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古秘初现

摇篮之大漠谣 · 我乃酒徒 · 第8章 · 25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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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岁月,无日无夜,无喧嚣无计时。

外界春秋流转,宗门人事更迭。

此地只剩永恒不变的死寂,与沉沉淤积的浊煞。

临辰稳固凝渊第一层修为之后,并未急于求进。

他收敛所有突破异动,将一身墨色气息彻底沉藏体内。

渊海之力内敛入微,不泄一丝一毫于体表。

从外看去,他依旧是那个肉身劳作、毫无灵气的普通少年。

无人能察,这具被判定为空魂废体的躯壳里,藏着一方逆道深渊。

白日依旧循规劳作,搬石移木,清扫禁地荒杂。

每一次负重屈伸,都以肉身淬炼筋骨,打磨根基。

正统修士突破后急于腾挪斗法、显摆力量。

他反其道而行,扎根死地,夯实每一寸本源。

浊渊道不同于世间任何修行法门。

不求速成灵光,只求底蕴厚重,根基不灭。

越是绝境磨砺,越是苦难磋磨,道基便越是坚韧不朽。

半月时光,悄然流逝。

禁地之中的浊灵,已被他吸纳大半。

浅层浮动的瘴气、朽灵、地脉浊气,尽数化作他的渊海资粮。

周遭的荒煞气息,渐渐变得稀薄、平淡。

寻常修士惧怕贫瘠,他却微微蹙眉。

浅层浊气,已然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精进。

修行之路,再度迎来瓶颈。

不是道途闭塞,而是资粮匮乏。

这片世人畏惧的禁地表层,已然被他彻底吃透。

临辰停下手中劳作,抬眸望向禁地最深处。

层层叠叠的枯黑古林延伸向黑暗尽头。

远山如墨,黑雾缭绕,终年不散。

那是青墟谷禁地真正的核心,千年以来无人踏足的死地。

宗门典籍只字不提此处,长老代代闭口不谈。

只留下一句粗浅戒律:禁地外围可罚役,深处万万不可入内。

无人知晓深处藏着何物,只知凶险莫测,噬人神魂。

历代杂役罪徒,安分守己在外围劳作,从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可此刻,临辰眼底只剩沉静的审视。

浅层无灵,便往深处求。

俗世无途,便向绝境寻。

他的修行本就逆道而行,本就不在宗门规则、天地正统之内。

所谓禁忌,于他而言,从无束缚。

略一沉吟,临辰握紧手中锈刀,迈步朝禁地深处走去。

越往内走,周遭温度骤降,寒意刺骨。

空气里不再是普通的腐朽浊气,而是带着一丝苍茫古老的荒芜气息。

沉、厚、寂、远。

像是封存了万古岁月,从未被世人惊扰。

脚下乱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碎裂的古老石砖。

砖面布满青苔,纹路晦涩,字迹模糊。

是早已失传的上古图腾。

青墟谷立派千年,从未有过这般古老的建筑遗存。

临辰脚步微顿,俯身抚过冰凉的石砖纹路。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丝微弱的沧桑气息,顺着指尖渗入体内。

汇入深渊,轻轻震颤。

这不是地脉浊气,不是朽木废灵。

是岁月残留的本源余韵。

这片禁地深处,藏着远超青墟谷传承的古老秘密。

他继续前行,拨开缠绕的枯黑藤蔓。

藤蔓枯而不死,僵硬坚韧,缠绕成片,封锁前路。

锈刀轻挥,没有磅礴力道,只有凝练沉稳的肉身劲气。

藤蔓应声寸断,簌簌坠落。

行至深处最中心,一方塌陷的古老石台,赫然出现在眼前。

石台残破大半,断角裂痕遍布。

其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黯淡无光。

石台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槽,空空如也。

像是曾经盛放着某件至宝,历经万古,早已遗失殆尽。

整座石台沉寂万古,无声无息。

可石台周遭,萦绕着整片禁地最纯粹、最古老的死寂本源。

比外围浊气浓郁百倍、千倍。

这是整片山谷浊煞的源头。

是所有废灵、瘴气、死气的根。

临辰伫立石台前,心神微震。

四年摸索,半月禁地苦修。

他终于寻到了自己修行真正的沃土。

他缓步上前,盘膝坐落在石台边缘。

刚一落座,周身无数毛孔瞬间舒张。

海量古老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奔涌而来。

顺着皮肉经脉,疯狂灌入体内深渊。

渊海瞬间翻腾,沉寂的墨色暗光骤然明亮。

原本趋于瓶颈的修为,瞬间再度缓缓攀升。

浅层浊气只能养体。

这万古死寂本源,方能养道。

临辰沉入心神,静静体悟这方古台的岁月气息。

他感知到,这片地底之下,藏着更深的沉寂。

藏着被这片天地彻底掩埋、彻底遗忘的古老道途。

青墟谷的正统灵道,不过是浅薄后生之法。

而此地遗存,是上古寂灭的逆道本源。

与他的浊渊道,完美契合,同源同根。

原来,不是他的体质诡异,不容于天地正统。

而是这片世间正统修行,早已遗失了另一半大道。

世人只知追光,不知守暗。

只知修生,不知炼寂。

明暗相生,生死相济,方是完整大道。

可万古以来,世人弃暗逐光,废寂求生。

硬生生将半壁大道彻底埋葬于死地。

而他。

阴差阳错,以身承暗,以体纳寂。

走上了世人遗忘、天地封存的完整逆道。

心神沉陷大道感悟的刹那。

禁地高空,流云微滞。

一道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神念,悄然扫过深处石台。

气息古老、淡漠、不带喜怒。

藏匿于云层之上,跨越遥远距离,轻轻窥探此地异动。

这道神念,不属于青墟谷任何一位长老。

超然、悠远,俯瞰整座山谷。

暗中窥探之人,蛰伏已久。

今日终于察觉到禁地深处,久违的大道波动。

云层之上,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唯有那道淡漠的意识,轻轻呢喃一句无人听闻的低语。

“空魂非虚……寂灭道种,现世了。”

一语落毕,神念瞬间隐去,彻底消融于天际。

仿佛从未出现过。

禁地依旧死寂,风声依旧寒凉。

石台前的临辰,毫无察觉。

他正沉浸在源源不断的古源滋养之中。

渊海持续壮大,浊渊之力愈发凝练纯粹。

凝渊第一层的根基,被无限夯实、加厚、淬炼。

他的肉身筋骨,在古老死寂本源的冲刷下。

一遍遍脱胎,一遍遍重塑。

身躯之内,早已远超普通外门修士的极限。

不知静坐几许时光。

当周遭古源气息渐渐趋于平缓。

临辰缓缓收拢心神,睁开双眼。

眸底墨光深沉如海,内敛无波。

他抬手看向掌心,一缕凝实的幽暗之力流转指尖。

厚重、静谧、霸道。

可碎凡躯,可破灵光。

他已然站稳凝渊初境,根基圆满,只待一步破境。

临辰望向空空如也的石台凹槽。

心底悄然埋下一丝疑惑。

此地上古遗存,究竟是何物?

是谁埋葬了这片暗寂大道?

又是谁,刚刚在高空窥探?

迷雾层层笼罩前路。

但他无需解惑,无需探明。

他只需稳步前行。

世人弃暗,他便守暗。

世人废寂,他便承寂。

世人皆走光明坦途。

他便独踏万古寂道。

风起古台。

暗种初生。

一场覆盖这片天地的大道变局。

自这座无人问津的禁地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