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代桃僵

只有我在假装高手吗? · 贩梅寻酒 · 第4章 · 32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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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江年翻身下马。

刀疤男讨好道:“大半年不见,您的身手又精进了,刚才那两下,小的都没看清。”

徐江年审视着男人,淡淡道:“你也胆量见长,居然连我都敢抢,是不是哪天看我不顺眼,一脚踹死,自己上位?”

“瞧这话说的,如果没有您,小的早就被官兵剿死了,哪还有今天。”刀疤男陪笑道:“您常说,做戏做全套,杀人要见血。崽子们都看着,小的不抢,反倒惹人怀疑。”

徐江年不想继续纠缠:“这个月收成如何?”

刀疤男面露得意,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朗声道:“托您和那位大人的福,本月一共截获三波西行的商队,五次从南边来的盐贩,折合现银三百余两,还有些不好变现的物件,存在山寨库房,等下个月出手一并入账。”

徐江年合上册子,收成和以往大差不差。

至于刀疤男有没有私藏?徐江年不准备深究,天底下哪有不偷吃的厨子。

现在正式用人之际。

“我们的东西呢?”

刀疤男慌忙递上东西,包括道士的古书:“都在这里。”

古书的封面残破不堪,只能勉强看清最后两个字,唤作道经。

老道自称真仙教弟子,莫非这是真仙教的经书?想到这里,徐江年心头火热。

大玄采用了和前世封建王朝差不多的愚民策略,治世典籍被官宦和世家封锁,世面上流传的净是些迂腐杂书和插图皇叔。

普通人兴许认得几个字,但仅此而已。

徐江年快速翻阅,刚开始是一些玄之又玄的古文,不得其意。

后面是些潦草的笔迹,似乎是日记和注解?

老道士果然不是正经人。

见徐江年神色放缓,刀疤男躬身道:“按照惯例,您得两成,那位大人拿三成,小的明天差人送到老地方?”

徐江年收起古书,准备事后再看,淡淡道:“你杀的道士处理起来很麻烦。”

刀疤男惶恐道:“小人只是想出口气,谁知他就…就…”

徐江年摇了摇头:“看来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小人愚笨。”刀疤男道。

“得加钱。”

……

“快点,再快点…啪啪啪。”

刘全双目通红,手中的鞭子不断挥舞,想要提升速度。

老驴嘴吐白沫,出气多进气少,终于瘫倒在山神庙前。

刘全拿起胡萝卜,猛咬一大口,嫌弃道:“什么东西,真难吃…快起来!老子可不会像江年那样哄你!”

说着说着,刘全有些哽咽。

雨还在下。

来路被夜色吞没,黑漆漆的,没有追兵,也没有江年。

刘全颓然的坐在门槛上。

四年前,两人初次见面。

消瘦少年身穿大一号的粗布女装,怯怯地给他递茶。

当晚自己喝酒误了衙门的差事,少年连夜挑灯,把堆积数月的卷宗抄录完善。

第二天自己非但没被责罚,反得了不少赏钱。

刘全后来才知道,少年自幼父母双亡,姐姐在外读书。

逢年过节的束脩,平常的笔墨纸砚,衣食住行全都压在少年身上。

徐江年平日在衙门跑腿,每月月初雷打不动地去一趟勾栏院,出来时身上会莫名多些银子。

一个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在那种地方凭什么得银子?

刘全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破格将徐江年提为白役。

虽然不会多挣几个钱,但好歹有了身狗皮,在外面不会被人欺负。

刘全抹掉脸上的雨水,喃喃道:“小王八蛋,又骗老子…”

“刘全啊刘全,你他娘真不是个东西,平时吹嘘自己如何了得,如何义薄云天,真到了生死关头,倒让个毛头小子挡刀!你他娘真不是个东西…”

刘全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拿起双刀。

就算死,也要把尸体带回去。

思索间,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那群丘八追来了?江年死了!?

眼前的景色又有些模糊。

刘全熄灭火把,将身形躲在漆黑的山神庙里,准备拼死一搏。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哟,刘哥,你在庙里坐着怎么还淋的满脸雨?”

刘全一怔;“江年?原来你没死啊!”

徐江年:“…”

好别致的开场白,继续保持。

徐江年简单把逃生的过程说了一遍,省去关于银子的部分。

“事情就是这样,不仅没有损失,还得了一匹马…可惜了老道士。”徐江年笑道。

刘全手握双刀,不住的看向门外,谨慎道:“丘八不会追来吧?”

徐江年一口大饼一口水,吃了个肚圆,嘟囔道:“我亲眼见他们走远,外面雨这么大,不会来人的。”

刘全想到刚才的一幕,疑惑道:“为什么你离那么远能认出是我?我却看不清你?”

夜盲症了解一下?徐江年语重心长道:“回去多吃点胡萝卜炖鱼,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明白了。”

“……”刘全幽幽道:“哪里还能回去,再过几天,咱哥俩就要被江州各县通缉了。”

徐江年皱眉道:“不就是死了个道士吗?我们把棺材送回安平县,多赔点银子,让县令找别人护送?”

刘全摇头:“没那么简单,县令也是奉命行事,如今负责接头的道士身死,他自身尚且难保,哪里顾得上咱们。

据我说知,白鹿县捕快已经等着接货了。”

“后面还有别的大人物?”徐江年一个头两个大,莫名感到寒意。他似乎陷入了某个天大的阴谋里。

刘全点头,苦笑道:“我原以为有其他人暗中保护,没想到老道这么简单就死了。天杀的兵匪。”

“如果有人暗中保护,他肯定不会让外人看到棺材里的东西。”徐江年想到那个时间点呼风唤雨的老道,苦涩道:“除非队伍里本来就有高手…”

两人回头看了眼马车上的尸体,心中泥马狂奔。

这玩意也配叫高手?

刘全揉搓光头,下意识甩锅:“我就说赶紧动手,你非要讨价还价。”

徐江年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是以一敌十的高手?”

刘全:“难道不是吗?”

徐江年:“…”

刘全不死心道:“去白鹿县吧,棺材还在,用老道的尸体接头应该也不差。”

徐江年颔首道:“你说得对,队伍里最厉害的真仙教弟子被人一拳打死,两个普通人却屁事没有?说不定白鹿县当官的都是傻逼,信了咱的鬼话。”

…你的攻击性有点强了。刘全看着老道的尸体,又看着徐江年的脸,莫名问道:“江年啊,你觉得自己和老道士比怎么样?”

徐江年疑惑道:“哪方面?”

“长相身材。”

徐江年羞与为伍,嫌弃道:“肯定是我样貌更佳,身材更好,多余问。”

刘全嘴角抽搐:“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外貌和体型。”

徐江年渐渐明白了刘全的意思,拿起火把,走到尸体旁,拨开散乱的白发:“样貌大概有三四成相像,他比我瘦一些…”

刘全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道:“江年,我忽然有一个冲动的想法。”

徐江年扶额,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想法:“…不行,太冲动了。”

刘全上下揉着光头,边想边说:“你换上他的道袍,头戴斗笠,只要不说话装哑巴,谁也看不出来。再加上你还能撕下他口中的仙家之物…”

徐江年从道士身上翻出度牒。

度牒由大玄官府发放,写有道僧的年龄籍贯和身体特征,相当于这个时代的身份证。

“…陈道玄,法号太虚,幽州蓟县人氏,生于玄正八年,身五尺四寸,须发皆白,无其他特征…”

陈道玄?这名字好像在道经后面的日记里出现过。

等等!谁会把自己的名字写进日记里?除非…

刘全不知徐江年心中所想,好奇道:“你身高几何?”

徐江年收回思绪,面色不变:“差不多五尺六寸。”

别问,问就是一米八!

刘全在庙内不断踱步,光头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江州到幽州少说两千里,白鹿县的人想查也没地方查。度牒是九年前颁发的,官老爷都说修道能长生,长点个子也没啥,只是年龄不好办啊,他都快八十了,你才刚过十八。”

徐江年却觉得这是个火坑,道:“你说的那些都好办,问题在于真仙教的规矩和陈道玄的师承关系。万一接头的是他的同门师兄弟或别的亲近的人,稍一接触,我就会漏出鸡脚,到时候咱俩都得死。”

刘全也觉得头皮发麻,硬撑道:“你可以装失忆,话本小说里不是经常有这些桥段?纨绔混混一朝醒悟,封狼居胥?”

徐江年叹道:“你也说了是话本小说,现实里肯定被关起来严刑拷打。”

一阵沉默。

刘全下定决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道:“我们还有的选吗?如果真要逃命,我倒是无所谓,可你在京兆府求学的姐姐怎么办?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肯定会死在你前面。”

徐江年看着逐渐暗淡的火堆,一时沉默,半晌开口道:“把他的头发剃下来。”

我也要假装高手吗?

忽然他面色剧变:“等等,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