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竟是剑凌传人

我的衣袍上有一百种绝世功法 · 道安生 · 第2章 · 44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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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照秋瞬间吓得不敢出声,不一会儿,门外响起马蹄声和众人吆喝声,隐隐有火光透窗而来。

“刘大哥,嫂子呢?”

“我已叫她在牛圈藏好,兄弟无需担心”

刘大夏刚说完安慰之言,便听得院子里传来骂骂咧咧的话。

“大半夜的来收军粮,他奶奶的,当官的不睡觉,咱们兄弟还想睡呢,你看,这院子里又是毛都没有,进屋里看看吧”。

陈照秋听的心中一紧。

又有另一个声音接到,“行了老孙头,知县说了,没有粮食的家户直接放火烧掉,别废话了,直接点火吧,咱们也能早点回去交差”。

话音刚落,屋里二人就隔窗看到院子里火焰升起,开始愈烧愈烈,只片刻工夫,已成冲天之势。

杀人放火,抢劫掳掠,这竟是堂堂官府,一县之长公然下达的命令,这就是这个乱世的面貌吗?

虽然刘大夏此前讲过边岭省地处偏僻,民风彪悍,多年不沐王化,法度废弛,但却也远远超出陈照秋这个现代文明人的想象。

突然,院子里又有略显淫秽声音响起。

“哎呦,原来牛圈里藏了一位娘子,要不是我们放了火,还真发现不了你,怎么样,受不了逃出来了吧,过来,让大爷摸摸,嘿嘿嘿”。

院里顿时响起柳二娘挣扎呼救声,此刻,刘大夏再也坐不住,只说了句“兄弟躺好莫出声”,便抄起床边扁担,翻身出门了。

陈照秋急得面色苍白,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继续听动静。

院子里,柳二娘被两位官差一前一后揽身抱住,其中一个人正疯狂把头埋进柳二娘脖子里,柳二娘凄厉哭喊:

“你们这群天杀的强盗,还我的家!还我的孩子!我就是变成鬼也要日日夜夜缠着你们!”

可是一个女子如何能抵抗两个大汉的强暴,眼看柳二娘的衣物要被扒掉,突然院里传来一声大喝:

“不要脸的畜牲,拿命来!”

两位官差被喊声喝醒,赶紧转头,只见刘大夏怒目圆睁,在火光映衬下犹如火神,手中扁担高高举起,如离弦之箭冲向他二人!

电光火石之间,一位官差的头颅被刘大夏愤然一击完全打中,躺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人被吓的头也不回飞跑出去,边跑边喊,“你等刁民竟敢杀害官差,知县就在村里,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刘大夏站在院里,身子止不住颤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举目环顾四周,看着被火烧的残垣断壁的家,看着衣衫不整的娘子,不禁悲从中来,仰天长啸。

还是柳二娘摇醒了他,“别再耽搁了,叫上陈兄弟,我们赶紧跑吧,否则天杀的知县来了,我们就再也跑不掉了”。

“跑?”刘大夏茫然无措。

此时另一只手掌也悄悄迎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刘大哥,嫂子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下去最重要”。

刘大夏转头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陈照秋已站在身旁,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刘大夏深吸一口气道,“兄弟说的是,活下去最重要,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柳二娘笑着点点头,而后突然面色悲戚,环视这茅屋小院一周,轻声道:

“庆娃,爹娘走了,你要是寻回来不见人,不要怕..”

陈照秋心有预感,还是问道“刘大哥,这庆娃是......”

“是,是我和二娘的孩子,两年前有一伙官差来村里劫粮,当时村里和今天一样,没有粮食了,他们就掳掠活人充军粮,庆娃就生生被他们抢去杀害了....”

陈照秋虽有预感,仍然感到一腔怒火腾的燃起,他怔怔望着眼前的这对贫寒夫妻,一时之间连安慰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片刻后,三人从悲戚中醒来,刚欲动身,就听院外传来一道高高在上的清冷之声:

“想走,往哪走啊,让本官送你们去九幽地府吧!”

三人豁然转头,土坯小院之外,纷乱的马蹄声踏踏响起,足有二十多匹黑鬃骏马呈扇形出现在院墙四周,其后徒步跟着足有四五十名官差。

官差手中火把好似火龙,瞬间将这间小小院子彻底围死,刹时之间,四周均是燃烧的火把和军士凶恶的脸庞。

而在正中央,有一中年人被众星捧月般拱卫着,此人面容阴鸷,双目如鹰,身骑黑總高头马,衣着鸂鶒罗锦官袍,居高临下的看着院中几人,眼神如视蝼蚁。

刘大夏见到此人,双目似有深深怨恨,咬牙低声道“此人就是本县知县,胡三”

这胡三先是随意看了一眼院中的官差尸首,而后淡淡道“杀害官差,当诛九族”

刘大夏此时似已气血上头,明知这人乃是官老爷,仍旧冷笑讥讽道“哪还有什么九族?我们家就我们两人了!”

陈照秋赶忙暗中拉拉刘大夏衣袖,示意其冷静。而后上前一步,拱手恭声道:

“知县大人,小民陈照秋,小的可以作证,方才是那官差先欲强暴柳嫂子,刘大哥无奈之下,才被迫反抗,虽失手杀人,却罪不至死,请大人明鉴!”

胡三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突然道“你说的是此人吗”

陈照秋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胡三身旁,一匹高大骏马之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跪于地上,轻声道“回大人,正是此人,半年前忽然来到本村,籍贯不明”

陈照秋紧紧盯着那人,是程欢节....

他心下一沉,前日还说要举荐自己,今日却要如此赶尽杀绝吗..

程欢节禀报完毕后,也不看别人,默默立于一旁。

胡三又看向院中,依旧那副淡淡语气:

“再加一条私藏流民之罪,来呀,将这夫妇二人绑将起来,明日砍头挖心,把头颅高挂城门楼顶。将这流民就地斩首,身子剔肉充做军粮”

语气之淡漠,仿佛在说杀几只鸡。

说完,胡三勒住马缰,就要转身离去。

陈照秋愣住了,这究竟是什么乱世,一县之长居然能够赤裸裸草菅人命至此!

他仍想争几分道理,忍不住怒声质问:

“等等!我已问过,私藏流民按律仅为罚银一两,将流民驱逐,如此而已。大人您身为一县之长,怎能如此胡乱杀人?”

胡三闻言,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先是轻笑几声,而后仰头大笑。

笑毕,已转过身,只有一个背影的他,右手随意向后一挥:

“去,把这几人手脚先剁掉,让他们好好享受一番”

“既想探求国法,那本官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法,什么是律,本官的话就是法!本官的令就是律!”

周围数名官差,得此命令先是一愣,而后马上狞笑称是,抽出白光凛凛的朴刀冲向院中。

“你!”陈照秋面上青筋凸起,大喊道“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啊!”

一旁,刘大夏似乎感到难逃一死,双目发狂,再也无法冷静,手中扁担已快被他生生捏爆。

只见他愤然抬头,噬人的目光看向胡三,狠声道:

“胡三,你这狗官,当年杀我庆娃也有你的份!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你!”

嗖!!

话音刚落,刘大夏即运起全身气力,将手中扁担狠狠掷出。

这条扁担犹如离弦之箭,带着刘大夏满腔愤恨,直冲向那端坐马上的胡三。

就在扁担马上碰到胡三身体时,只见胡三轻轻侧身,头也不回,只伸出两根手指,如同夹住一片树叶般的,轻轻凌空一夹。

那条好似充满力道的扁担,便被彻底夹住,再也动弹不了一点。

陈照秋望着这一幕,心坠的更沉,只怕这知县武功高强,远胜常人,看来他三人顷刻间就要被屠戮殆尽。

然而,没任何人注意到,在这小小村居的屋顶后方,有一双眼睛,不知何时起,一动不动,静静注视着下方院中....

胡三手指夹着扁担,沉默片刻,终于又转过身来,盯着刘大夏,双眼好似毒蛇,淡然道:

“你知道吗,这世上有的是比死更痛苦的事,比如......”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一花,只依稀看到一道黑光闪过,刘大夏身子便如遭重击,竟凌空后退数丈!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根扁担,已穿透刘大夏左胸,一截竟已没入土墙中,连带着将刘大夏牢牢钉在墙上!

这胡三随手之力,竟大到如此地步!

胡三双手已空空,继续道:

“比如让你们都变成没有灵智,四肢爬行,狂吠不止,人人唾弃的....人狗”

而后对着众官差道:

“先别砍手脚,赏他们几副药,本官最喜欢看的就是新鲜出炉的人狗了...”

众官差听完哈哈大笑,片刻间便有几人从怀中掏出几个褐色小药包,争先恐后涌向他们三人!

“刘大哥!”

陈照秋双眼通红的望着这一幕,刘大哥的凄惨,胡三口中折磨人的兽行,已让他出离愤怒,完全忘记了害怕。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热血上涌,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你们这群畜生!胡三是吧,就你居然还忝为知县,你这披着官皮的禽兽,不,你连禽兽都不如!”

看着陈照秋状若疯癫的怒骂,胡三无法再保持淡然,气笑道:

“好,好,好,今夜真是好极了,军粮没找到多少,但着实让本官大开眼界啊,真是不虚此行”

而后对身旁两名官差凶狠道:

“你们去,马上把这小子的心挖出来,我现在就要生吃!”

两名军士听令即行,两柄长刀寒光霍霍冲向陈照秋,离他越来越近。

刘大夏此时已失血过多,不时咳出腑脏碎片,仍勉力急声道“陈兄弟快跑啊!”

陈照秋站在这地狱般的村落小院中,突然也笑了。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和刘大哥及嫂子还在这里饮酒谈笑,抬头赏月。

而现在,到处是鲜血和火焰,到处是哀嚎和痛哭,一切都没了...

贫苦人,不容易,能有口吃的有点喝的,就能开心好几天,他们招谁惹谁了?

他们没有什么大欲望,他们只想就这么清贫穷苦的活下去,为何连这都成了奢望?

陈照秋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磨刀霍霍向自己的官差,看着周围成群的吃人军士。

自己一直唯唯诺诺,不敢反抗任何人,可是活开心了吗?

也好,这次小爷就当一次英雄好汉,死就死了,去他玛的!

陈照秋突然动了,耸起臂膀,运起蛮力,冲向那名正在抓着柳二娘要喂药的官差,把自己身躯当成了巨石,猛然撞上!

“给小爷滚开!你这令人作呕的畜生!”

嘭!

那名官差被撞飞而去,陈照秋也被反向之力撞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

还不待他回复清醒,一名官差已掠至他身前,狠狠一脚踢在他侧脸上。

陈照秋身子直接腾飞离地,在空中旋转数圈,才狠狠坠落地面。

他口鼻鲜血顿时喷出,沾了一脸,眼前世界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血膜。

在这血色天地中,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从他屋中鬼祟走出,怀中抱着一个包裹。

看那模样,应该是程欢节吧...

只为了那件衣袍,便不惜如此落井下石么...

自己这三人的命,在他眼中,居然廉价至此么...

噗嗤!

不待他再多想片刻,一柄钢刀,不依不饶,随后跟进,直插入他的右肩,剧痛随即炸开。

这下彻底完了,不过那一撞也算尽力报答了一些救命之恩吧...

这是陈照秋即将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那名官差的钢刀,一刻不停,又朝他脖颈砍去,看样子他头颅马上就被彻底砍下。

突然,正在院墙边快步跑离的程欢节,脚下被砖石一绊,怀中包裹掉于地上,当中那灰白衣袍散落一地。

而后竟无风自动,翩然翻飞,覆盖至陈照秋身上。

与此同时,屋顶后,那双不知道在暗处盯着此地看了多久的眼睛,眼看陈照秋马上被杀,似是确定了某件事,而后终于动了。

玎珰!

一柄青色长剑,甚至剑鞘都未拔出,嚯然挡在了官差的屠刀之前,未见如何用力,只轻轻一拨,那官差的刀便直接被拨飞到了院墙之外。

胡三眼瞳骤然一缩,双手不自觉发力,面色首次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何方神圣到此,还请报上名来!”

手持青色长剑的,是一名年轻剑客,一袭青色衣袍与剑相得益彰,身披狐裘,俊朗飘逸,虽只一人一剑,却神色沉静,视周围数十人为无物。

此刻,他面对胡三,淡笑道

“知县大人,此人为我剑凌传人,还请高抬贵手,饶我师弟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