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幽谷疗伤

九世逆尘 · 青衫灼见 · 第8章 · 25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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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尘醒来时,已是三天之后。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的树冠,阳光透过叶隙洒落,斑驳地照在脸上。耳畔是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这里是...”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凑起来一般。

“别动。”苏清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的伤还没好。”

王尘偏过头,看见苏清寒坐在不远处的溪边,正在清洗一块沾血的布条。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起三天前已经好了许多。

“你救了我?”王尘问。

“算是扯平了。”苏清寒头也不回地说,“幽冥渊外你救了我一次,现在我救你一次,谁也不欠谁。”

王尘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谢谢。”

苏清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说话。

王尘艰难地坐起身来,靠在一棵树上,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一检查,让他既惊又喜。

惊的是,他体内的伤势远比想象中严重。经脉断裂了近半数,内脏多处受损,丹田处还有一股残余的狂暴能量在隐隐作祟。换作常人,这种伤势足以让人瘫痪终生。

喜的是,逆神经的自愈能力远超他的预期。那些断裂的经脉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自行修复,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原,但已经能够勉强运转灵力。更让他意外的是,经过这次生死磨砺,他的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近一倍,韧性也大大增强。

“因祸得福了。”王尘喃喃道。

他试着运转逆神经,引导灵力在体内循环。起初还有些滞涩,但随着灵力流过那些正在修复的经脉,一股暖意扩散开来,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你的体质确实古怪。”苏清寒洗完布条,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受了那么重的伤,换作普通人早就死了。但你不仅活了下来,恢复速度还快得吓人。”

“可能是因为逆神经的缘故。”王尘说。

“不只是逆神经。”苏清寒摇摇头,“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一种特殊的力量,那才是你能够活下来的关键。”

王尘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逆神古血。

那次觉醒之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口处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流淌,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那就是逆神古血的本源,是他与生俱来却又被封印的力量。

“关于逆神古血,你知道多少?”王尘问。

苏清寒沉吟了片刻,说道:“我知道的不多。苏家的典籍中只有零星的记载——逆神者,是天生拥有弑神之力的人。他们体内流淌的血脉,来自于远古时期一位敢于挑战神明的存在。据说那位存在曾经差点掀翻了神庭,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他临死前将自己的血脉散布到天地间,寄望于后世有人能够继承他的意志,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苏清寒摇头,“典籍中没有记载他的名字,只称他为‘初代逆神者’。”

王尘沉默良久。

他想起逆玄老人说过的话——他是第九纪元天地孕育的唯一破局变数。现在看来,这个“变数”,很可能就源于他体内的逆神古血。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苏清寒问。

“先养好伤。”王尘说,“然后去找神教的麻烦。”

“找神教的麻烦?”苏清寒皱眉,“你现在的实力,连司徒烈都打不过,拿什么去找神教的麻烦?”

“谁说我要硬碰硬了?”王尘露出一丝笑容,“神教在南域的根基,不就是那些分坛和附庸宗门吗?我一个一个拔掉,看他们能奈我何。”

苏清寒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打游击?”

“神教势大,正面硬拼是找死。”王尘说,“但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南域这么大,神教的分坛遍布各地,我不信每个分坛都有司徒烈那样的高手坐镇。只要我足够小心,完全可以逐个击破,慢慢削弱他们的力量。”

“听起来可行,但风险也不小。”苏清寒说,“一旦你暴露行踪,神教的高手就会蜂拥而至。”

“那就让他们来。”王尘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命多,还是我的刀快。”

苏清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那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磨砺出的决绝——他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苏清寒说,“我可以帮你。”

王尘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我也有账要和神教清算。”苏清寒平静地说,“苏家被灭门的仇,我总要讨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便在这座幽谷中安心养伤。

王尘每天除了疗伤,就是钻研逆神经和从洞府中带出来的那些古籍。他发现,逆神经虽然霸道,但也有其内在的规律。只要掌握好分寸,不在身体承受极限的情况下强行运转,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威力,同时减少对身体的损害。

他还从藏经阁的古籍中找到了一门适合自己修炼的身法——《游龙步》。这门身法讲究的是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最适合近身搏杀时使用。虽然算不上顶级功法,但对于目前缺乏战斗技巧的王尘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苏清寒则在专心修炼清月剑典。她的天赋本就不俗,加上月华佩中蕴含的清月仙尊本源之力,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短短半个月时间,她就从灵海境后期突破到了化神境初期,剑法也更加纯熟凌厉。

两人偶尔会切磋一番,互相印证所学。王尘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悍不畏死;苏清寒则灵动飘逸,剑走偏锋。两人互补长短,进步飞快。

这天傍晚,王尘正在溪边练习游龙步,忽然听到山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立刻停下动作,示意苏清寒噤声。

两人迅速隐蔽到树丛中,屏息凝神。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山谷。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长袍,背上插着两支羽箭,显然受了重伤。他一进山谷就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力不从心。

王尘和苏清寒对视一眼,都没有贸然现身。

就在这时,山谷外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搜!他跑不远的!”

“血迹到这里就断了,肯定藏在附近!”

“给我仔细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声音,至少有十几个人,而且修为都不弱。

那个倒在地上的灰袍人听到追兵的声音,脸上露出绝望之色。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简,想要将其毁掉,却因为伤势太重,连捏碎玉简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尘犹豫了一瞬,最终做出了决定。

“救人。”他低声对苏清寒说,“你掩护,我负责把人带走。”

苏清寒点了点头,拔出了银剑。

王尘则如同一道幽灵般掠出,抓起地上的灰袍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山谷入口处涌进来十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中年人,肩上扛着一柄鬼头大刀,杀气腾腾。他扫视了一圈山谷,目光最终落在苏清寒身上。

“小姑娘,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家伙跑进来?”独眼中年人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