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修仙界，全是人情世故
就在他揉着眉心，盘算着找个什么由头，好把铁猴子那家伙打发得越远越好时。
门外，突然炸响一阵沉闷且极具穿透力的铜锣声。
哐！哐！哐！
哐！哐！哐！
这是矿区的催命音。
每当这锣声响起，就意味着一天六个时辰的采矿期结束，所有七号矿奴必须前往中央集矿场上交当天的份额。
交够了，能领几个发霉馍馍和一碗掺了沙子的米粥。
交不够，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扔进矿坑深处的化骨池里，给宗门提炼血丹。
苏子安眼神一凛，瞬间收敛起刚才那副闲散惬意的姿态。
他极其熟练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黑灰，均匀地抹在脸上和脖颈处，随后将脊背微微向下佝偻几分，双目也切换成了一种木讷且疲惫的神情。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矿区，太出众、太干净，就是原罪。
背上今天的份额，推开木门，苏子安汇入了犹如行尸走肉般涌向集矿场的人流中。
走了约有一刻钟，才跟着人群来到集矿场中央。
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地下溶洞，每座矿区都会有，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开辟的，四周插满了燃烧着橘黄色火焰的火把，将气氛烘托得犹如森罗殿。
高台上，坐着一个身形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身上穿着代表血煞宗外门监工的黑边红袍，手边放着一条残留暗红色血迹的倒刺长鞭。
此人名叫徐有财，人送外号‘徐扒皮’，是七号矿区明面上的主宰。
“下一个！”
徐扒皮不耐烦地挥了挥长鞭。
一个瘦弱的矿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将竹篓里的蓝灵矿石倒在专门用来称重的法器托盘上。
嗡——
托盘散发出一阵微光，旁边的记账书办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唱喏：“重八钱，不合格！”
每天的标准份额，是一两，也就是十钱。
听到不合格三字，那名瘦弱矿奴双腿顿时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主位疯狂磕头：“徐监事饶命呐！徐仙长饶命呐！”
语调带着止不住的颤音，“今天那片矿脉岩层太硬，我连镐头都挖断了，求您通融一天，我明天一定补上..”
“通融？”
徐扒皮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也随之一颤，“宗门的规矩就是圣旨，老子通融你，谁来通融老子？”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鞭犹如毒蛇般猝然探出。
啪！
啊！！
一声脆响，那矿奴凄厉地惨叫出声，粗糙的衣衫瞬间破裂，后背被生生抽出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他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
“拉下去敷点止血散，今天的吃食和饮水减半。”徐扒皮的语气如同在谈论一头牲口，“下一个。”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排在后面的矿奴们吓得抖如筛糠，甚至有人当场失禁，一股尿骚味混合着血腥，令人作呕，却无一人敢出声。
苏子安静静地排在队伍中段，眼神毫无波澜，宛如一个局外人。
他意念微动，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徐有财。
【当前目标：徐有财，第七矿区监工】
【修为：聚灵一层】
【好感度：-9】
【其余可见信息：？？？？？？？？？？】
“果然，一排问号。”苏子安在心中暗叹。
这个面板非常死板，只要对方对你的好感度是负数，就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也看不到什么可用的信息。
不过，这并不代表苏子安就没办法了。
他将目光微微平移，落在了徐有财身旁那个负责记账的书办身上。
那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名叫钱百两，虽也是个凡人，但因为算盘打得好，被提拔为书办，比矿区里的那帮黑奴高出半截身份。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当前目标：钱百两，集矿区书办】
【修为：凡人】
【好感度：+50】
【状态：紧张、心虚】
【隐秘：昨夜子时替徐有财盘账时，无意撞破其与合欢宗的私密书信，信中言明，徐有财暗中截留了五十余斤蓝灵矿，藏在后山废矿坑，第三口枯井内，妄图以此换取与合欢宗弟子的双修机缘，钱百两深知此事牵连甚广，正暗自权衡是否向宗门告发。】
盯着面板上浮现的那行字，苏子安沾满黑灰的脸上，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
整整五十斤蓝灵矿，就为了换一次和合欢宗弟子双修的机会？
这徐扒皮当真是色令智昏。
双修固然是互益的大道，但那得是势均力敌的道侣。
徐有财区区一个刚踏入聚灵境的半吊子，顶多算个体格健壮的凡人，连修仙的门槛都没迈过去。
去碰瓷合欢宗的人？
那帮专修采补之术的魔修，闻到他这种毫无招架之力的肥羊，定会连皮带骨地榨个干净，真敢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命大留着一口气回来，私吞灵矿、勾结魔宗这等死罪一旦败露，宗门执法堂也绝对会把他抽魂炼魄，挂在刑罚柱上点天灯。
“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如果有，那一定是你掌握的黑料还不够多。”苏子安心里门清。
他之所以能从钱百两身上刷出高达50点的好感度，全靠十几天前交矿时的一次顺水推舟。
当时他借着上交灵矿的间隙，瞥见账册的数据不对，便压低声音随口点破了两处错漏，替这老头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起初，苏子安并未将这举手之劳放在心上。
直至次日两人趁着做工的间隙偷空闲聊，再对照着面板上那暴增的好感数值，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无意间拉了这老头多大一把。
这钱百两在被抓来当矿奴前，曾是凡俗城池里大药房的老账房，算盘玩得很精。
但算数能力再好，也终究抵不过年老体衰，再加上这矿洞深处阴寒恶劣，毒瘴侵体，他是越发感到力不从心，此前已在账册上出过好几次纰漏。
那监工徐有财早就放了狠话：若是账目再错一笔，便直接打断他的老腿，像扔垃圾一样丢去宗门后山喂妖兽。
所以，苏子安那轻描淡写的一句提醒，哪是什么小恩小惠，对一个风烛残年的奴隶而言，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正因如此，钱百两投桃报李，暗中将一处极其隐蔽、且未被矿毒污染的地下暗河泉眼透露给了他。
在这暗无天日、连空气都充斥着腐臭与刺鼻气味的魔窟里，一口干净的清水，有时甚至比灵石还要金贵。
一次无心之举布下的闲棋，现在依旧在棋盘上闪闪发光。
队伍缓缓向前，很快便轮到了苏子安。
苏子安走上前，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将背后的竹篓倾倒在法器托盘上。
几块婴儿拳头大小、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矿石滚落而出。
钱百两扫了一眼托盘，高声唱喏道：“重一两一钱，成色上佳，合格！”
为什么是一两一钱？
这里面也是有门道的，交少了不合格，那肯定不行，但如果交多了，又会引来嫉妒与猜疑。
想要活得更久，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苏子安刚准备转身离开。
“慢着。”
坐在主位上的徐有财突然出声，满脸肥肉挤在一处，绿豆大小的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苏子安。
他盯着这小子好几天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别的矿奴干完活，哪个不是灰头土脸、佝偻着背像条死狗？
可这小子，明明看着衣服病殃殃的虚弱样，腰杆子却是比一般人要直，疲惫的眼神里连半分敬畏都找不着。
最让徐有财不爽的是，听说这小子不知使了什么迷魂药，前阵子竟然趁他不在，越过他，攀上了王执事的高枝。
一个矿奴也敢越级巴结，这他妈哪行啊！
趁着这次交矿，他故意发难：
“喂，你这灵石保质保量吗？”
门外，突然炸响一阵沉闷且极具穿透力的铜锣声。
哐！哐！哐！
哐！哐！哐！
这是矿区的催命音。
每当这锣声响起，就意味着一天六个时辰的采矿期结束，所有七号矿奴必须前往中央集矿场上交当天的份额。
交够了，能领几个发霉馍馍和一碗掺了沙子的米粥。
交不够，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扔进矿坑深处的化骨池里，给宗门提炼血丹。
苏子安眼神一凛，瞬间收敛起刚才那副闲散惬意的姿态。
他极其熟练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黑灰，均匀地抹在脸上和脖颈处，随后将脊背微微向下佝偻几分，双目也切换成了一种木讷且疲惫的神情。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矿区，太出众、太干净，就是原罪。
背上今天的份额，推开木门，苏子安汇入了犹如行尸走肉般涌向集矿场的人流中。
走了约有一刻钟，才跟着人群来到集矿场中央。
这里是一处空旷的地下溶洞，每座矿区都会有，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开辟的，四周插满了燃烧着橘黄色火焰的火把，将气氛烘托得犹如森罗殿。
高台上，坐着一个身形肥硕、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身上穿着代表血煞宗外门监工的黑边红袍，手边放着一条残留暗红色血迹的倒刺长鞭。
此人名叫徐有财，人送外号‘徐扒皮’，是七号矿区明面上的主宰。
“下一个！”
徐扒皮不耐烦地挥了挥长鞭。
一个瘦弱的矿奴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将竹篓里的蓝灵矿石倒在专门用来称重的法器托盘上。
嗡——
托盘散发出一阵微光，旁边的记账书办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唱喏：“重八钱，不合格！”
每天的标准份额，是一两，也就是十钱。
听到不合格三字，那名瘦弱矿奴双腿顿时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主位疯狂磕头：“徐监事饶命呐！徐仙长饶命呐！”
语调带着止不住的颤音，“今天那片矿脉岩层太硬，我连镐头都挖断了，求您通融一天，我明天一定补上..”
“通融？”
徐扒皮冷笑一声，脸上的肥肉也随之一颤，“宗门的规矩就是圣旨，老子通融你，谁来通融老子？”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鞭犹如毒蛇般猝然探出。
啪！
啊！！
一声脆响，那矿奴凄厉地惨叫出声，粗糙的衣衫瞬间破裂，后背被生生抽出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他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
“拉下去敷点止血散，今天的吃食和饮水减半。”徐扒皮的语气如同在谈论一头牲口，“下一个。”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排在后面的矿奴们吓得抖如筛糠，甚至有人当场失禁，一股尿骚味混合着血腥，令人作呕，却无一人敢出声。
苏子安静静地排在队伍中段，眼神毫无波澜，宛如一个局外人。
他意念微动，目光扫过高台上的徐有财。
【当前目标：徐有财，第七矿区监工】
【修为：聚灵一层】
【好感度：-9】
【其余可见信息：？？？？？？？？？？】
“果然，一排问号。”苏子安在心中暗叹。
这个面板非常死板，只要对方对你的好感度是负数，就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也看不到什么可用的信息。
不过，这并不代表苏子安就没办法了。
他将目光微微平移，落在了徐有财身旁那个负责记账的书办身上。
那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名叫钱百两，虽也是个凡人，但因为算盘打得好，被提拔为书办，比矿区里的那帮黑奴高出半截身份。
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当前目标：钱百两，集矿区书办】
【修为：凡人】
【好感度：+50】
【状态：紧张、心虚】
【隐秘：昨夜子时替徐有财盘账时，无意撞破其与合欢宗的私密书信，信中言明，徐有财暗中截留了五十余斤蓝灵矿，藏在后山废矿坑，第三口枯井内，妄图以此换取与合欢宗弟子的双修机缘，钱百两深知此事牵连甚广，正暗自权衡是否向宗门告发。】
盯着面板上浮现的那行字，苏子安沾满黑灰的脸上，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
整整五十斤蓝灵矿，就为了换一次和合欢宗弟子双修的机会？
这徐扒皮当真是色令智昏。
双修固然是互益的大道，但那得是势均力敌的道侣。
徐有财区区一个刚踏入聚灵境的半吊子，顶多算个体格健壮的凡人，连修仙的门槛都没迈过去。
去碰瓷合欢宗的人？
那帮专修采补之术的魔修，闻到他这种毫无招架之力的肥羊，定会连皮带骨地榨个干净，真敢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吸成一具干尸。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命大留着一口气回来，私吞灵矿、勾结魔宗这等死罪一旦败露，宗门执法堂也绝对会把他抽魂炼魄，挂在刑罚柱上点天灯。
“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如果有，那一定是你掌握的黑料还不够多。”苏子安心里门清。
他之所以能从钱百两身上刷出高达50点的好感度，全靠十几天前交矿时的一次顺水推舟。
当时他借着上交灵矿的间隙，瞥见账册的数据不对，便压低声音随口点破了两处错漏，替这老头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起初，苏子安并未将这举手之劳放在心上。
直至次日两人趁着做工的间隙偷空闲聊，再对照着面板上那暴增的好感数值，他才猛然惊觉，自己无意间拉了这老头多大一把。
这钱百两在被抓来当矿奴前，曾是凡俗城池里大药房的老账房，算盘玩得很精。
但算数能力再好，也终究抵不过年老体衰，再加上这矿洞深处阴寒恶劣，毒瘴侵体，他是越发感到力不从心，此前已在账册上出过好几次纰漏。
那监工徐有财早就放了狠话：若是账目再错一笔，便直接打断他的老腿，像扔垃圾一样丢去宗门后山喂妖兽。
所以，苏子安那轻描淡写的一句提醒，哪是什么小恩小惠，对一个风烛残年的奴隶而言，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
正因如此，钱百两投桃报李，暗中将一处极其隐蔽、且未被矿毒污染的地下暗河泉眼透露给了他。
在这暗无天日、连空气都充斥着腐臭与刺鼻气味的魔窟里，一口干净的清水，有时甚至比灵石还要金贵。
一次无心之举布下的闲棋，现在依旧在棋盘上闪闪发光。
队伍缓缓向前，很快便轮到了苏子安。
苏子安走上前，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将背后的竹篓倾倒在法器托盘上。
几块婴儿拳头大小、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矿石滚落而出。
钱百两扫了一眼托盘，高声唱喏道：“重一两一钱，成色上佳，合格！”
为什么是一两一钱？
这里面也是有门道的，交少了不合格，那肯定不行，但如果交多了，又会引来嫉妒与猜疑。
想要活得更久，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苏子安刚准备转身离开。
“慢着。”
坐在主位上的徐有财突然出声，满脸肥肉挤在一处，绿豆大小的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苏子安。
他盯着这小子好几天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别的矿奴干完活，哪个不是灰头土脸、佝偻着背像条死狗？
可这小子，明明看着衣服病殃殃的虚弱样，腰杆子却是比一般人要直，疲惫的眼神里连半分敬畏都找不着。
最让徐有财不爽的是，听说这小子不知使了什么迷魂药，前阵子竟然趁他不在，越过他，攀上了王执事的高枝。
一个矿奴也敢越级巴结，这他妈哪行啊！
趁着这次交矿，他故意发难：
“喂，你这灵石保质保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