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主峰问心
青墟主峰，云气盘绕。
层层玉阶依山而筑，直通云雾深处。
内门灵泉喷涌，草木含光，遍地皆是温润纯正的天地灵气。
与外门杂役区的贫瘠、禁地死地的沉浊，判若两界。
这里是整座山谷权柄最高之地。
是执掌规矩、判定天赋、裁决生死的宗门核心。
寻常外门弟子，终生难踏主峰半步。
更别说一名被盖章定论的空魂废体。
临辰跟在周武身后，拾阶而上。
粗布旧衣，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周身没有半分修士灵光，走在这片灵气鼎盛的地界。
却没有半分局促卑微。
沿途值守的内门弟子，尽数侧目张望。
眼神里写满诧异、好奇，以及根深蒂固的轻视。
“那就是四次觉醒失败的空魂？”
“一个杂役废人，竟能踏上主峰大殿？”
“听闻他刚出关就硬抗周执事一掌，当真诡异。”
窃窃私语随风飘散。
临辰充耳不闻，心神沉静如水。
他知晓。
今日主峰一行，必然层层试探，步步藏锋。
玄凛早已心生疑窦，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路登顶，云雾散开。
一座恢弘古朴的青玉大殿，赫然矗立山巅。
殿顶雕纹绕梁，灵光流转，庄严肃穆。
殿门敞开，浩然威压扑面而来。
周武驻足殿外，神色肃然。
“入殿回话。”
话音落下，他率先躬身走入。
临辰紧随其后，抬步踏入主峰大殿。
殿内宽敞空阔，灵气浓郁如液。
高悬的夜明珠洒落柔和灵光，照亮整座殿宇。
大殿正首，安放三张古朴玉座。
居中端坐的，正是青墟谷地位最高的大长老，玄凛。
他一身素色道袍，面容肃穆，眼神深沉如水。
周身气息悠远厚重，乃是谷中唯一踏足灵海境的强者。
左右两侧，分列两名银发长老。
皆是宗门宿老，执掌戒律与传承。
三双目光，在临辰踏入殿门的刹那。
齐齐落定在他身上。
沉沉静静，审视入微。
目光如尺，细细丈量着这名与众不同的少年。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无形的高层威压，笼罩全身。
比周武的灵泉压迫强盛数倍不止。
寻常外门弟子身处此地，早已心神震颤、双膝发软。
可临辰立在殿中，身姿挺拔，安然自若。
不跪、不拜、不惧、不慌。
以一介废体之身，直面三大宗门长老。
无半分卑微怯懦。
左侧执掌戒律的长老眉头微蹙，声线冷硬。
“见到诸位长老，为何不拜？”
声音带着戒律森严的冰冷。
在他眼中，弟子跪拜尊长，是天定规矩。
哪怕是废体，也不得逾越。
临辰抬眸，目光平静直视前方。
字字清晰，坦荡落地。
“宗门规矩，跪拜修士，跪拜师长。”
“我无修行名分，无宗门品级。”
“身无职位，身无修为。”
“无拜之由。”
一语落地，不卑不亢。
不是桀骜忤逆，而是有理有据。
他被剥夺修行权利，被剔除修士行列。
既然宗门判定他不是修士。
便无需遵循修士跪拜之礼。
大殿之内，微微一静。
两名长老神色微滞，竟一时无法辩驳。
他们见过谄媚屈膝的废人。
见过惶恐求饶的罪人。
唯独从未见过。
这般从容镇定、据理而立的空魂者。
居中的大长老玄凛，眼底暗光微闪。
心中疑虑更深几分。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不带喜怒。
“三月禁地苦役。”
“旁人体弱多病，灵气受损。”
“你非但不衰败，反倒体魄精进，可硬抗灵泉。”
“临辰，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问话直击要害，没有半句多余寒暄。
临辰心神不动，面色不改。
“弟子无秘密。”
“只是肉身耐劳，体魄较之常人稍强些许。”
简单一句答复，平淡无奇。
将所有蜕变，尽数归于肉身坚韧。
玄凛眸光凝沉，显然不信。
他坐镇青墟谷数十年，阅人无数。
寻常肉身坚韧，顶多扛住凡夫拳脚。
绝无可能硬生生吞噬消解灵泉修士的灵力轰击。
更不可能在瘴气淤积的禁地之内，逆势强身。
“是吗？”
玄凛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抬。
一缕极细、极纯粹的金色灵丝，悄然飞出。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直刺临辰眉心。
这是探查灵根、窥探本源的探灵术。
乃是长老专属的探查手段。
无需伤敌，只需一瞬，便可看透修士经脉根基。
他要亲自看一看。
这个少年的体内，究竟藏着何等异样。
灵丝璀璨纯正，蕴含正统大道气息。
殿中众人屏息凝望。
只要探灵术落地，真假虚实，一目了然。
临辰心知，避无可避。
他体表看似平静，体内深渊瞬间微微震颤。
渊海流转，整片幽暗虚空悄然铺开一层寂灭屏障。
他不主动抵挡，不刻意抗拒。
任由金色灵丝触碰眉心，渗入经脉。
下一瞬。
玄凛双目微凝。
探灵术的灵丝，入体刹那。
仿佛坠入无边黑暗。
正统灵能、探查之力、灵光感应。
尽数被深渊吞噬、湮灭、消解。
空空如也。
无灵根、无灵脉、无灵海、无修行轨迹。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一如四次觉醒试炼的判定。
空魂。
无质。
虚无。
可越是虚无，他心底越是震骇。
能吞噬灵海境探灵之力的空魂。
绝非平庸无奇。
这不是残缺。
这是太过浩瀚、太过幽深、太过超脱这片天地规则的体质。
以至于正统探查之法，根本窥探不到分毫。
良久，玄凛收回灵丝。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两名长老满脸愕然。
探灵无果，彻底空寂。
当真没有半点修行痕迹。
可方才周武亲眼所见的硬抗灵力，绝不可能作假。
矛盾、诡异、不可思议。
玄凛静静看着下方伫立的少年。
眼底神色变幻数次。
惊疑、忌惮、揣测、凝重。
最终尽数归于深沉平静。
他终于明白。
为何前一段时间，禁地深处会出现诡异暗息波动。
为何一个废体，能逆死地而生、越磋磨越强。
不是地脉异动。
是此人本身。
便是异类。
便是逆道。
“你退下吧。”
玄凛忽然开口，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
“回归杂役区，安分守己。”
“往后禁地、重罚，一概豁免。”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屡犯规矩、当众伤敌的罪徒。
竟然直接豁免所有责罚？
连戒律长老都微微一愣。
唯有临辰心底清明。
不是宽恕。
是忌惮。
玄凛看不透他，摸不准他的深浅。
不敢贸然镇压，不敢随意斩杀。
未知之物，最是凶险。
所以暂时放任，暗中观察。
温水煮蛙，静观其变。
临辰微微颔首，不多言语。
“弟子遵命。”
他从容转身，迈步走出庄严肃穆的主峰大殿。
背影孤挺，淡然洒脱。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戒律长老忍不住开口。
“大长老，此子诡异莫测，留之恐生后患，为何不直接镇压审问？”
玄凛望着山间流云，眸色深沉。
“镇压不了。”
短短四字，道出所有真相。
“他无灵无根，无破绽可寻。”
“探灵无果，查无本源。”
“灵力难侵，威压难迫。”
“强行出手，恐引未知大祸。”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
“空魂未必废。”
“此子……恐是我青墟谷千年未见的异数。”
殿内两名长老神色骤然凝重。
千年异数。
一句评价，重若千斤。
玄凛目光望向后山禁地深处，喃喃低语。
“禁地古台异动，寂灭气息残留。”
“空魂现世，暗种初生。”
“天地有变，道途将改……”
“暂且观之。”
主峰风起，云气翻涌。
无人知晓大殿深处的密议。
无人知晓长老心底的忌惮。
走下玉阶的少年，步履平稳。
眼底幽暗微光，悄然亮起。
今日主峰一问。
他瞒过了所有人。
站稳了脚跟，保全了自身。
更确认了一件事。
他的浊渊逆道。
克制世间一切正统灵光。
灵泉、灵海、正统大道。
皆不可缚他。
青墟谷再无人敢随意拿捏、随意践踏。
风雨落幕，锋芒暗藏。
自此。
世间废体之名，再困不住他。
渊龙归渊。
只待来日，风起化龙。
层层玉阶依山而筑，直通云雾深处。
内门灵泉喷涌，草木含光，遍地皆是温润纯正的天地灵气。
与外门杂役区的贫瘠、禁地死地的沉浊，判若两界。
这里是整座山谷权柄最高之地。
是执掌规矩、判定天赋、裁决生死的宗门核心。
寻常外门弟子，终生难踏主峰半步。
更别说一名被盖章定论的空魂废体。
临辰跟在周武身后，拾阶而上。
粗布旧衣，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周身没有半分修士灵光，走在这片灵气鼎盛的地界。
却没有半分局促卑微。
沿途值守的内门弟子，尽数侧目张望。
眼神里写满诧异、好奇，以及根深蒂固的轻视。
“那就是四次觉醒失败的空魂？”
“一个杂役废人，竟能踏上主峰大殿？”
“听闻他刚出关就硬抗周执事一掌，当真诡异。”
窃窃私语随风飘散。
临辰充耳不闻，心神沉静如水。
他知晓。
今日主峰一行，必然层层试探，步步藏锋。
玄凛早已心生疑窦，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路登顶，云雾散开。
一座恢弘古朴的青玉大殿，赫然矗立山巅。
殿顶雕纹绕梁，灵光流转，庄严肃穆。
殿门敞开，浩然威压扑面而来。
周武驻足殿外，神色肃然。
“入殿回话。”
话音落下，他率先躬身走入。
临辰紧随其后，抬步踏入主峰大殿。
殿内宽敞空阔，灵气浓郁如液。
高悬的夜明珠洒落柔和灵光，照亮整座殿宇。
大殿正首，安放三张古朴玉座。
居中端坐的，正是青墟谷地位最高的大长老，玄凛。
他一身素色道袍，面容肃穆，眼神深沉如水。
周身气息悠远厚重，乃是谷中唯一踏足灵海境的强者。
左右两侧，分列两名银发长老。
皆是宗门宿老，执掌戒律与传承。
三双目光，在临辰踏入殿门的刹那。
齐齐落定在他身上。
沉沉静静，审视入微。
目光如尺，细细丈量着这名与众不同的少年。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
无形的高层威压，笼罩全身。
比周武的灵泉压迫强盛数倍不止。
寻常外门弟子身处此地，早已心神震颤、双膝发软。
可临辰立在殿中，身姿挺拔，安然自若。
不跪、不拜、不惧、不慌。
以一介废体之身，直面三大宗门长老。
无半分卑微怯懦。
左侧执掌戒律的长老眉头微蹙，声线冷硬。
“见到诸位长老，为何不拜？”
声音带着戒律森严的冰冷。
在他眼中，弟子跪拜尊长，是天定规矩。
哪怕是废体，也不得逾越。
临辰抬眸，目光平静直视前方。
字字清晰，坦荡落地。
“宗门规矩，跪拜修士，跪拜师长。”
“我无修行名分，无宗门品级。”
“身无职位，身无修为。”
“无拜之由。”
一语落地，不卑不亢。
不是桀骜忤逆，而是有理有据。
他被剥夺修行权利，被剔除修士行列。
既然宗门判定他不是修士。
便无需遵循修士跪拜之礼。
大殿之内，微微一静。
两名长老神色微滞，竟一时无法辩驳。
他们见过谄媚屈膝的废人。
见过惶恐求饶的罪人。
唯独从未见过。
这般从容镇定、据理而立的空魂者。
居中的大长老玄凛，眼底暗光微闪。
心中疑虑更深几分。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不带喜怒。
“三月禁地苦役。”
“旁人体弱多病，灵气受损。”
“你非但不衰败，反倒体魄精进，可硬抗灵泉。”
“临辰，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问话直击要害，没有半句多余寒暄。
临辰心神不动，面色不改。
“弟子无秘密。”
“只是肉身耐劳，体魄较之常人稍强些许。”
简单一句答复，平淡无奇。
将所有蜕变，尽数归于肉身坚韧。
玄凛眸光凝沉，显然不信。
他坐镇青墟谷数十年，阅人无数。
寻常肉身坚韧，顶多扛住凡夫拳脚。
绝无可能硬生生吞噬消解灵泉修士的灵力轰击。
更不可能在瘴气淤积的禁地之内，逆势强身。
“是吗？”
玄凛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抬。
一缕极细、极纯粹的金色灵丝，悄然飞出。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直刺临辰眉心。
这是探查灵根、窥探本源的探灵术。
乃是长老专属的探查手段。
无需伤敌，只需一瞬，便可看透修士经脉根基。
他要亲自看一看。
这个少年的体内，究竟藏着何等异样。
灵丝璀璨纯正，蕴含正统大道气息。
殿中众人屏息凝望。
只要探灵术落地，真假虚实，一目了然。
临辰心知，避无可避。
他体表看似平静，体内深渊瞬间微微震颤。
渊海流转，整片幽暗虚空悄然铺开一层寂灭屏障。
他不主动抵挡，不刻意抗拒。
任由金色灵丝触碰眉心，渗入经脉。
下一瞬。
玄凛双目微凝。
探灵术的灵丝，入体刹那。
仿佛坠入无边黑暗。
正统灵能、探查之力、灵光感应。
尽数被深渊吞噬、湮灭、消解。
空空如也。
无灵根、无灵脉、无灵海、无修行轨迹。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一如四次觉醒试炼的判定。
空魂。
无质。
虚无。
可越是虚无，他心底越是震骇。
能吞噬灵海境探灵之力的空魂。
绝非平庸无奇。
这不是残缺。
这是太过浩瀚、太过幽深、太过超脱这片天地规则的体质。
以至于正统探查之法，根本窥探不到分毫。
良久，玄凛收回灵丝。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两名长老满脸愕然。
探灵无果，彻底空寂。
当真没有半点修行痕迹。
可方才周武亲眼所见的硬抗灵力，绝不可能作假。
矛盾、诡异、不可思议。
玄凛静静看着下方伫立的少年。
眼底神色变幻数次。
惊疑、忌惮、揣测、凝重。
最终尽数归于深沉平静。
他终于明白。
为何前一段时间，禁地深处会出现诡异暗息波动。
为何一个废体，能逆死地而生、越磋磨越强。
不是地脉异动。
是此人本身。
便是异类。
便是逆道。
“你退下吧。”
玄凛忽然开口，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
“回归杂役区，安分守己。”
“往后禁地、重罚，一概豁免。”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屡犯规矩、当众伤敌的罪徒。
竟然直接豁免所有责罚？
连戒律长老都微微一愣。
唯有临辰心底清明。
不是宽恕。
是忌惮。
玄凛看不透他，摸不准他的深浅。
不敢贸然镇压，不敢随意斩杀。
未知之物，最是凶险。
所以暂时放任，暗中观察。
温水煮蛙，静观其变。
临辰微微颔首，不多言语。
“弟子遵命。”
他从容转身，迈步走出庄严肃穆的主峰大殿。
背影孤挺，淡然洒脱。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戒律长老忍不住开口。
“大长老，此子诡异莫测，留之恐生后患，为何不直接镇压审问？”
玄凛望着山间流云，眸色深沉。
“镇压不了。”
短短四字，道出所有真相。
“他无灵无根，无破绽可寻。”
“探灵无果，查无本源。”
“灵力难侵，威压难迫。”
“强行出手，恐引未知大祸。”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
“空魂未必废。”
“此子……恐是我青墟谷千年未见的异数。”
殿内两名长老神色骤然凝重。
千年异数。
一句评价，重若千斤。
玄凛目光望向后山禁地深处，喃喃低语。
“禁地古台异动，寂灭气息残留。”
“空魂现世，暗种初生。”
“天地有变，道途将改……”
“暂且观之。”
主峰风起，云气翻涌。
无人知晓大殿深处的密议。
无人知晓长老心底的忌惮。
走下玉阶的少年，步履平稳。
眼底幽暗微光，悄然亮起。
今日主峰一问。
他瞒过了所有人。
站稳了脚跟，保全了自身。
更确认了一件事。
他的浊渊逆道。
克制世间一切正统灵光。
灵泉、灵海、正统大道。
皆不可缚他。
青墟谷再无人敢随意拿捏、随意践踏。
风雨落幕，锋芒暗藏。
自此。
世间废体之名，再困不住他。
渊龙归渊。
只待来日，风起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