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净光和尚

我的衣袍上有一百种绝世功法 · 道安生 · 第14章 · 34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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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下英雄出少年,我混迹江湖数十载,今日栽的跟头可称最大”

“不过,你真以为你已经赢了吗?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展灰先是低头轻笑,而后仰头大笑。

嗯?瞧此情形,陈照秋双目一凝,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嗖嗖!!张东啸和高修二人飞身入屋,站到了陈照秋的身旁。

“兄弟,那三支箭射的怎么样?你这点子真是绝了,老哥我佩服的紧呐!”张东啸豪爽笑道。

陈照秋笑着摇摇头,刚欲发声,对面展灰却先说话了:

“原来房外同党是你们啊,多好的兄弟情啊,既然如此,你们就好好替这个剑凌老九收尸吧!”

张东啸闻言,顿时怒目圆瞪,手中三尖两刃刀猛然向前一指,“蛊隐堂的老鼠,死到临头了还胆敢口出狂言?”

陈照秋伸手拍拍张东啸肩头,刚欲向展灰问个明白,胸口突然一疼!

这疼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在胸腔之内,仿佛有一条食肉蜈蚣盘踞在心肺之处,疯狂啃食自己的血肉!

陈照秋脸色突白,而后又转为蜡黄之色,此疼痛由心口向四处迅速扩散,只觉如万箭穿心,刹时之间连站立都站不住了,躺倒在地,双手紧捂胸口,蜷缩成一团。

张东啸和高修大惊失色,赶忙俯身查看。

展灰疯笑之声继续传来:

“我蛊隐堂傲立江湖数百年,个中手段岂是你一个小辈可全然窥测?一百年前独步江湖的百福生,尚且中过我堂毒药以致陨落,何论区区一个你?”

“实话告诉你吧,这老头子皮肤之上包括面部,均已被涂上我堂秘药蜈草琼浆,你接触他之时,此药已由皮肤渗入你五脏六腑,然此药厉害之处就在,若不经特殊催动则没有任何效果,所以才防不胜防”

“我身旁这弟子自小入堂,每日经受一百只剧毒的西姹蜈蚣叮咬,已整二十年,毒气已与自身经脉血液完全融合,你与他对掌,劲气催动相互交合之下,体内剧毒岂能不被引爆?”

展灰一口气将此事完全吐出,好像畅快至极,脸上泛出红晕,目光炯炯看着地上死去活来的陈照秋,似乎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磨的艺术品。

张东啸大喝一声,双目已彻底赤红,陈照秋生死未卜,他被这突然变故打击到失去理智,完全不管不顾,提起三尖两刃刀,斜冲而上。

内力全数涌起,在刀周身形成了一个高达数丈的红色大刀虚影,笼罩了半个制衣坊,直欲将屋顶捅破。

“老子一刀劈了你!给我兄弟陪葬吧!”

展灰望着这遮天大刀虚影,似也没料到此人如此凶悍,慌忙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圆形黄色铜板,凌空一抛,口中默默念出秘诀,“铜镜甲!”

只见黄色铜板迎风扩张,变大至两丈之宽,将自己身躯完全挡住。

叮!!张东啸刀锋转瞬即至,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轰!!交锋劲气外溢,屋顶应声被彻底掀掉。

一片砖石灰尘中,只见那黄色铜板似受重创,倒飞回展灰手中,连带着展灰也重重闷哼一声。

传导而来的强压之下,他双腿支撑不住,膝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砸出两个一人多长的巨大深坑!

“噗嗤!”展灰吐出一口鲜血,双腿膝盖处随即传来剧痛。

他再不敢停留,瞄准墙窗,踉跄起身,以头开路,破窗狼狈而逃。

“啊啊啊,今日弟子之死、伤腿之恨我谨记在心,你们等着,给剑凌老九收完尸,接下来就是你们了!!”

“贼子哪里走!”张东啸赤红双眼中好像只剩这仇敌,迅疾调转刀头,就要继续追赶。

“东啸哥!先救恩公要紧啊!!”一声凄厉叫喊,如雷鸣耳畔,让张东啸陡然恢复理智,双目血红之色渐去,那是高修的声音。

....

清原县,陈照秋所住小屋之中。

张东啸,高修,周至坚,小玥,柳二娘等人均围坐在陈照秋身旁。

陈照秋已彻底昏迷不醒,情况非但没有丝毫好转,甚至他在昏迷之中口鼻仍会断断续续流出略微发黑的鲜血。

任几岁孩童也看得出来,这是中毒已深入骨髓之症。

他们本想求助东神山,然而陈照秋昏迷,东神山相隔遥远,他们又不知联络方式。

这两日,小玥眼泪已经哭干,此刻面容已然麻木,只那一双大眼睛仍盯着陈照秋不放,身子说是坐在椅子上,其实是瘫在椅子上,若无柳二娘扶着她,小玥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哀莫大于心死。

她不敢想象,面前躺着的这个大哥哥如果再也醒不过来,那她该怎么办。

她不敢想,甚至都不敢有这个念头,一想就是扎心的疼,疼到好像要将自己心脏都呕吐出来。

柳二娘近来跟着小玥学写字,似已暂时压下了过往伤痛,如今看到陈兄弟命在旦夕,不禁悲从中来。

周至坚在旁嗡声嗡气道“中毒后毒素都在血液里吗,要不然将我和恩公的血进行交换吧,如此是不是恩公之毒就解了!”

高修默默摇摇头,他知道这是无用也无法实现之举。

高修不管何时都能保持冷静,可性格桀骜如火的张东啸听到这话顿时生气,不耐烦喝道“至坚,你别光长肉,也长点脑子,你说的这可能吗?恐怕换到一半陈兄弟就死了!”

周至坚嗫嚅两声,却好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虎目之中,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我,我只是想救活恩公”

“恩公,我的金敦炼体诀就要有小成了,可是你......”

看着这个如此彷徨不安的汉子,冷静如高修也已泪噙眼眶,用力拍拍周至坚后背。

咳!咳!咳!

突然,众人听到床上传来咳嗽声,赶忙望去,看到陈照秋在咳出几丝血后,双眼睁开,悠悠转醒了。

啊!!

众人均面露惊喜,但是细看之后,却又更加难过。

陈照秋眼窝深陷,双目无神,气若游丝,面白如纸,分明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硬撑着醒来了。

陈照秋看着眼前众人神情,就已对他们心中所想略知一二。

“咳,咳,大家不必伤心,人都有一死,死是凉爽的秋夜,可供人安卧于繁星之下。我不遗憾,现在,我只想”

陈照秋虚弱继续道“张兄,现在我只想晒晒太阳,看看这芸芸人间,能把我抬到街门口吗”

“兄弟.....”张东啸听着这遗愿似的话,含泪,重重点头。

在街边,在一把藤条躺椅上,夕阳垂下,万物披上金红,陈照秋躺着,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房前屋后袅袅升起的炊烟。至交好友均守在左右。

陈照秋无数次想象过自己临终时的场景,如今这场景,当真是,极好呀。

周丙山来了,花白的胡须颤动,他服了解药也刚恢复没多久,看到陈照秋如此模样,混浊的双眼老泪纵横:

“恩人,你不该救老夫,老夫已经黄土埋到胸口了,一万个老夫也比不上你的性命金贵啊”

陈照秋用力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声音微弱如蚊,道:

“老爷子休要如此说,若不是因为我,咳咳,他们也不会盯上你,而且,咱们的性命一样金贵,可惜,以后听不到你和小玥唱曲了...”

众人均默然抽泣。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莫非就是此地百姓口中争相传颂,力斩贪官的白衣剑客,你真的觉得你的命和这位老者一样金贵吗?”

一个年轻僧侣,身着月白僧袍,手持八角伏魔金杖,面圆肤润,眉目温慈,憨然有佛相,此刻在街上静立如佛前莲灯,正温和向陈照秋问道。

这是......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认识这和尚。

陈照秋感到自己的神智在渐渐流失,但仍旧强提起一口气答道“这是自然,不知高僧有何不同见解?”

“这位老者已逾古稀之年,而施主你英姿勃发正是人生好时节,剩余人生长度不同,此其一也。

我观施主应是习武之人,如无此劫难,他日功力大成,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不知能解救多少百姓于水火之中,而这老者显然不行,此其二也。

是故你二人的性命显然并不同样金贵”

陈照秋听这和尚一番言语后,神情静肃,即使已到弥留之际,众人却看到这年轻剑客忽然面显蓬勃之气,嘴角颤动,好似胸有惊雷欲发。

随后,众人就听到虚弱却铿锵的话语,一字一句传来:

“一去酬知己,魂归天地阔。此身轻一死,侠气满山河。这位高僧,你这笔账自然算的极好,可人,是无法被计算的。

如若我今日连至交好友的血亲都能坐视不管,他日你又如何笃定我能在江湖之中行侠仗义?

百岁光阴,七十者稀,生如逆旅,我亦行人,死得其所,何其快哉!.....”

....

好似用尽了最后的气力,说完这些话后,陈照秋大口喘气,而后双手自躺椅两侧缓缓垂下,安然闭上了眼睛。

月白僧袍和尚好似被此番话语震撼,面露动容之色,双手合十,轻声道

“阿弥陀佛,释偈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这位施主有一颗慧心,命数未绝,不该如此往生”

众人闻言愕然片刻,继而大喜!!

张东啸上前一步,激动道“敢问高僧法号,莫非有救我贤弟之法?”

“贫僧法号净光,独忧寺达摩院首座下弟子”

净光和尚笑眯眯回道。

“各位施主,事不宜迟,不能再耽搁,请将这位少侠置于一块桦树木板之上,定要高高放置,离地需约两丈,其下塞满干柴。要快!迟则难救!”

这......

众人几目相对,皆震惊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