仿佛连“我”这个概念，都在这片虚无中被稀释了。
“我……又在做梦？”
不。
他否认了这个念头。
梦是被动的，但他此刻是清醒的。
至少，“清醒”本身，证明他存在。
他握紧拳头——或者说，他用尽全力去“想象”自己握紧拳头的感觉。
一次，没有反应。
又一次。
第三次，他不再想象拳头，而是想象触感、温度、骨骼与皮肤的存在感。
终于，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低头。
他独自盘坐在虚空中。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方向。
但他存在。
“我在干什么？”他喃喃，“我好像在……修炼？”
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虚空中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从远方来的——是它一直都在，只是此刻才被他“看见”。
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光点，如尘，如星，悬浮在这片虚无中，仿佛等待了他很久。
他伸出手，触碰最近的那一点。
光点融入指尖的刹那，他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是那篇无名法诀。
第一个字，在他意识深处缓缓亮起。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不是他在运转法诀，是法诀在运转他。
无数光点如倦鸟归林，向他涌来。
他闭上了眼睛。
～～～
叶九邪独自站在院中。
他已经踱了不知多少圈，脚下的青砖被踩出一圈隐约的痕迹。
天边的月很亮，照得他鬓角的几缕白发格外刺眼。
他想起鸿儿六岁那年，第一次握剑时眼睛里的光。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倒映着剑锋的寒芒，也倒映着一个父亲的全部期望。
九岁那年，鸿儿在他面前第一次凝出灵息——那缕灵息极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但在他眼中，那是世间最亮的颜色。
几日前，鸿儿闭关冲击化元境时，他彻夜守在院中，当那股元力波动传出时他欣喜若狂，却不曾想……
昀仙宗大选，就在三个月后。
鸿儿若是成功突破化元境，一定能成功进入昀仙宗。
枫城这一代，没有几人能在天赋上与他相比。
一旦入了昀仙宗，以他的天赋，十年之内必能踏入玄武境。
到那时，叶家将不再只是枫城叶家。
可现在——
叶九邪停下脚步，望向叶太鸿房间的方向。
那扇紧闭的房门背后，没有一丝灵息波动，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他的手在袖中缓缓攥紧。
～～～
叶太鸿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熟悉的房梁。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银线。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平稳，缓慢，却比以往任何一次跳动都更有力。
每一次收缩，都像一只拳头在胸腔里轻轻握紧。
空气不一样了。
他能感知到其中细微的流动，风的纹理，尘埃的轨迹。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
握拳。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股力量从血肉深处涌来，平静而笃定，仿佛沉睡了很久，终于被叫醒。
这是曾经淬体境巅峰时拥有过的力量，可是他能明显感觉到这股力量与曾经的不同，这股力量并不圆满，他还能变得更强，在淬体境。
叶太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淬体、练气、化元、玄武、天象——每一境都如登天梯。
枫城唯有城主大人踏入天象，盛怒之下可令风云变色。
四大家族族长，包括他的父亲，皆被困在玄武巅峰无法突破。
他六岁习武，九岁练气，十五岁化元。
如果没有这场变故，他本该是枫城最年轻的化元境修士。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回忆。
那些光点涌入后，在丹田最深处凝聚成一个符号。
极简，极古老，仿佛在文字诞生之前就已存在。
然后，一个名字毫无缘由地浮现——
太虚印记。
似乎从叶太鸿产生意识的那天起他就认识这个符号了，却又好像他从未见过这个符号。
他有点分不清了。
到底是先拥有了太虚印记？
还是先学会了无名法诀？
可是内视丹田，叶太鸿却未曾发现任何太虚印记存在的痕迹。
太虚印记——似乎只存在于那片虚无之中。
他抬起头，睁开眼，玖儿送来的茶水还在桌子上。
他伸手将茶杯拿过来，茶已经凉了。
凝视着杯中的茶水，叶太鸿不由苦笑。
“太鸿，听说你修为尽失了！？”
门外传来焦急的声音，是大长老叶天邪来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叶天邪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地注视着叶太鸿。
叶家的综合实力一直以来都在四大家族中排在末流。
可是近些年其他各大家族从未敢于与叶家爆发冲突，部分原因就是顾忌叶太鸿的天赋实力。
他们怕叶太鸿进了昀仙宗，一遇风云便化龙。
再加上他们也没有稳吃叶家的实力，无法将叶太鸿扼杀在摇篮中。
但如果叶太鸿修为尽失的事情传出去了……
“大伯，我的修为确实出了问题。具体还能不能恢复，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叶太鸿摇摇头说道，顺手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一百下品灵石，如果你还能修炼，尽快恢复实力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九邪也来了，他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叶太鸿。
“家主，一百下品灵石……太鸿如今只有淬体境，怕是连一枚都吸收不了。这不是白白浪费吗？”叶天邪焦急地说道。
“鸿儿当年练气境时就能用灵石修炼，现在也未尝不能，若是他修炼不了了，我自会收回！”叶九邪喝道。
叶天邪一愣，意识到叶九邪并非表面上那般平静。
“是我唐突了，家主，我先告退了。”说罢，他匆匆离开了。
“爹，我也不知道我如今是否还能继续修炼。”
叶九邪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无妨……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自己……试试吧。”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