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十就八十
夜幕如同一块厚重的黑铅，沉甸甸地压在第七矿区的上空。
冷风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硫磺味，顺着深邃的坑道倒灌进来，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几支浸透了劣质火油的火把插在岩壁缝隙里，跳动着昏黄黯淡的光晕，将坑底照得影影绰绰。
苏子安背负双手，宛如尊雕塑般屹立在最高处的凸起岩壁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面容隐藏在火光的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眸，透着猎人般审视的锐光。
三日之期已到。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张铁和陈猛犹如两头勤恳的工蚁，借着放饭和倒渣的空隙，暗中散布血煞宗高层遁逃的消息，试图唤醒这些苦力的反抗之心。
然而，苏子安终究还是低估了血煞宗多年来在这群人心中种下的恐惧。
奴性这东西，一旦刻进骨子里，便比那玄铁打造的锁链还要坚固百倍。
为了确保今夜的集结万无一失，苏子安早早便做足了防备。
就在入夜前，他避开旁人耳目，摸到了外围值班监工的营帐外，将从合欢宗妖女那里搜刮来的那瓶甜腻丹药，尽数倒进了监工的酒坛中。
合欢宗的特色奇药何等霸道，此刻，那帮监工，只怕早已在榻上气血翻涌、耗尽了所有体力，陷入连雷劈都惊不醒的沉眠。
到了这最后约定的集结之夜，满打满算，来到这的，也不过区区八十余人。
“苏爷......”
张铁顺着岩壁爬上高台，走到苏子安身边。
粗糙的汉子此刻低垂着头，满脸都是愧疚与无力，“小的办事不力，腿都跑断了，嘴皮子也磨破了，可有些怂包根本不敢来......”
说到这，张铁话锋微转，抬手指向人群最前方。
那里站着几名精壮青年，虽然同样衣衫褴褛、瘦脱了相，但他们手中紧紧攥着磨尖的石块，望向高台的眼神中，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狂热与凶狠，犹如护主的恶狼。
“不过苏爷，您之前交代的法子简直绝了！”
张铁躬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字里行间透着股病态的亢奋。
“十二号矿洞那几个生瓜蛋子，按您的吩咐，先放任别的老油条抢他们口粮，”
他比划了个极其狠辣的手势，咧嘴直乐，“硬生生把他们饿了三天，等饿得眼冒绿光、快咽气的时候，我照您说的，递了清水和几块干净馍馍过去。”
言罢，他竖起大拇指，啧啧连声。
“好家伙，这几人现在简直把您当成了再生父母，今晚若不是他们几个带头响应，这八十号人恐怕还得少一半，您那句‘雪中送炭买人命’，小的算是彻底服了！”
苏子安顺着张铁的手指望去，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心念微动间，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边缘悄然铺开，精准扫过下方那几名带头的青年。
【当前目标：赵大】
【好感度：+74】
【状态：激动、兴奋】
【当前目标：孙八】
【好感度：+73】
【状态：吃饱啦，很有精神】
至于后面那几十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矿奴，好感度普遍只有三四十的“畏惧”或“盲从”状态，但只要有前面这几头恶狼带头，羊群便会被迫裹挟着向前。
“人贵精不贵多。”
苏子安挥了挥手，上前两步，走到岩壁的最边缘。
想要靠这点人冲破外围的阵法与监工的防线，就必须下猛药，要将他们心底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血性，彻底逼成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怒火！
“看看你们自己！”
苏子安的声音由丹田勃发，裹挟着聚灵三层的浑厚灵力，在空旷的矿坑内轰然炸响，犹如冬日里炸开的闷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抬起你们的头！”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们身边的人，看看十二号矿坑这几位新来的兄弟，再看看你们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苏子安伸出手指，凌空点向下方的众人，语速由缓至急，字字诛心。
“看看你们的手，哪根指头没有被落石砸烂过？”
“看看你们背上的鞭痕，哪道不是深可见骨？”
“血煞宗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执事，把你们当人看了吗？”
“没有！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他娘的牲口！”
“可是......”
“凭什么？！”
苏子安眼底燃起令人心悸的狂热火光，他骤然拔出腰间那把从合欢宗妖女身上顺来的幽蓝匕首，刀锋直指苍穹。
“他们告诉你们，凡人生来低贱，生来就该在这里当一辈子挖矿的机器，哪怕累死在井底，也只配被草席卷扔进乱葬坑喂野狗！”
“那现在我来问你们，凭什么？！”
“人生于世，同样是肉体凡胎，同样是两肩扛着颗脑袋，谁他娘的生下来就比谁高贵？！”
振聋发聩的质问犹如记记重锤，接连不断地砸在坑底这群汉子的心脏上。
以赵大等十二号矿洞的新奴为首，那几名青年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这股情绪犹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至后方那群畏缩的矿奴身上。
苏子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情绪的变化，面板上，众人的【状态】栏开始剧烈闪烁，【恐惧】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不甘】。
他立刻趁热打铁，将声音拔高到极致，彻底点燃这桶火药：
“如今，那群作威作福的执事已经夹着尾巴逃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说明他们也会怕，说明血煞宗这座压在咱们头顶的大山，马上就要塌了！”
“咱们已经一无所有，继续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坑底，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
“今夜，没有退路！”
“想要活下去，想要再看两眼外面的太阳，想要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就只能拿起你们手里的铁镐，砸烂那些狗监工的脑袋，砸碎这见鬼的牢笼！”
“大声告诉我，你们是想继续当任人宰割的牲口，还是做挺直脊梁、敢把仙人拉下马的爷们？！”
短暂的死寂后。
赵大猛地举起手中磨尖的石块，嗓子里爆发出嘶哑到破音的怒吼：
“爷们！苏爷给了咱们重活的命，咱们今晚就跟着苏爷杀出去！”
“反了！这帮狗娘养的没把咱们当人！”
“杀出去！敲碎徐扒皮那肥猪的脑袋！”
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这八十名矿奴的双眼彻底通红，常年积压的屈辱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狂暴怒火。
几十把生锈的铁镐被高高举起，震天的咆哮声在坑道内回荡。
苏子安看着下方那陷入疯狂的队伍，面板上的忠诚度正在成片成片地飙升至满值死忠。
“兄弟们！”
苏子安手握匕首，纵身跃下高台，宛如即将率军出征的魔王，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厉喝：“跟着我，冲！”
然而，这冲锋的口号余音还未在坑道内彻底散去。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宛如天崩地裂般的震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矿区上空轰然传来。
在这股恐怖的巨响下，整座庞大的第七矿区山脉都开始剧烈摇晃，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犹如暴雨般扑簌簌地坠落，
紧接着，一声犹如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夜空。
“咔嚓！”
覆盖在矿区外围的那座大阵，竟如同纸糊的窗户纸般，在夜空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四散的灵力光雨，飘落而下。
狂热的矿奴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灭顶动静惊呆了，硬生生停下冲锋的脚步，跌跌撞撞地仰起头，望向夜空。
可只看了一眼，所有人便如遭雷击，双腿发软。
冷风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硫磺味，顺着深邃的坑道倒灌进来，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几支浸透了劣质火油的火把插在岩壁缝隙里，跳动着昏黄黯淡的光晕，将坑底照得影影绰绰。
苏子安背负双手，宛如尊雕塑般屹立在最高处的凸起岩壁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面容隐藏在火光的阴影中，唯有那双眼眸，透着猎人般审视的锐光。
三日之期已到。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张铁和陈猛犹如两头勤恳的工蚁，借着放饭和倒渣的空隙，暗中散布血煞宗高层遁逃的消息，试图唤醒这些苦力的反抗之心。
然而，苏子安终究还是低估了血煞宗多年来在这群人心中种下的恐惧。
奴性这东西，一旦刻进骨子里，便比那玄铁打造的锁链还要坚固百倍。
为了确保今夜的集结万无一失，苏子安早早便做足了防备。
就在入夜前，他避开旁人耳目，摸到了外围值班监工的营帐外，将从合欢宗妖女那里搜刮来的那瓶甜腻丹药，尽数倒进了监工的酒坛中。
合欢宗的特色奇药何等霸道，此刻，那帮监工，只怕早已在榻上气血翻涌、耗尽了所有体力，陷入连雷劈都惊不醒的沉眠。
到了这最后约定的集结之夜，满打满算，来到这的，也不过区区八十余人。
“苏爷......”
张铁顺着岩壁爬上高台，走到苏子安身边。
粗糙的汉子此刻低垂着头，满脸都是愧疚与无力，“小的办事不力，腿都跑断了，嘴皮子也磨破了，可有些怂包根本不敢来......”
说到这，张铁话锋微转，抬手指向人群最前方。
那里站着几名精壮青年，虽然同样衣衫褴褛、瘦脱了相，但他们手中紧紧攥着磨尖的石块，望向高台的眼神中，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狂热与凶狠，犹如护主的恶狼。
“不过苏爷，您之前交代的法子简直绝了！”
张铁躬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字里行间透着股病态的亢奋。
“十二号矿洞那几个生瓜蛋子，按您的吩咐，先放任别的老油条抢他们口粮，”
他比划了个极其狠辣的手势，咧嘴直乐，“硬生生把他们饿了三天，等饿得眼冒绿光、快咽气的时候，我照您说的，递了清水和几块干净馍馍过去。”
言罢，他竖起大拇指，啧啧连声。
“好家伙，这几人现在简直把您当成了再生父母，今晚若不是他们几个带头响应，这八十号人恐怕还得少一半，您那句‘雪中送炭买人命’，小的算是彻底服了！”
苏子安顺着张铁的手指望去，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心念微动间，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边缘悄然铺开，精准扫过下方那几名带头的青年。
【当前目标：赵大】
【好感度：+74】
【状态：激动、兴奋】
【当前目标：孙八】
【好感度：+73】
【状态：吃饱啦，很有精神】
至于后面那几十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矿奴，好感度普遍只有三四十的“畏惧”或“盲从”状态，但只要有前面这几头恶狼带头，羊群便会被迫裹挟着向前。
“人贵精不贵多。”
苏子安挥了挥手，上前两步，走到岩壁的最边缘。
想要靠这点人冲破外围的阵法与监工的防线，就必须下猛药，要将他们心底那点随时可能熄灭的血性，彻底逼成足以焚毁一切的狂暴怒火！
“看看你们自己！”
苏子安的声音由丹田勃发，裹挟着聚灵三层的浑厚灵力，在空旷的矿坑内轰然炸响，犹如冬日里炸开的闷雷，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抬起你们的头！”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们身边的人，看看十二号矿坑这几位新来的兄弟，再看看你们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苏子安伸出手指，凌空点向下方的众人，语速由缓至急，字字诛心。
“看看你们的手，哪根指头没有被落石砸烂过？”
“看看你们背上的鞭痕，哪道不是深可见骨？”
“血煞宗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执事，把你们当人看了吗？”
“没有！在他们眼里，你们就是他娘的牲口！”
“可是......”
“凭什么？！”
苏子安眼底燃起令人心悸的狂热火光，他骤然拔出腰间那把从合欢宗妖女身上顺来的幽蓝匕首，刀锋直指苍穹。
“他们告诉你们，凡人生来低贱，生来就该在这里当一辈子挖矿的机器，哪怕累死在井底，也只配被草席卷扔进乱葬坑喂野狗！”
“那现在我来问你们，凭什么？！”
“人生于世，同样是肉体凡胎，同样是两肩扛着颗脑袋，谁他娘的生下来就比谁高贵？！”
振聋发聩的质问犹如记记重锤，接连不断地砸在坑底这群汉子的心脏上。
以赵大等十二号矿洞的新奴为首，那几名青年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这股情绪犹如瘟疫般，迅速蔓延至后方那群畏缩的矿奴身上。
苏子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情绪的变化，面板上，众人的【状态】栏开始剧烈闪烁，【恐惧】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不甘】。
他立刻趁热打铁，将声音拔高到极致，彻底点燃这桶火药：
“如今，那群作威作福的执事已经夹着尾巴逃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说明他们也会怕，说明血煞宗这座压在咱们头顶的大山，马上就要塌了！”
“咱们已经一无所有，继续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坑底，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
“今夜，没有退路！”
“想要活下去，想要再看两眼外面的太阳，想要吃上一口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就只能拿起你们手里的铁镐，砸烂那些狗监工的脑袋，砸碎这见鬼的牢笼！”
“大声告诉我，你们是想继续当任人宰割的牲口，还是做挺直脊梁、敢把仙人拉下马的爷们？！”
短暂的死寂后。
赵大猛地举起手中磨尖的石块，嗓子里爆发出嘶哑到破音的怒吼：
“爷们！苏爷给了咱们重活的命，咱们今晚就跟着苏爷杀出去！”
“反了！这帮狗娘养的没把咱们当人！”
“杀出去！敲碎徐扒皮那肥猪的脑袋！”
星星之火，终成燎原之势。
这八十名矿奴的双眼彻底通红，常年积压的屈辱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狂暴怒火。
几十把生锈的铁镐被高高举起，震天的咆哮声在坑道内回荡。
苏子安看着下方那陷入疯狂的队伍，面板上的忠诚度正在成片成片地飙升至满值死忠。
“兄弟们！”
苏子安手握匕首，纵身跃下高台，宛如即将率军出征的魔王，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厉喝：“跟着我，冲！”
然而，这冲锋的口号余音还未在坑道内彻底散去。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宛如天崩地裂般的震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矿区上空轰然传来。
在这股恐怖的巨响下，整座庞大的第七矿区山脉都开始剧烈摇晃，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犹如暴雨般扑簌簌地坠落，
紧接着，一声犹如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彻夜空。
“咔嚓！”
覆盖在矿区外围的那座大阵，竟如同纸糊的窗户纸般，在夜空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四散的灵力光雨，飘落而下。
狂热的矿奴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灭顶动静惊呆了，硬生生停下冲锋的脚步，跌跌撞撞地仰起头，望向夜空。
可只看了一眼，所有人便如遭雷击，双腿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