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戌时行动,弹指灭霸

夫人还请自重! · 江尸不语 · 第6章 · 357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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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女子闺房中。

屋内陈设远不同于寻常大家闺秀那般锦绣堆砌,反倒显得格外简洁空旷,冷清疏朗。

洛青瑶将姚昊背了回来,本想着去那黄府看看,只能暂且搁置了。

她不想麻烦别人,只是回到自己在城中租置的一处院落。

背一个成年男子回来虽不难,却还是出了身汗。

将姚昊安置在床上,检查他身体只有几处擦伤,并无大碍。

她自顾去洗漱了,莫名的身体有些燥热。

沙沙……

细微的摩挲声传入耳中,姚昊眼皮开阖两下,悠悠睁开双眼,打量起四周环境。

这是……女子闺房。

远处屋角,堆叠着不少精致礼盒与名贵妆匣,屋子主人要么生性懒惰,要么不屑借外物增色。

近些的圆木桌上,摆着一尊古铜熏炉,缕缕青烟自炉窍缓缓升腾,清冽香气悠悠漫开,清润怡人。

抬头看去,床头静静立着一副暗青鳞纹铠甲,侧边置物衣杆之上,垂挂着数件轻薄半透的纱质布衣,巴掌大小。

房间内还有一女子,正端坐在窗棂旁的书桌前,手肘旁点着油灯,低着头写着什么,发出“沙沙沙”声响。

女子柳眉轻蹙,似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轻靠在竹椅上,身形呈现出惊人的弧度,后腰在挤压之下,更是勒出水蜜桃般的丰腴。

姚昊刚想起身,撑向床边的手臂传来酸酸麻麻的刺痛,瞬间倒回床上,发出咚的一声。

洛青瑶思绪被声响打断,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人已经醒了。

“你醒了。”

她放下毛笔小跑过来,身段颤颤巍巍,伸手扶起姚昊:“你刚苏醒,做什么动作都得慢些。”

姚昊有些尴尬,此时的他以半卧姿态躺在床上,而女子却是站着,衣服松松垮垮的,这也就导致他无可避免的看到了些旖旎画面。

更尴尬的是……

身为正人君子,他自是不愿唐突了对方,此时鼻尖却传来一股温热。

洛青瑶沐浴后便换了套宽松衣袍,这也是她的睡衣,往日也只穿这么一件衣服,只是今晚这房间里多了位男人。

且眼前这男人更是鼻血滴到了她胸上,若是往常她定然一巴掌拍碎这登徒子脑袋。

可对方是因为自己才成了如今模样,一想到这么久还在流鼻血,她心中更是愧疚了。

没有他,自己臀瓣怕是要摔开了。

恩人都洒热血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姚昊自是不知道对方的想法,连忙扯开话题:“姚昊在此谢过姑娘相救,贸然一问,姑娘芳名?”

“不不不,该我谢谢你垫……接住我。”洛青瑶连连摆手,同时松了口气,道:“我叫洛青瑶。”

姚昊有些摸不着头脑,从屋内点着油灯来看,外边是天黑了,想到自己待会还有事要做,问道:

“洛姑娘,现在是何时辰。”

洛青瑶道:“戌时二刻上下。”

不久前她才听到更夫打更,而更夫第一更的时间便是戌时。

姚昊作势起身:“那我得回家了,内人该等着急了。”

窗边小木墩上整齐叠放着几本书籍,一把淡黄油纸伞斜靠在一旁。

啊?原来他有妻子了……洛青瑶愣了愣,没有挽留,而是道:“姚公子,喝碗‘十全大补汤’再走罢,我已提前熬制温于爨室中。”

所谓十全大补汤,是以十种珍稀宝药熬制而成,可增气血,补火助阳。

白天喝的药效还没过,再补那不得炸天,逼急了这床都要散架……姚昊笑道:

“也行,其实我现在肚子有些饿,更想吃碗‘绿豆面’,但洛姑娘提前准备了十全大补汤,我也不好再麻烦准备其它的了。”

洛青瑶听闻,心中不是滋味,让恩人喝完汤饿着肚子离开,自己真是个坏女人,连忙起身:

“不麻烦,姚公子休息片刻,我这就去为你煮面。”

说完她“强制”推倒姚昊,摇曳着身姿出去了。

姚昊直视那道熟悉的轮廓背影直至从屋内消失,脸上神色骤然冰冷。

……

月明星稀,温度的下降,令江河城夜晚比白天还热闹。

要说那夜晚最热闹的地方,不是那灯火长街,也不是那方丈床榻,而是如锦玉楼那般的风雅场所。

能吃饭,能听曲,能斗鸡。

而这等三能场所,价格自是昂贵,无富家子弟、达官显贵不得进也。

因此,更多的人选择找“路边摊”。

路边摊脏是脏了些,但胜在流动性强,最重要的是便宜。

锦玉楼吃一次的价格能在路边摊吃上十回、百回了。

魏河便是找小吃摊的人。

此际,某处深巷院落,正进行着软件硬化工程。

魏河火气很大,抬手扇向身前女子,清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他冷声道:

“以前我哪会找这耷拉货。”

女子吃痛,却是不敢叫喊,反而抬起眼眸,露出妩媚诱人之色。

突然,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魏河一个激灵,被吓得腿软直哆嗦,待看清来人后,他破口大骂:

“麻滨,说多少回了进门前要先敲门。”

他也是无法,若非手上无人可用,方于修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剩下佣金也不要,直接撂挑子不干跑路了,也不会选择用这个毛躁之人。

名叫麻滨的汉子看了眼屋内那团雪白,喉咙不自觉滚动,开口道:

“老大,我们按你的吩咐都安排好了,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魏河点了点头:“不错。”

那姚昊不是说他有血光之灾么,现在院里院外十几人,身手不凡,其中更是有几位“后境”修士,定叫其有来无回。

至于,买凶杀人……

魏河认为一个教书先生没那个本钱。

“退下吧。”魏河挥了挥手,同时又给了女子另一边一巴掌:“收了钱就给我好好办事。”

女子心中啐骂:你这废物,牛不行你怪田难耕。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得愈发顺从卖力。

麻滨退出房中,顺便把门带上,身旁立刻围来几人。

“怎么样,老大肯加钱吗?”

“滨哥,里面那女人好看不?”

“克夫不?”

……

“说是下次加。”麻滨说完,看着众人无不是面露愤懑,更有甚者说干完这单跑路了,他很满意。

正是因为方于修走了,他才受到重视,有了如今的地位。

他们要是再走,那魏河就只有他一人可用了,到时佣金……

“滨哥,里面那女人好看不?”说话的是正是此前那个瘦小伙。

麻滨见他如此坚持,揶揄道:

“能一屁股给你坐断。”

一时间哄笑四起,本来有些紧绷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

魏庞一个人蹲在巷道里玩着抓石子的游戏。

他白天在私塾说的话都是按照父亲要求说的,没想到会造成那样的后果,姚先生还丢了钱。

父亲只对他说过一切都是为姚先生好,且事后会带他去见娘亲。

别人家孩子被打能回家找娘亲哭,他被打回家找父亲只能再挨顿打。

他实在是太想娘亲了。

魏庞高高抛起三块石子,反手抓向地面的三颗石子,忽然看到一道身影从面前走过。

没下雨,打什么伞?略微走神,手中动作慢了半拍,石头落下砸在他手上。

……

她正等着伺候客人,忽听咚的一声,身旁砸下个脑袋,上面有个血窟窿,正咧嘴看着她。

“啊!”

屋外几人看了眼声音发出的房间,烦躁的拍了拍环绕在耳畔的飞蚊。

“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磕了罢。”

“我们也就只能听听声音了,有钱人真该死。”

麻滨眉头紧锁,凭借多年的门外汉经验,这声音听着怎么不对。

“你们再把四周巡逻一遍,我去看看。”

他提刀走向房间,正打算推开门,忽地想到此前魏河的叮嘱——进屋前,要敲门。

咚!咚!咚!

“老大。”

“老大,我进来了。”

他扒着门缝,向屋内看去,顿时一惊,抬脚将门踹开。

“谁!”

“给老子滚出来!”

他拔刀四顾,看都没看蜷缩在角落的女人,缓缓靠近地上那具尸体,脚尖勾住对方肩膀用力翻了个面。

不是魏河还是谁。

“艹!”

麻滨怒骂一声,眼看自己受用,好日子就要来了,到时逛锦玉楼,吃香的喝辣的。

谁,究竟是谁。

他胸腔起伏,寻找敌人时屋外响起几道闷哼声响,还有金属碰撞声。

“我要你死。”他转身冲出屋外,神情骤然惊惧。

一名男子站在院门前,撑着油纸伞。

待伞微微抬起,看清那人面孔后,麻滨又愣住了,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竟是那私塾教书先生。

他白天也同魏河去了私塾,只是当时站得远,匆匆看了一眼,却不会记错。

只见那人缓缓抬起右手,中指弯曲,拇指按下,随即做出个弹指动作,一道墨线极射而来。

麻滨毛骨悚然,浑身汗毛倒竖,他感受到了死亡,这个东西躲不了。

“啊!”不甘的咆哮自喉间炸开,他横握阔刀挡在身前视作刀盾,一手紧攥刀柄,另一只手掌死死按在刀身之上。

铮!

一声清脆声响,刀身瞬间龟裂,此刻他终是看清,那道墨线不过是粒在空中奔袭的小石子。

噗通!

伴随着他跪倒在地,四分五裂的长刀碎片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院落也是安静了下来。

他的胸口出现一道拇指大孔洞,血从其中汩汩冒出,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噜声响。

姚昊感应该死的人都死了,丢下一块银铤后,转身撑着伞离开了。

死一般的寂静,黑夜下看不清的角落躺着一具具死状相似的尸体。

不是头上开了洞,就是胸前开了洞。

有人脸上带着惊惧,有人露着大白牙,还有人满脸迷茫。

许久之后,趴在门缝后的顾三娘探出头来,脸色顿时惨白。

但很快,她跪爬着朝远处那黑夜下闪烁的银光而去,捡起后满心欢喜地塞到自己身上。

院外,玩抓石子的魏庞有些摸不着头脑,玩着玩着石子怎么越来越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