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调查员（改）
粥还没喝完，修女便匆匆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轻声嘱咐他“保持镇定，教会的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林凡靠在粗布枕头上，大脑飞速运转。刚才脑海中炸开的那两个字“我在”，绝不是幻觉。
但他现在没时间深究。修女已经去通知教会的人了，他必须在被询问之前理清自己的处境。
首先，关于“原身”的记忆。他尝试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哪怕只是零星的片段。
然而什么都没有，这具身体本该拥有的过去被橡皮擦尽数擦去。
只有自己身为林凡的记忆。
然后呢？他试图回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发生了什么，脑海中却只剩一片空白
他只隐约记得坠落的感觉。无尽的、漫长的坠落。
艹，你自己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啊，这给我干哪了？
他强迫自己停下回忆。
结论很清晰：排出原主被清除记忆的可能，很容易得出，他不是魂穿。这具身体里没有第二个意识。
他是肉身穿越，带着自己的躯体和意识，凭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然后被什么东西砍掉了脑袋？
这个结论本该让人恐惧，但林凡反而冷静了下来。没有原主的负担，意味着他不会在细节上露出马脚，也没有身份的限制。
但同时，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自己也是凭空冒出来的，很容易被怀疑，这极度危险。
他又想到一点，既然他没有记忆，那他是如何知晓本地语言呢？
无法理解，林凡便将这归功于穿越者的福利。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止一个人。林凡将粥碗放到床头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坐直了身体。
门被推开，修女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长外套。
“你可以出去了。”男人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平直。
修女看了林凡一眼，似乎在无声地给予鼓励，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沉默持续了三秒。
林凡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Hey， bro，我叫霍伊，你是哪位？”
霍伊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
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霍伊——也就是林凡心里嘀咕：你是面瘫吗？和你打招呼都不理，没礼帽
“我叫艾尔·哈森。”男人沉默了一会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面笔记本和一支短铅笔，动作不紧不慢，“值夜者小队成员，受命调查东区连环无头案。你是目前唯一的幸存者”，他表情有些怪异，“或者说，唯一一个没有彻底死掉的遇害者。”
他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在霍伊床边坐下，浅灰色的眼睛与霍伊对视。
“你的名字？”
霍伊有些不满，他不都说了吗？摆什么架子？当官就是了不起，他嘟囔着。
虽然还有点不满，但他还是回道
“霍伊”
艾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姓氏呢？”
霍伊顿了顿，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我的记忆有缺失。”霍伊下意识说道：“该死的！什么烂事都到我身上……”
艾尔瞪了他一眼。
霍伊惺惺的停下了吐槽。
链色认真起来，“我关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和家乡。醒来时，脑海中只留下了‘霍伊’这个名字，还有一些模糊的……”他斟酌着用词，“关于昨晚的片段。”
艾尔的笔尖停在纸面上，他抬起眼，用一种比刚才更锐利的目光打量着霍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记忆缺失，”艾尔缓缓重复，像是把这个词放在舌头上品味，“缺失的部分有多少？”
“几乎全部。”霍伊迎着那目光，没有闪躲，“修女告诉我，我是在码头区一个废弃零件堆里被发现的。但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甚至不记得贝克兰德。”
艾尔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笔记本搁在膝头，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敲封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这不太寻常。”他终于开口，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霍伊说话，“其他被害者的身份都已经确认。有码头工人，有煤气灯匠，有妓女，还有一个是下街区的二手货商。他们的亲友都认得他们。除了头不见了，他们的身份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像是要从霍伊脸上凿出真相：
“唯独你，经过我们调查，没有任何的信息，没有在这座城市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霍伊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必须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编造一个虚假的身份，否则此刻已经被拆穿。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声音平稳，“我也想弄清楚。”
艾尔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重新拿起笔记本。
“你记得什么？关于昨晚的一切，从头开始说。”
霍伊点了点头，他选择将一部分真实的信息告知对方。包括头部撕裂的疼痛，不受控制行走的身驱……
艾尔全程没有打断，只是用那支短铅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偶尔抬眼看霍伊一眼。
当霍伊说完时，艾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背对着霍伊，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晨雾，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为什么教会会介入这起案子吗？”他突然问道。
霍伊斟酌着回答：“因为死者的头颅都被……以不自然的方式移除了。这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像是。”艾尔转过身，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你并未见过其他尸体，他们的头并不是移除，而是带着脊椎连根拔起。”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特殊的情绪。
“这种事情，不属于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而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都由教会来处理。”
“用……什么方式处理？”霍伊追问道。他需要在这次谈话中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
艾尔看着他，似在思索。
“你失忆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他说，“连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不记得了？”
霍伊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艾尔最终叹了口气，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用一种近乎讲课的口吻说：
“既然你是本案唯一的幸存者，或许有权利知道一些基本的东西。这个世界并不像普通人以为的那样安全。在普通社会的表象下，存在着一些……我们称之为‘超凡’的东西。”
“超凡？”霍伊的心跳加快了。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艾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非凡者，隐秘存在，封印物，以及……”他停顿了一下，“那些信奉邪神、试图召唤不该降临之物的疯子。”
霍伊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秒。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硬生生忍住了。
“你们属于……？”
“女神教会。”艾尔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领口的徽章，“蒸汽教会、风暴之主教会，以及我们——黑夜女神教会。三大正神教会共同维护着贝克兰德的秩序，确保那些不该被触及的力量不会危及普通人。”
女神。非凡者。封印物。
这些词汇像是拼图的碎片，在霍伊的脑海中飞速拼合。一种巨大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曾对着手机荧幕一页一页翻过的那个故事。
这里是贝克兰德。
鲁恩王国首都。
东区。
他来到了《诡秘之主》的世界！
他的手微微颤抖。
“……你在听吗？”艾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霍伊眨了眨眼睛，迅速调整好表情：“在。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艾尔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
“我会把你的情况汇报上去。你是唯一一个经历了同样过程却存活下来的人，我们需要弄清楚原因。在得出调查结论之前，教会会为你提供基本的庇护，毕竟，能从这种诡异事件中活下来的人，本身就值得关注。”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但在门口停住了。
莫名的添了一句：“我曾经的战友，在一次邪神事件中‘死亡”，可伦纳德之前和我说过，祂一直在”
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霍伊独自坐在床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霍伊只看过两卷诡秘之主，他翻阅仅有的记忆，思考着。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只有非凡者才能保护好自己。
他苦中作乐：自己这算不算成为故事的主角？
可未知令他莫名有些恐惧，他想起一句话。
普通人就像地里的秸秆，风一吹就倒了，甚至没有风，自己也会倒。
典型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霍伊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字：
“艹”
林凡靠在粗布枕头上，大脑飞速运转。刚才脑海中炸开的那两个字“我在”，绝不是幻觉。
但他现在没时间深究。修女已经去通知教会的人了，他必须在被询问之前理清自己的处境。
首先，关于“原身”的记忆。他尝试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哪怕只是零星的片段。
然而什么都没有，这具身体本该拥有的过去被橡皮擦尽数擦去。
只有自己身为林凡的记忆。
然后呢？他试图回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发生了什么，脑海中却只剩一片空白
他只隐约记得坠落的感觉。无尽的、漫长的坠落。
艹，你自己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啊，这给我干哪了？
他强迫自己停下回忆。
结论很清晰：排出原主被清除记忆的可能，很容易得出，他不是魂穿。这具身体里没有第二个意识。
他是肉身穿越，带着自己的躯体和意识，凭空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然后被什么东西砍掉了脑袋？
这个结论本该让人恐惧，但林凡反而冷静了下来。没有原主的负担，意味着他不会在细节上露出马脚，也没有身份的限制。
但同时，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自己也是凭空冒出来的，很容易被怀疑，这极度危险。
他又想到一点，既然他没有记忆，那他是如何知晓本地语言呢？
无法理解，林凡便将这归功于穿越者的福利。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止一个人。林凡将粥碗放到床头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坐直了身体。
门被推开，修女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长外套。
“你可以出去了。”男人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平直。
修女看了林凡一眼，似乎在无声地给予鼓励，然后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沉默持续了三秒。
林凡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Hey， bro，我叫霍伊，你是哪位？”
霍伊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
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霍伊——也就是林凡心里嘀咕：你是面瘫吗？和你打招呼都不理，没礼帽
“我叫艾尔·哈森。”男人沉默了一会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皮面笔记本和一支短铅笔，动作不紧不慢，“值夜者小队成员，受命调查东区连环无头案。你是目前唯一的幸存者”，他表情有些怪异，“或者说，唯一一个没有彻底死掉的遇害者。”
他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在霍伊床边坐下，浅灰色的眼睛与霍伊对视。
“你的名字？”
霍伊有些不满，他不都说了吗？摆什么架子？当官就是了不起，他嘟囔着。
虽然还有点不满，但他还是回道
“霍伊”
艾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头也不抬：“姓氏呢？”
霍伊顿了顿，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
“我的记忆有缺失。”霍伊下意识说道：“该死的！什么烂事都到我身上……”
艾尔瞪了他一眼。
霍伊惺惺的停下了吐槽。
链色认真起来，“我关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影响，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和家乡。醒来时，脑海中只留下了‘霍伊’这个名字，还有一些模糊的……”他斟酌着用词，“关于昨晚的片段。”
艾尔的笔尖停在纸面上，他抬起眼，用一种比刚才更锐利的目光打量着霍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记忆缺失，”艾尔缓缓重复，像是把这个词放在舌头上品味，“缺失的部分有多少？”
“几乎全部。”霍伊迎着那目光，没有闪躲，“修女告诉我，我是在码头区一个废弃零件堆里被发现的。但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甚至不记得贝克兰德。”
艾尔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笔记本搁在膝头，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敲封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这不太寻常。”他终于开口，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霍伊说话，“其他被害者的身份都已经确认。有码头工人，有煤气灯匠，有妓女，还有一个是下街区的二手货商。他们的亲友都认得他们。除了头不见了，他们的身份没有任何模糊之处。”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像是要从霍伊脸上凿出真相：
“唯独你，经过我们调查，没有任何的信息，没有在这座城市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霍伊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他必须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编造一个虚假的身份，否则此刻已经被拆穿。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声音平稳，“我也想弄清楚。”
艾尔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重新拿起笔记本。
“你记得什么？关于昨晚的一切，从头开始说。”
霍伊点了点头，他选择将一部分真实的信息告知对方。包括头部撕裂的疼痛，不受控制行走的身驱……
艾尔全程没有打断，只是用那支短铅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偶尔抬眼看霍伊一眼。
当霍伊说完时，艾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背对着霍伊，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晨雾，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为什么教会会介入这起案子吗？”他突然问道。
霍伊斟酌着回答：“因为死者的头颅都被……以不自然的方式移除了。这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像是。”艾尔转过身，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你并未见过其他尸体，他们的头并不是移除，而是带着脊椎连根拔起。”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特殊的情绪。
“这种事情，不属于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而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都由教会来处理。”
“用……什么方式处理？”霍伊追问道。他需要在这次谈话中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
艾尔看着他，似在思索。
“你失忆的程度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他说，“连这些最基本的常识都不记得了？”
霍伊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艾尔最终叹了口气，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用一种近乎讲课的口吻说：
“既然你是本案唯一的幸存者，或许有权利知道一些基本的东西。这个世界并不像普通人以为的那样安全。在普通社会的表象下，存在着一些……我们称之为‘超凡’的东西。”
“超凡？”霍伊的心跳加快了。这个词汇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艾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非凡者，隐秘存在，封印物，以及……”他停顿了一下，“那些信奉邪神、试图召唤不该降临之物的疯子。”
霍伊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秒。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硬生生忍住了。
“你们属于……？”
“女神教会。”艾尔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领口的徽章，“蒸汽教会、风暴之主教会，以及我们——黑夜女神教会。三大正神教会共同维护着贝克兰德的秩序，确保那些不该被触及的力量不会危及普通人。”
女神。非凡者。封印物。
这些词汇像是拼图的碎片，在霍伊的脑海中飞速拼合。一种巨大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曾对着手机荧幕一页一页翻过的那个故事。
这里是贝克兰德。
鲁恩王国首都。
东区。
他来到了《诡秘之主》的世界！
他的手微微颤抖。
“……你在听吗？”艾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霍伊眨了眨眼睛，迅速调整好表情：“在。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艾尔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反应并不意外。他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
“我会把你的情况汇报上去。你是唯一一个经历了同样过程却存活下来的人，我们需要弄清楚原因。在得出调查结论之前，教会会为你提供基本的庇护，毕竟，能从这种诡异事件中活下来的人，本身就值得关注。”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但在门口停住了。
莫名的添了一句：“我曾经的战友，在一次邪神事件中‘死亡”，可伦纳德之前和我说过，祂一直在”
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霍伊独自坐在床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霍伊只看过两卷诡秘之主，他翻阅仅有的记忆，思考着。
在这个超凡的世界，只有非凡者才能保护好自己。
他苦中作乐：自己这算不算成为故事的主角？
可未知令他莫名有些恐惧，他想起一句话。
普通人就像地里的秸秆，风一吹就倒了，甚至没有风，自己也会倒。
典型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霍伊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字：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