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寻

混沌天焰录 · 作家LZldRV · 第17章 · 71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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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天,叶尘做了决定。

他去告诉姜无焰的时候,姜无焰正坐在丹房外的石阶上,手里转着一枚棋子,似乎在想什么。听到叶尘说“我要去一趟青阳城“,他手里的棋子停了。

“一个人?”

“一个人。”

姜无焰看了他一眼。“你刚破第一关,凝丹才三分之一。路上遇到半点意外,你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我知道。”

“那还去?”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丹田里那盏灯,稳稳地亮着。灯芯是空的,可灯油还在。那根看不见的线,连着青阳城的方向,比几天前又亮了一点。

“那块碎片不会等。“叶尘说,“焚天宗正统派也在青阳城。他们找到是迟早的事。我现在不去,以后可能就没了。”

姜无焰把棋子放回棋盘,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焚天宗正统派在那里?”

“他们找的不是碎片。“叶尘说,“他们找的是我。青阳城里,叶家旧址,有人在打听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这条消息是你徒弟送来的。他们既然已经盯上了那个地方,就不会轻易放手。”

姜无焰沉默了一会儿。

“你分析得不差。“他说,“可分析得再清楚,也挡不住化神境的一掌。你现在连结丹都没结,去了能做什么?”

“我能感知碎片的方位。“叶尘说,“我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没有探测碎片的法子,可我至少知道碎片在哪里。我能先一步找到。”

姜无焰看着他。

叶尘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去青阳城,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可那块碎片在叶擎天手里,而叶擎天在青阳城。叶尘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真正地表达过什么,可他知道叶擎天一直在护他。从退婚那天袖中掐肉,到偷偷把老周送出城。

他想知道叶擎天到底留下了什么。

“我不是去打架的。“叶尘说,“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姜无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去吧。“他说,“我不拦你。”

叶尘愣了一下。“你不跟?”

“我不跟。“姜无焰说,“你要是连这件事都办不到,后面的路你也走不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可我会让人盯着。你出了谷口往东,十里之外有一座山神庙。那座庙里,有一个我的人。你进城之前,先去那里报个信。”

“报信做什么?”

“万一你死在里面,我好去收尸。”

叶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姜无焰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光——不是嘲讽,是某种近乎期待的东西。

“你爹当年护了你十四年。“姜无焰说,“现在你得自己去找他留下的东西。这条路,我不能替你走。”

叶尘出发前,柳烟儿来找他。

她站在丹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裹,没有进来。

“给你。”

叶尘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干粮,几块腌肉,还有一壶水。

“你用幽冥寒焰给我做干粮?“叶尘问。

“幽冥寒焰的寒气能让食物放得更久。“柳烟儿说,“三天不会坏。”

叶尘把包裹收进怀里,抬起头看她。

契合度七成之后,他们之间那条线变得更清晰了。他能感觉到柳烟儿心里有话,可她没说。那句话在她胸口的位置堵着,有点沉,有点烫。

“怎么了?“叶尘问。

柳烟儿没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指尖有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晕——那是幽冥寒焰的颜色。

“你到了那里,“她轻声说,“能不能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

“我爹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个地方。“柳烟儿说,“叶家旧址旁边,有一座废弃的祠堂。我爹说那座祠堂里,供的不是叶家的祖宗。”

叶尘愣了一下。“供的是谁?”

“我不知道。“柳烟儿说,“我爹的笔记只写了半句。可他后来补了一句——他说那座祠堂里的牌位,和焚天宗的牌位很像。”

叶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是说,叶家和焚天宗有关系?”

“我不知道。“柳烟儿重复,“可如果真的有关系,你到了那里,或许能看出来。”

叶尘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找。“他说。

柳烟儿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往谷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小心。“她说,没有回头。

然后她走了。

叶尘站在丹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谷口的方向。丹田里那盏灯,轻轻晃了一下——不是残焰在动,是那根看不见的线,在柳烟儿离去的方向,轻轻拉了一下。

“你也小心。“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柳烟儿说,还是对丹田里那盏灯说。

从丹霞谷到青阳城,走官道要七天。

叶尘没走官道。

他走山路,沿着丹霞谷东麓一路往东南。这条路是他来时的路,可方向相反——来时从青阳城往西北进丹霞谷,回去自然往东南走。

身体比来时轻了很多。筑基之后,灵力运转比炼气期快了不止一倍。他沿着山路走,脚尖点地,像踩在一层看不见的风上。

丹田里那盏灯,始终亮着。

那根看不见的线,也始终连着。线的尽头,是青阳城的方向。叶尘能感觉到那块碎片在那个方向,像一盏灯在远处亮着,等着他过去。

出了谷口往东十里,那座山神庙就在路边。叶尘没有停——他不想让姜无焰的人跟太紧,也不想欠太多人情。他只朝那座庙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夜里,叶尘在山腰的一个山洞里过夜。

他盘腿坐在洞口,闭着眼睛,往丹田深处探。

凝丹的第一关破了三分之一。还剩三分之二,要在四十天里完成。时间很紧,可他没有办法——他去青阳城,是为了拿碎片;拿了碎片,是为了弄清楚碎片的意义;弄清楚了碎片的意义,是为了在三个月之后,主动去找冥无渊,而不是被火牵着走。

残焰在丹田最深处,安静地蛰伏着。

契合度七成之后,残焰安静了很多。不再嘶吼,不再哄诱,只是偶尔轻轻动一下,像一头睡着的兽在呼吸。

“你还在吗?“叶尘轻声问。

残焰没有回答。

可叶尘能感觉到它在那里。那团火,和他丹田里的灯座,安静地连在一起。

“我爹……“叶尘说,声音很轻,“他是什么样的人?”

残焰依然没有回答。

可叶尘丹田深处那团火,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颤动很轻,像一阵风吹过水面的涟漪。可叶尘感觉到了——那不是残焰在回应他,那是残焰在感知什么。或者说,残焰里有什么东西,在叶尘提到“爹“的时候,轻轻地应了一声。

叶尘愣了一下。

那声“应“,不是残焰的声音。

是苏若兰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可那不是残焰——残焰是混沌火,苏若兰的火是混沌火的一部分,可苏若兰的意识早就散尽了。

只有灯油在丹田里。

可那灯油……

叶尘忽然想起柳烟儿说的话。苏若兰把意志推给柳烟儿的时候,留了一丝暖意在柳烟儿的幽冥寒焰里。柳烟儿是苏若兰意志的携带者。

而他丹田里那盏灯,灯芯是空的,灯油是苏若兰加的最后那滴。

那滴灯油里,会不会也有什么?

叶尘闭上眼睛,往丹田最深处探。

灯座。灯油。那团安静蛰伏的残焰。

他试着把意念贴到灯油上,轻轻地、很轻地触碰了一下。

没有回应。

可那灯油是温的。比体温高一点,像冬天里捂在袖子里的手。

那是苏若兰的温度。

叶尘收回意念,睁开眼睛,看着山洞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挂在山尖上。他忽然想,不知道青阳城里能不能看见这样的星星。

“娘,“他轻声说,“你当年在青阳城的时候,也能看见这些星星吗?”

没有人回答。

可丹田里那盏灯,轻轻地亮了一下。

第四天,叶尘到了青阳城。

他没有从城门进。

青阳城在丹霞谷东南方向,沿着山路走四天就能到。叶尘在城外的一个小林子里停下来,蹲在树杈上,看着远处的城门。

城门口有守卫,比正常的守卫多了一倍。而且那些守卫的眼神不太对——他们不是在看进城的人,而是在打量。

打量每一个进城的人,像在找什么。

叶尘看了他们一眼,从树上无声地滑下来,绕到了城墙的另一边。

青阳城的城墙不高,只有两丈多。叶尘筑基之后,灵力足够支撑轻身术。他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脚尖一点,翻上了城墙,落地无声。

青阳城里,一切如旧。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叶尘走在他熟悉的那条街上,脚步很轻,呼吸很浅。

他的丹田里,那盏灯越晃越厉害。

碎片的方向,很近。比他想象的要近。

叶尘拐进一条小巷,绕过几个院子,来到叶家旧址的门前。

门上的封条还在——几个月前他离城的时候,官府贴的封条。可封条已经烂了一半,门板上的漆也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的木纹。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茂盛了。墙角的井还在,井口长满了青苔。正屋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叶尘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睛。

碎片的方向,在地下。

不是在地上,是在地下。很深,可能有一丈。灯芯的位置,连着那根看不见的线,直直地往下,像一根针扎进土里。

他睁开眼,看着脚下的地面。

院子正中央的青石板,有一块和别的不太一样。那块石板的颜色略深,边缘的缝隙也比别的宽一点——像是被人移动过,又放回去的。

叶尘走过去,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抠住石板边缘。

筑基初期的力气,比炼气期大了不止一倍。他把那块石板慢慢掀开,露出下面一层土。

土下面,是一块石板。

再掀开。

再下面,是一层木板。

他把木板掀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的空气从洞口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地下密室。

叶尘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密室不大,只有两丈见方。

墙上点着几盏长明灯,不知道烧了多少年,灯火暗淡,可还在燃着。叶尘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慢慢地看清了密室里的东西。

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玉盒。一个小布包。一封信。

还有一样东西,让叶尘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块碎片。

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的形状,叶尘再熟悉不过——和他丹田里那块灯座上的裂纹一模一样。

焚天帝炉的碎片。

第四块。

叶尘走过去,把手按在玉盒上。

玉盒是温的。不是体温那种温,是被灵力浸润了很久的那种温。灵力从玉盒里透出来,和叶尘丹田里那盏灯遥遥呼应。

他打开玉盒。

碎片躺在玉盒里,静静地亮着。不是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火,又不像火。像是火的意志,在碎片里沉睡着,等着被唤醒。

叶尘把手伸进玉盒,碰到了碎片。

那感觉,和他第一次触碰残铁时一样。

一股热流从指尖冲进丹田,直直地撞在灯座上。灯座晃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嗡鸣从丹田传到四肢百骸,像是整座身体都在共振。

碎片在叶尘掌心里,亮了。

暗金色的光从碎片里透出来,照亮了整个密室。那光照在叶尘脸上,叶尘闭上眼睛,感觉到丹田里那盏灯也在亮——不是混沌火的光,是那盏灯本身在亮。灯芯的位置空了,可灯座在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碎片唤醒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残焰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尘儿。”

叶尘的眼睛猛地睁开。

密室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如果你听见这段话,说明你找到这里了。”

叶尘的手,开始发抖。

那不是残焰在抖。是他自己在抖。

“这块碎片,是她给我的。”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

“她说,这是帝炉的一部分。等你长大了,她会告诉你怎么用它。可她没等到那一天。”

叶尘站在玉盒前,手按在碎片上,听着那个声音。

那是他爹的声音。

叶擎天的声音。

“我把碎片藏在这里,等你来取。这间密室,是她当年选的。她说这间密室有阵法护着,外人找不到。除非——”

声音停顿了很久。

“除非用混沌火感应。”

叶尘的眼睛,狠狠地眯了一下。

“她当年留了一个后手。只有拥有混沌火的人,才能打开这间密室,才能感应到这块碎片。她从一开始就在等你。”

声音又停顿了一下。

“尘儿,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三十年。可不管多久,这块碎片都是你的。”

“还有一件事。”

“她当年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娶一个不修魂焰的人。她说,这样焐手,不冷。”

声音停顿了很久。

“我娶了你娘。第二年就有了你。可她不在了。我娶了王氏。王氏也不修魂焰,可她的手也冷。”

“我后来才明白,她说的不是手。她说的是火。”

“她说的是——你不要走她的路。”

声音戛然而止。

密室里,只剩下长明灯的火焰在跳动。

叶尘站在玉盒前,手按在碎片上,一动不动。

碎片的光芒慢慢暗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暗金色的微光。叶尘把那点光收进丹田,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盏灯,又稳了一分。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只有一个火漆印。印的形状,是一个“焚“字。

叶尘打开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吾儿叶尘亲启。

你找到这封信,说明混沌火已经认了你。

碎片是帝炉的一部分,九块碎片集齐,可以重铸帝炉。可重铸帝炉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

把火,还给天地。

你娘当年没有走完这条路。她把火留给了你。现在轮到你了。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和她,都是焚天宗的人。不是正统派,是焚天宗本宗。她是最后一任传人,我是她师兄。我们师门,在三百年前那场浩劫里,断了传承。我们手里的东西,是师门最后的根。“

叶尘的眼睛,狠狠地眯了一下。

焚天宗本宗。

不是正统派。

是本宗。

“正统派追杀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是叛徒。是因为我们是真正的焚天宗传人。正统派手里的传承是残缺的,他们集齐了碎片,却打不开帝炉。因为帝炉只认本宗的血脉。”

“你是本宗最后一个血脉。”

“从你出生那一刻起,他们就会追杀你。这不是你能选的。”

“所以你必须比他们强。”

信的最后两行,是另一种笔迹。字迹更潦草,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尘儿,爹对不住你。”

“好好活着。”

叶尘把信折起来,放进怀里。

他的手还在抖。可他站得很稳。

丹田里那盏灯,安静地亮着。碎片进了丹田,和灯座融在一起——不是变成灯芯,是变成灯座的一部分。灯座比之前更大,更稳,像一座真正的炉子坐进了丹田。

契合度没有变。还是七成。

可碎片多了。

现在他丹田里有两块碎片。一块是苏若兰封入的,一块是叶擎天留下的。都是灯座的一部分,都在丹田里安静地燃烧。

残焰也动了。

不是嘶吼,是轻轻地颤了一下。像是欢迎,又像是认出了什么。

叶尘闭上眼睛,往丹田深处探。

两块碎片在灯座里,一块在左边,一块在右边。灯座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可还没有亮到灯芯的位置。灯芯还是空的。

“她当年说的最后一句话……”

叶尘忽然想起苏若兰留下的那段话。她当年对叶擎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他娶一个不修魂焰的人。

“这样焐手,不冷。”

他以前以为那是字面意思。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

她说的是——不要让叶尘走她的路。

可她还是把混沌火留给了他。

她知道叶尘会走她的路。她只是希望,有人能在叶尘走这条路的时候,给他焐一焐手。

叶尘的眼眶,有点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热意,睁开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地面上,从院子外面传来的。

脚步声。

很多人。

叶尘从密室里跳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站着五个人。

五个穿着黑袍的人。袍子上绣着一个标志——一团火焰,火焰中央是一块碎片。

焚天宗正统派。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像刀。他看见叶尘从地下跳出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叶尘?”

叶尘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四周——院子里除了这五个人,还有三个站在墙头上。八个。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领头的中年男人是结丹境。

八个人围一个筑基初期的少年。

叶尘忽然有点想笑。

“你就是叶尘?“中年男人又问了一遍。

“是我。“叶尘说。

“苏若兰的儿子?”

“是我。”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找了你很久。”

“我知道。“叶尘说,“你们不是第一个。”

中年男人的眼神变了一下。“还有谁在找你?”

“你们不知道?“叶尘反问,“冥无渊。幽冥宫。你们正统派和幽冥宫,不是都在找混沌火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是正统派。“他说,“不是幽冥宫。”

“有区别吗?“叶尘说,“你们要的东西,幽冥宫也要。你们杀的人,幽冥宫也杀。只不过你们管自己叫正统,他们管自己叫幽冥罢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抬起手,袍袖一挥。

“抓活的。”

三个人同时动了。

三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从三个方向扑向叶尘。叶尘没有躲——他往左迈了一步,左手掌心亮起一团透明的光,右手已经按在了丹田上。

混沌火动了。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丹田里那盏灯自己动了。两块碎片在灯座里,一起发出了光芒。透明的光从丹田里冲出来,在叶尘体外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那三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扑到光膜前面,忽然停住了。

他们的火,在发抖。

不是失控,是被压住了。叶尘的混沌火,在筑基初期的灵力催动下,对炼气期的魂焰有天然的压制。三团火在三丈之外,被那层透明的光膜压得喘不过气来。

“退后。“中年男人喝了一声。

三个人连忙退开。

中年男人走到前面,看着叶尘。

“混沌火。“他说,语气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果然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

“三百年前的那个传说。“中年男人说,“焚天宗本宗有一团火,叫混沌火。那团火是帝炉的钥匙,只有本宗血脉才能持有。”

他顿了顿。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

“现在呢?”

“现在我看见了。“中年男人说,“混沌火在你身上,碎片也在你身上。你就是那个传说。”

他抬起手,袍袖里亮起一团火。

那是一团赤焰。真火级,不算弱,可对叶尘来说,算不上威胁。

“传说归传说。“中年男人说,“可你现在只是个筑基初期。”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把你丹田里的东西交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叶尘没动。

丹田里那盏灯,稳稳地亮着。灯座的亮度比之前更强了,两块碎片在里面安静地燃烧。他能感觉到残焰在丹田深处,蛰伏着,没有动。

“你也是焚天宗的人?“叶尘忽然问。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袍子上有焚天宗的标志。“叶尘说,“可你们自称正统派,不是本宗。正统派和本宗,有什么区别?”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正统派是三百年前占据焚天宗原址的弟子传下来的。“他说,“本宗在那场浩劫里灭了门,只剩下几个人逃了出去。”

“所以正统派是正统,本宗是余孽?”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很会说话。”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叶尘说,“三百年前那场浩劫,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火忽然暴涨。

结丹境对筑基初期,没有道理打不赢。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墙头传来。

“他们不会告诉你的。”

叶尘抬起头。

墙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袍子,站在墙头上,像一片影子。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叶尘见过的脸——

秦九歌。

“你怎么在这里?“叶尘问。

“我师父让我盯着你。“秦九歌跳下墙头,站到叶尘身边,“他说你一个人去青阳城,是英雄。可英雄活不长,得有人看着。”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太虚焚天宗?”

“焚天宗正统派?“秦九歌反问,“有意思。我们太虚焚天宗和你们焚天宗正统派,三百年没有来往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这是焚天宗的事。“中年男人说,“和太虚焚天宗无关。”

“他是我太虚焚天宗的人。“秦九歌说,“所以和你有关。”

他往前迈了一步,灵火巅峰的烈阳金焰从指尖燃起。

“想带走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