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背靠背，圣女与妖女的和解
青云坊市的夜，浓稠得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死血。
真理学宫门前的青石板被狂暴的灵力犁出了纵横交错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血肉被高温瞬间蒸发后留下的气息，混杂着劣质丹药的苦涩，在夜风中发酵成绝望的味道。
林渊站在学宫二楼的飞檐下，夜风卷起他玄色的衣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有一根青筋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天道解析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带着刺耳的蜂鸣。
【警告：算力过载！当前神经负荷99.8%。】【警告：宿主经脉承受力已达极限，若继续维持‘诛邪剑阵’的超频运转，三息之内，宿主将遭遇不可逆的经脉寸断。】
“闭嘴。”林渊在心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算得清三十二名血影杀手的攻击轨迹，算得清两名金丹期修士灵力流转的薄弱点，但他算不出，自己这具筑基期的肉身，究竟还能撑多久。
就在刚才，他以远超境界的算力强行接管了上古诛邪剑阵，秒杀了两名金丹期老者。代价是，他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林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楼下传来。
林渊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学宫一楼的庭院里，苏清寒正单膝跪在地上。她原本雪白的道袍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一柄长剑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就在刚才，为了替林渊挡下那名金丹期老者的致命一击，她的本命飞剑被生生震碎，反噬之力瞬间摧毁了她右臂的经脉。
而在她身侧不到三丈的地方，涂山夜的情况更糟。
这只平日里总是似笑非笑、把玩着淬毒匕首的狐妖，此刻正死死咬着牙，九条虚幻的狐尾在夜风中剧烈地颤抖着。她为了缠住那名操控火龙的金丹期修士，强行燃烧了三百年道行，此刻妖气紊乱到了极点，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哈哈哈！死到临头，你们还在负隅顽抗！”
百丈之外，万宝阁的阁主赵无极看着这一幕，发出了夜枭般刺耳的狂笑。他虽然吓得尿了裤子，但此刻见林渊摇摇欲坠，那股属于世家巨头的恶毒又涌了上来。
“给我杀！把他们剁成肉泥，把学宫给我烧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隐藏在暗处的十几名筑基期杀手再次暴起。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眼中闪烁着残忍的红光，直扑已经强弩之末的苏清寒和涂山夜。
“清寒！夜！”
林渊的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想动，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系统的警告音在脑海中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但他根本听不见。
就在那十几柄淬毒的弯刀即将斩落的两女头顶的瞬间——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不是从苏清寒的剑上发出的，而是从涂山夜的指尖。
“嗤！”
与此同时，苏清寒原本已经黯淡的长剑上，骤然爆发出了一层薄薄的紫色妖火。
林渊愣住了。
他看到，涂山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苏清寒的身前。她背对着苏清寒，九条残破的狐尾猛地张开，像是一把巨大的伞，将身后的白衣剑修死死护在身后。
而苏清寒，则背靠着涂山夜。她将自己仅存的本命剑气，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涂山夜的体内，帮她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妖丹。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对方的状态。
在生死存亡的这一刻，这两个代表着绝对理智与绝对野性的女人，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们将最脆弱的后背，交给了彼此。
“轰！”
紫色的妖火与清冷的剑气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半球形光幕。十几名杀手的弯刀狠狠砍在光幕上，火星四溅，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庭院中那两道背靠背的身影。
一个是正道宗门的冰山圣女，一个是妖族出身的病娇妖女。
这两个女人，怎么可能放下芥蒂，互相托付后背？！
“系统……”林渊的声音在心底颤抖着，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解析她们的状态。”
【解析中……】【目标：苏清寒。情绪波动：极度决绝、守护欲100%、对涂山夜的信任度：85%。】【目标：涂山夜。情绪波动：疯狂、占有欲、对苏清寒的信任度：80%。】【综合评估：两人已形成完美的‘共生防御阵列’。】【警告：算力盲区触发。系统无法解析‘信任’与‘牺牲’的底层逻辑。】
“无法解析……”
林渊低声喃喃，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是啊，算力怎么算得出，一个习惯了被当成炉鼎、如履薄冰的圣女，会在绝境中把后背交给一个妖女？
又怎么算得出，一个把男人当工具、信奉“有用就留无用就杀”的病娇妖女，会为了保护一个女人的后背，燃烧自己三百年的道行？
这不是数据，这是人心。
“赵无极。”
林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算力过载而布满血丝的眼眸，此刻却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花了五万灵石，买了一场笑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百丈之外的赵无极，轻轻一点。
“系统，接管坊市地脉节点。‘诛邪剑阵’，最终形态——”
【指令确认。】【地脉灵力抽取中……100%。】【诛邪剑阵·万剑归宗，启动。】
“嗡——”
整个青云坊市，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下一秒，大地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真理学宫周围百丈内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无数道银色的光芒从地底冲天而起。那不是普通的飞剑，而是林渊利用坊市地脉灵力，临时凝聚而成的“银色灵蛊”！
成千上万只银色灵蛊在空中交织、重组，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银色巨剑。
巨剑之上，没有杀气，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法则压制”。
“不……不可能！你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调动坊市地脉？！”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就想逃。
“晚了。”
林渊轻轻吐出两个字，手指缓缓向下压去。
“去。”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柄十丈长的银色巨剑，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入一块豆腐，悄无声息地从赵无极的头顶贯穿而下，将他连同他身后的三名金丹期杀手，瞬间钉死在了地面上。
没有血花飞溅。
银色灵蛊在贯穿他们身体的瞬间，便已经吞噬了他们所有的生机与灵力。
直到巨剑消散，赵无极等人的尸体才像是一阵风化的沙雕，在夜风中轰然坍塌，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秒杀。
不，这已经不是秒杀了。这是降维打击。
全场死寂。
那些幸存的杀手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们看着那地上一地的灰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饶命！宫主饶命啊！”
林渊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庭院中那两道背靠背的身影上。
“系统，解除算力过载模式。”
【指令确认。】【算力卸载中……】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林渊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从二楼的飞檐上栽了下去。
“林渊！”
“喂！蠢货！”
两道身影同时惊呼。
苏清寒和涂山夜几乎是同时转过身，不顾身上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向前扑去。
“砰。”
林渊并没有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血腥味和幽香的怀抱。苏清寒用仅存的左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而涂山夜则用一条残破的狐尾垫在了他的脑后。
“你……你这个疯子……”苏清寒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林渊的脸上，“谁让你用最终形态的？你的经脉……”
“闭嘴……”涂山夜咬着牙，眼眶通红，却还在死鸭子嘴硬，“本座只是怕你摔坏了脑子，以后没人给本座解除追魂印……”
林渊躺在她们中间，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属于两个女人的体温和心跳。
他费力地抬起手，左手轻轻碰了碰苏清寒沾满泪水和血迹的脸颊，右手则揉了揉涂山夜毛茸茸的狐耳。
“我说过……”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动学宫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他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你们刚才……背靠背的样子，挺好看的。”
苏清寒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她把头埋在林渊的胸口，死死地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涂山夜则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那条垫在林渊脑后的狐尾，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将他包裹得更紧。
……
真理学宫的内室。
林渊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天道解析系统】正在以最低功耗运转，缓慢地修复着他寸寸断裂的经脉。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神经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清寒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她的右臂已经被林渊用“造化重组”暂时稳住了伤势，但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一勺一勺地吹凉粥，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林渊嘴边。
“张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渊张开嘴，咽下那口带着淡淡灵气的粥。
“清寒。”他轻声开口。
“嗯？”
“你的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寒喂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知道。”她轻声说道，“我用了圣女的特权，调动了坊市管理处的部分阵法帮你。长老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们给我下了‘锁魂咒’。”苏清寒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如果我不能为宗门带来足够的利益，或者……或者背叛宗门，这锁魂咒就会和炉鼎诅咒一起发作，把我吸干。”
林渊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系统，扫描苏清寒体内的‘锁魂咒’。”
【扫描中……】【警告：发现复合阵法结构。锁魂咒为外层控制，炉鼎诅咒为内核惩罚。】【破解方案：需以高纯度灵力进行‘造化重组’，强行剥离锁魂咒的灵力节点。】【风险提示：剥离过程将引发剧烈痛苦，且目标处于极度虚弱状态，需宿主进行深度灵力交互以稳定其心神。】
“深度灵力交互……”林渊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看着苏清寒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份“如履薄冰的绝望”，终于明白了系统为什么总是提示“算力盲区”。
有些东西，是算不出来的。
比如，一个女人在绝境中，愿意为了你，把自己变成一把随时会折断的剑。
“清寒。”林渊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她缠着绷带的右手。
苏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
“等我。”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等我经脉恢复，我会亲手替你解开这该死的锁魂咒。”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求任何人。”
苏清寒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像是冰雪初融。
“好。”她轻声应道，将脸颊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而在门外，涂山夜正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对话。
她咬了咬红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摸了摸自己残破的狐尾，低声嘟囔了一句：
“喂，林渊，本座的追魂印，你打算什么时候解？”
“还有……本座的尾巴，可是很贵的。你欠我的，打算怎么还？”
内室里，林渊听到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系统，记录一下。”
【记录完成。】【宿主，您刚才的心跳频率，超出了正常阈值。】
“闭嘴。”
林渊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算力算不尽人心，但有些东西，比算力更值得守护。
而真理学宫的夜，才刚刚开始。
真理学宫门前的青石板被狂暴的灵力犁出了纵横交错的沟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血肉被高温瞬间蒸发后留下的气息，混杂着劣质丹药的苦涩，在夜风中发酵成绝望的味道。
林渊站在学宫二楼的飞檐下，夜风卷起他玄色的衣摆。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有一根青筋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天道解析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带着刺耳的蜂鸣。
【警告：算力过载！当前神经负荷99.8%。】【警告：宿主经脉承受力已达极限，若继续维持‘诛邪剑阵’的超频运转，三息之内，宿主将遭遇不可逆的经脉寸断。】
“闭嘴。”林渊在心底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算得清三十二名血影杀手的攻击轨迹，算得清两名金丹期修士灵力流转的薄弱点，但他算不出，自己这具筑基期的肉身，究竟还能撑多久。
就在刚才，他以远超境界的算力强行接管了上古诛邪剑阵，秒杀了两名金丹期老者。代价是，他此刻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林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楼下传来。
林渊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
学宫一楼的庭院里，苏清寒正单膝跪在地上。她原本雪白的道袍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一柄长剑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她没有倒下。就在刚才，为了替林渊挡下那名金丹期老者的致命一击，她的本命飞剑被生生震碎，反噬之力瞬间摧毁了她右臂的经脉。
而在她身侧不到三丈的地方，涂山夜的情况更糟。
这只平日里总是似笑非笑、把玩着淬毒匕首的狐妖，此刻正死死咬着牙，九条虚幻的狐尾在夜风中剧烈地颤抖着。她为了缠住那名操控火龙的金丹期修士，强行燃烧了三百年道行，此刻妖气紊乱到了极点，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哈哈哈！死到临头，你们还在负隅顽抗！”
百丈之外，万宝阁的阁主赵无极看着这一幕，发出了夜枭般刺耳的狂笑。他虽然吓得尿了裤子，但此刻见林渊摇摇欲坠，那股属于世家巨头的恶毒又涌了上来。
“给我杀！把他们剁成肉泥，把学宫给我烧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隐藏在暗处的十几名筑基期杀手再次暴起。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眼中闪烁着残忍的红光，直扑已经强弩之末的苏清寒和涂山夜。
“清寒！夜！”
林渊的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想动，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系统的警告音在脑海中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但他根本听不见。
就在那十几柄淬毒的弯刀即将斩落的两女头顶的瞬间——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不是从苏清寒的剑上发出的，而是从涂山夜的指尖。
“嗤！”
与此同时，苏清寒原本已经黯淡的长剑上，骤然爆发出了一层薄薄的紫色妖火。
林渊愣住了。
他看到，涂山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苏清寒的身前。她背对着苏清寒，九条残破的狐尾猛地张开，像是一把巨大的伞，将身后的白衣剑修死死护在身后。
而苏清寒，则背靠着涂山夜。她将自己仅存的本命剑气，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涂山夜的体内，帮她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妖丹。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对方的状态。
在生死存亡的这一刻，这两个代表着绝对理智与绝对野性的女人，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她们将最脆弱的后背，交给了彼此。
“轰！”
紫色的妖火与清冷的剑气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半球形光幕。十几名杀手的弯刀狠狠砍在光幕上，火星四溅，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
赵无极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庭院中那两道背靠背的身影。
一个是正道宗门的冰山圣女，一个是妖族出身的病娇妖女。
这两个女人，怎么可能放下芥蒂，互相托付后背？！
“系统……”林渊的声音在心底颤抖着，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解析她们的状态。”
【解析中……】【目标：苏清寒。情绪波动：极度决绝、守护欲100%、对涂山夜的信任度：85%。】【目标：涂山夜。情绪波动：疯狂、占有欲、对苏清寒的信任度：80%。】【综合评估：两人已形成完美的‘共生防御阵列’。】【警告：算力盲区触发。系统无法解析‘信任’与‘牺牲’的底层逻辑。】
“无法解析……”
林渊低声喃喃，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是啊，算力怎么算得出，一个习惯了被当成炉鼎、如履薄冰的圣女，会在绝境中把后背交给一个妖女？
又怎么算得出，一个把男人当工具、信奉“有用就留无用就杀”的病娇妖女，会为了保护一个女人的后背，燃烧自己三百年的道行？
这不是数据，这是人心。
“赵无极。”
林渊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算力过载而布满血丝的眼眸，此刻却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花了五万灵石，买了一场笑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百丈之外的赵无极，轻轻一点。
“系统，接管坊市地脉节点。‘诛邪剑阵’，最终形态——”
【指令确认。】【地脉灵力抽取中……100%。】【诛邪剑阵·万剑归宗，启动。】
“嗡——”
整个青云坊市，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下一秒，大地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轰隆隆！”
真理学宫周围百丈内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无数道银色的光芒从地底冲天而起。那不是普通的飞剑，而是林渊利用坊市地脉灵力，临时凝聚而成的“银色灵蛊”！
成千上万只银色灵蛊在空中交织、重组，化作一柄长达十丈的银色巨剑。
巨剑之上，没有杀气，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法则压制”。
“不……不可能！你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调动坊市地脉？！”
赵无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就想逃。
“晚了。”
林渊轻轻吐出两个字，手指缓缓向下压去。
“去。”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柄十丈长的银色巨剑，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刺入一块豆腐，悄无声息地从赵无极的头顶贯穿而下，将他连同他身后的三名金丹期杀手，瞬间钉死在了地面上。
没有血花飞溅。
银色灵蛊在贯穿他们身体的瞬间，便已经吞噬了他们所有的生机与灵力。
直到巨剑消散，赵无极等人的尸体才像是一阵风化的沙雕，在夜风中轰然坍塌，化作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秒杀。
不，这已经不是秒杀了。这是降维打击。
全场死寂。
那些幸存的杀手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们看着那地上一地的灰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饶命！宫主饶命啊！”
林渊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庭院中那两道背靠背的身影上。
“系统，解除算力过载模式。”
【指令确认。】【算力卸载中……】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落下，林渊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从二楼的飞檐上栽了下去。
“林渊！”
“喂！蠢货！”
两道身影同时惊呼。
苏清寒和涂山夜几乎是同时转过身，不顾身上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向前扑去。
“砰。”
林渊并没有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血腥味和幽香的怀抱。苏清寒用仅存的左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而涂山夜则用一条残破的狐尾垫在了他的脑后。
“你……你这个疯子……”苏清寒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林渊的脸上，“谁让你用最终形态的？你的经脉……”
“闭嘴……”涂山夜咬着牙，眼眶通红，却还在死鸭子嘴硬，“本座只是怕你摔坏了脑子，以后没人给本座解除追魂印……”
林渊躺在她们中间，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属于两个女人的体温和心跳。
他费力地抬起手，左手轻轻碰了碰苏清寒沾满泪水和血迹的脸颊，右手则揉了揉涂山夜毛茸茸的狐耳。
“我说过……”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动学宫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还有……”他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你们刚才……背靠背的样子，挺好看的。”
苏清寒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她把头埋在林渊的胸口，死死地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涂山夜则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那条垫在林渊脑后的狐尾，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将他包裹得更紧。
……
真理学宫的内室。
林渊躺在床上，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天道解析系统】正在以最低功耗运转，缓慢地修复着他寸寸断裂的经脉。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神经撕裂般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清寒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她的右臂已经被林渊用“造化重组”暂时稳住了伤势，但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一勺一勺地吹凉粥，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林渊嘴边。
“张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渊张开嘴，咽下那口带着淡淡灵气的粥。
“清寒。”他轻声开口。
“嗯？”
“你的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寒喂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知道。”她轻声说道，“我用了圣女的特权，调动了坊市管理处的部分阵法帮你。长老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们给我下了‘锁魂咒’。”苏清寒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如果我不能为宗门带来足够的利益，或者……或者背叛宗门，这锁魂咒就会和炉鼎诅咒一起发作，把我吸干。”
林渊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系统，扫描苏清寒体内的‘锁魂咒’。”
【扫描中……】【警告：发现复合阵法结构。锁魂咒为外层控制，炉鼎诅咒为内核惩罚。】【破解方案：需以高纯度灵力进行‘造化重组’，强行剥离锁魂咒的灵力节点。】【风险提示：剥离过程将引发剧烈痛苦，且目标处于极度虚弱状态，需宿主进行深度灵力交互以稳定其心神。】
“深度灵力交互……”林渊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看着苏清寒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份“如履薄冰的绝望”，终于明白了系统为什么总是提示“算力盲区”。
有些东西，是算不出来的。
比如，一个女人在绝境中，愿意为了你，把自己变成一把随时会折断的剑。
“清寒。”林渊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她缠着绷带的右手。
苏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脱。
“等我。”他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等我经脉恢复，我会亲手替你解开这该死的锁魂咒。”
“从今以后，你不用再求任何人。”
苏清寒看着他，眼底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像是冰雪初融。
“好。”她轻声应道，将脸颊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而在门外，涂山夜正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对话。
她咬了咬红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摸了摸自己残破的狐尾，低声嘟囔了一句：
“喂，林渊，本座的追魂印，你打算什么时候解？”
“还有……本座的尾巴，可是很贵的。你欠我的，打算怎么还？”
内室里，林渊听到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系统，记录一下。”
【记录完成。】【宿主，您刚才的心跳频率，超出了正常阈值。】
“闭嘴。”
林渊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算力算不尽人心，但有些东西，比算力更值得守护。
而真理学宫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