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安排
黎秋大步迈进堂间，八仙桌上满是油渍的空盘子，两个酒坛躺在地面上。
“精怪的尸体不见了，墨绿色的汁液也没了。”他目光一凝，转而走进东屋，粗略地一扫后便返回了堂间，那个女人的尸体也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黎秋坐在八仙桌旁，院落里外围满了人和马，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扰他。
“屋子里没有血腥味儿，恨友田也不知去向，村民们都死了……”钟正义记忆中如同炼狱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钟成义和钱华骑马进入村庄，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谁杀害了钱华，黎秋一无所知。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其实刚刚离开精神病院?”黎秋看着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病号服，胸膛也没有被贯穿，这个障眼法只能瞒过别人，在他的视角下，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信封还在，黎秋的脑袋越来越乱。
“许大哥。”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怎么了?”许耀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堂间门口，却没有进屋。
“让兄弟们兵分四路，一路看守红货等我安排，其余三路分散开来，去寻一个中年道士，国字脸，不分方向，有一把弯刀，他应该走不远，方圆五十里给我搜!”
黎秋脸色阴沉，“如果天黑了还没有找到此人，让弟兄们去附近的小镇村落歇息一晚，再赶路也不迟。”
“如此一来，那跟镖主约定的期限可……”
迎上黎秋冰冷的目光，许耀门识趣地退下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摁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当下黎秋只能期盼着找回恨友田，无论对方是死是活，他都能确定之前的记忆是真的。
如果找不到恨友田，黎秋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差错。
“不，这不是假的。”黎秋眼神晃动，喃喃自语，“无论是逃离精神病院后，还是现在，我身上都有胡大爷给的信封，这是共同点。”
顺着这个思路，他往下推，“只不过，我现在无法判断是不是真有恨友田这个人，如果他真的存在，那就说明这个家伙本身就有问题，离开精神病院后，我就遇到了他，偏偏还顺路，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细一琢磨，黎秋发现这其中的疑点越来越多。
“不过，他真的想杀我的话，明明有很多机会，我偷袭都不一定能弄死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单纯的耍我玩?”
他转念一想，万一压根没有恨友田这个人，那这个村落的村民下场又是什么原因?自己为什么能幸免于难?
黎秋抓狂的摇晃自己的脑袋，这一幕惹得院落内的汉子们窃窃私语。
无论支持哪一个可能性，黎秋自己都能推翻它，能被推翻的可能性就不是真相。
“难道是它?它影响了我?”
黎秋脸色难看起来，自己的心脏被捏碎后，自己没多久便被黑暗包围，他听到了很多声音，断断续续的，既模糊又真实，感觉虚假得蹩脚，内心却生不起半分怀疑。
“‘身份’……交换……”他费劲儿地回想起黑暗中最后的话语，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跟自己做交易。
只不过，他醒了。
黎秋也不知道是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他总感觉不是现实，因为他又回到了病房，好像从未离开一般。
直到胡大爷唤醒了他。
黎秋眼神迷茫，真假的边界好像没有醒目的红线，它没有告诉他，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现在……”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该是真的了吧？我不可能一直活在虚假里面。”
“真灵寺，胡莱。”黎秋吐出这几个字，作为回家的代价，逃离精神病院的回报，内心迷惘的他找到了精神锚点。
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胡大爷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精神病，自己的病情和对方不相上下。
他不敢认同，他害怕这种结果，因为那样自己会彻底疯掉的。
黎秋站起了身，走到院落外，精壮汉子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钱华的尸体已经开始焚烧了。
他在二三十头马儿中，准确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马，翻身上马，“留下几个弟兄收好钱华的骨灰，其他人跟我上路。”
“是!”
镖队再次启程，只不过少了绝大多数的人马。
二十余号人马围住七辆马车，大家伙都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镖师遭遇了意外，还是被分走了大部分人手担忧遇上响马。
黎秋消耗着钟成义的记忆，眉头越皱越深，后者自幼在镖局长大，送镖范围也只在地离国附近的周边小国，用前世的话讲，那就是都没出过市。
好在对方念过几年私塾，识得些字，刀枪棍棒也略懂一二，骑马射箭也够用，这都成了黎秋的财富了。
虽说身体还没打磨出来，但他掌握的诀窍和经验已经快人一步。
但这没有让黎秋欢喜，反而让他心生担忧。
大荒之年，各国混战，虽说地离国还算安稳，但是黎秋根据记忆并没有找到关于真灵寺的线索。
“记忆中也没有关于精怪一类的传闻，难不成，这精怪还是地方特色?”黎秋摇头叹息。
他留意到，手下人的目光总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尤其是那个许耀门，恨不得眼珠子焊在自己身上。
黎秋也懒得在意，他也不想解释，自己又不是彻底得到了钟成义的身份，不过三天的时间，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好在平安抵达了小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小镇的乞丐都快赶上小镇百姓的一半了。
他们看向装有红货的马车，眼中满是贪婪。
“总镖头，我感觉不太对劲。”许耀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虽说连年混战，百姓流离失所，但是这个地界还算稳当，毕竟有渊圣山这个天堑在，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难民？我们一路走来，之前可没瞧见一个。”
黎秋点了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压低声音：“吩咐弟兄们，但凡察觉异常，无论乞丐百姓，就地斩杀，无非就是事后赔当地官府些许银两。”
这狠辣手段，许耀门听闻暗暗心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真假难辨的世界，黎秋不想活得那么累，身处乱世，他不想‘吃人’，但如果不吃无法活下去的话，那他就吃‘吃人’的人。
“反正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镖队停在了一家算是冷清的客栈，面对二十来人住店的大生意，老板亲自接待，黎秋还没落座，老板就已经催小二上菜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梗，听到了门口小二的吆喝声，无意间的一瞥，见到了跟自己掏心的人。
“这位真人，里边请~”
“嗯?”
“哎~小哥!”
“精怪的尸体不见了，墨绿色的汁液也没了。”他目光一凝，转而走进东屋，粗略地一扫后便返回了堂间，那个女人的尸体也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黎秋坐在八仙桌旁，院落里外围满了人和马，但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扰他。
“屋子里没有血腥味儿，恨友田也不知去向，村民们都死了……”钟正义记忆中如同炼狱的景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但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钟成义和钱华骑马进入村庄，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谁杀害了钱华，黎秋一无所知。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其实刚刚离开精神病院?”黎秋看着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病号服，胸膛也没有被贯穿，这个障眼法只能瞒过别人，在他的视角下，自己没有任何变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信封还在，黎秋的脑袋越来越乱。
“许大哥。”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怎么了?”许耀门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堂间门口，却没有进屋。
“让兄弟们兵分四路，一路看守红货等我安排，其余三路分散开来，去寻一个中年道士，国字脸，不分方向，有一把弯刀，他应该走不远，方圆五十里给我搜!”
黎秋脸色阴沉，“如果天黑了还没有找到此人，让弟兄们去附近的小镇村落歇息一晚，再赶路也不迟。”
“如此一来，那跟镖主约定的期限可……”
迎上黎秋冰冷的目光，许耀门识趣地退下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摁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当下黎秋只能期盼着找回恨友田，无论对方是死是活，他都能确定之前的记忆是真的。
如果找不到恨友田，黎秋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差错。
“不，这不是假的。”黎秋眼神晃动，喃喃自语，“无论是逃离精神病院后，还是现在，我身上都有胡大爷给的信封，这是共同点。”
顺着这个思路，他往下推，“只不过，我现在无法判断是不是真有恨友田这个人，如果他真的存在，那就说明这个家伙本身就有问题，离开精神病院后，我就遇到了他，偏偏还顺路，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细一琢磨，黎秋发现这其中的疑点越来越多。
“不过，他真的想杀我的话，明明有很多机会，我偷袭都不一定能弄死他，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单纯的耍我玩?”
他转念一想，万一压根没有恨友田这个人，那这个村落的村民下场又是什么原因?自己为什么能幸免于难?
黎秋抓狂的摇晃自己的脑袋，这一幕惹得院落内的汉子们窃窃私语。
无论支持哪一个可能性，黎秋自己都能推翻它，能被推翻的可能性就不是真相。
“难道是它?它影响了我?”
黎秋脸色难看起来，自己的心脏被捏碎后，自己没多久便被黑暗包围，他听到了很多声音，断断续续的，既模糊又真实，感觉虚假得蹩脚，内心却生不起半分怀疑。
“‘身份’……交换……”他费劲儿地回想起黑暗中最后的话语，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跟自己做交易。
只不过，他醒了。
黎秋也不知道是梦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他总感觉不是现实，因为他又回到了病房，好像从未离开一般。
直到胡大爷唤醒了他。
黎秋眼神迷茫，真假的边界好像没有醒目的红线，它没有告诉他，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现在……”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该是真的了吧？我不可能一直活在虚假里面。”
“真灵寺，胡莱。”黎秋吐出这几个字，作为回家的代价，逃离精神病院的回报，内心迷惘的他找到了精神锚点。
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胡大爷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精神病，自己的病情和对方不相上下。
他不敢认同，他害怕这种结果，因为那样自己会彻底疯掉的。
黎秋站起了身，走到院落外，精壮汉子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不远处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钱华的尸体已经开始焚烧了。
他在二三十头马儿中，准确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马，翻身上马，“留下几个弟兄收好钱华的骨灰，其他人跟我上路。”
“是!”
镖队再次启程，只不过少了绝大多数的人马。
二十余号人马围住七辆马车，大家伙都心事重重的，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镖师遭遇了意外，还是被分走了大部分人手担忧遇上响马。
黎秋消耗着钟成义的记忆，眉头越皱越深，后者自幼在镖局长大，送镖范围也只在地离国附近的周边小国，用前世的话讲，那就是都没出过市。
好在对方念过几年私塾，识得些字，刀枪棍棒也略懂一二，骑马射箭也够用，这都成了黎秋的财富了。
虽说身体还没打磨出来，但他掌握的诀窍和经验已经快人一步。
但这没有让黎秋欢喜，反而让他心生担忧。
大荒之年，各国混战，虽说地离国还算安稳，但是黎秋根据记忆并没有找到关于真灵寺的线索。
“记忆中也没有关于精怪一类的传闻，难不成，这精怪还是地方特色?”黎秋摇头叹息。
他留意到，手下人的目光总若有若无地看向自己，尤其是那个许耀门，恨不得眼珠子焊在自己身上。
黎秋也懒得在意，他也不想解释，自己又不是彻底得到了钟成义的身份，不过三天的时间，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好在平安抵达了小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小镇的乞丐都快赶上小镇百姓的一半了。
他们看向装有红货的马车，眼中满是贪婪。
“总镖头，我感觉不太对劲。”许耀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虽说连年混战，百姓流离失所，但是这个地界还算稳当，毕竟有渊圣山这个天堑在，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难民？我们一路走来，之前可没瞧见一个。”
黎秋点了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压低声音：“吩咐弟兄们，但凡察觉异常，无论乞丐百姓，就地斩杀，无非就是事后赔当地官府些许银两。”
这狠辣手段，许耀门听闻暗暗心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真假难辨的世界，黎秋不想活得那么累，身处乱世，他不想‘吃人’，但如果不吃无法活下去的话，那他就吃‘吃人’的人。
“反正谁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镖队停在了一家算是冷清的客栈，面对二十来人住店的大生意，老板亲自接待，黎秋还没落座，老板就已经催小二上菜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梗，听到了门口小二的吆喝声，无意间的一瞥，见到了跟自己掏心的人。
“这位真人，里边请~”
“嗯?”
“哎~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