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余霞、苏远征依言凝神探查丹田，片刻后二人同时面露震惊，抬头对着师尊惊呼：“师爷！我们内丹最核心的位置，各有一枚通体赤红小人盘踞！”
师尊闻言抬手，两道精纯心法洪流凭空飞出，分别灌入二人神魂之中，整套分身心法牢牢刻印在他们识海，无需二人费心参悟。
“试着运转方才传入你们脑海的心法。”
两人同步默念心法，两道与自身身形、修为、衣着完全一致的分身，从黑雾之中缓缓显现，静静立在二人身侧。
余霞、苏远征各自催动心法，两道和本人身形样貌分毫不差的分身缓缓显出身形，苏瑶见此心念轻轻一动，那座三层鎏金万宝楼轰然现世，整片洞府金光铺洒开来。
一旁师尊见状缓步上前，亲自帮两个徒孙的分身筛选适配战甲兵刃，余霞、苏远征知晓这套仙甲能随厮杀自行进阶，心中欢喜得不行，先前他们便在万宝楼里翻来覆去挑选款式，这会儿更是挨个试穿，嘴里不停嘀咕。
“这件版型太笨重，换一套。”
“这款式看着老旧，我要样式新颖的银甲。”
二人挑挑选选，终于各自选出一身合身成套仙装，两道分身尽数披挂完毕，一身银光熠熠，煞气交融雷火、黑焰，看着格外威风。
收拾妥当，余霞、苏远征纷纷对着自家分身严肃叮嘱，内容照搬苏瑶之前定下的所有规矩：师爷与师傅定下的铁律半点不许违背，外出不得强行掠夺资源，无事不可主动挑起纷争，外敌来袭最多打至重伤，万万不可下死手，城内琐事自有各级统领处置，不必分身亲自出面惹麻烦。
两道分身躬身记下所有吩咐，身形一闪撕裂空间，赶回黑煞苏瑶城代为处理一应大小事务。
苏瑶、余霞、苏远征三个本尊安安静静站在洞府之中，一个望着师尊，两个垂首看着师爷。
沉默片刻，黑影师尊率先开口：“瑶儿，把你那三只灵宠带来，我瞧一瞧。”
苏瑶下意识一挡，连连摇头：“不给不给，我的小家伙不给外人看。”
师尊闻言低低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意味：“你不给我瞧我心里也清楚，只是你这仙宠还差不少，如同收集灵卡一般，远远没有集齐整套。”
苏瑶瞬间来了兴致，眼睛骤然一亮：“还有成套一说？”
师尊缓缓解释：“佛界存有十二仙宠世家，一脉传承天生通灵，你手头金虎、黑鸦、青迷魂蛇三只，按常理本该待在三四阶高阶修罗大陆，能流落到这片低阶地界纯属天大意外，偏偏全被你撞上，只能说你一身苟运爆棚。
话音一转，师尊语气郑重几分：“只是如今你与三宠并无本命契约，它们年岁渐长，自主意识会慢慢完整，往后极有可能自行离你远去。”
苏瑶急忙追问：“那该怎么办？”
师尊掌心一晃，三张泛着淡金纹路的本命契约凭空浮现，缓缓落在苏瑶手中：“这三份契约你带回城中，需要你与三宠一同滴血方能缔结。契约一成，此生三世它们都会伴你左右，永不分离。但有一条死规矩万万不能强求，必须是灵宠自愿渗血落在契约之上。”
苏瑶歪头盘算，随口出了个偷懒主意：“它们才几个月大，心智尚且稚嫩，我拿细针轻轻扎一下取血不就行了？省事得很。”
师尊立刻摇头否决：“万万不可。这类仙宠天生骨子里便通晓契约的束缚含义，心中自有取舍盘算。若是它们心底不愿，强行取血毫无作用，届时不必为难小家伙，待年岁增长，或许它们心甘情愿主动缔约，也有可能直接远走他乡，一切随缘。”
苏瑶听完不敢再打歪主意，拱手对着师尊行礼：“师尊，那我们师徒三人先回城一趟。”
话音落下，三人一同撕裂虚空，瞬息抵达黑煞苏瑶城上空，先是召回在外办事的三道分身，尽数融入各自体内。
落地踏入城主大殿，守在殿外的金小虎、黑鸦、小青蛇一眼瞧见苏归来，当即欢快冲上前，围着她腿脚不停来回蹭蹭，亲昵黏人至极。
苏瑶招手把金小虎、黑鸦、小青蛇全都唤到自己身侧，转头吩咐殿下人速速备来一大堆灵肉食材，堆在地上香气扑鼻。
三只小家伙馋得直咂舌，刚凑上去准备埋头开吃，苏瑶抬手一声叫停：“先别急着吃，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她说着从储物袋取出三张泛着淡金光纹的本命契约，平铺在地面。
“愿意跟我签下这份契约的，今日所有吃食随便造，想吃多少有多少。”
金虎、黑鸦、小青蛇齐刷刷盯着纸面，一双双小眼里满是茫然，安安静静盯了契约许久，来回扭头瞅瞅文书，又抬头望向苏瑶。
没一会儿，金小虎直接四肢一摊趴在地上，黑鸦垂着翅膀卧在一旁，小青蛇干脆盘成一圈原地摆烂，谁都不肯往前碰契约分毫。
苏瑶哭笑不得，蹲下来戳了戳金虎毛茸茸的脑袋：“我平日里待你们哪点不好？连一份相伴的契约都不肯签，搁这儿跟我摆架子是吧？”
她先让下人端上来寻常灵兽鲜肉，三只小家伙抬眼淡淡扫了一眼，纹丝不动一口不碰。
苏没办法，又叫人取来高阶灵膳上等兽肉，香味浓郁至极，三者依旧只是瞥一眼，半点没有动嘴的意思。
苏瑶咬咬牙，干脆把自己珍藏的滋养仙丹尽数倒出来摊在一旁，仙丹灵光流转，寻常妖兽见了抢破头。
可三只灵宠统一摆烂模式：东西再好也不碰，契约也不签，摆明了不妥协。
苏瑶彻底没辙，叹了口气：“行吧，不愿意签便算了。将来你们年岁渐长，想要独自闯荡，我绝不强留，想走随时都能走。”
停顿片刻，她又软下心哄劝：“这样好不好，这份契约给你们留后路。我师尊说了，只要咱们双方都心甘情愿，日后想解除契约，各自再滴一滴血在纸上就能作废，我绝对不会强行困住你们。”
小青蛇、金虎、黑鸦互相对视一眼，迟疑许久。
最先动的是小青蛇，它微微扭头，一口轻咬自己尾尖，渗出一滴青碧鲜血，轻轻点落在其中一张契约之上。
苏瑶大喜，立刻咬破指尖，一滴血色落在契约纸面。
嗡的一声柔和青光席卷小青蛇全身，本命契约缔结完成。
苏瑶伸手，小青蛇身形瞬间缩小，化作一枚精致青蛇挂饰，稳稳缠在她手腕上。
苏瑶转头看向剩下两只，故作委屈打趣：“你俩瞧瞧小青，觉悟都比你们高。”
金小虎与黑鸦对视片刻，苏瑶郑重开口，以自身道心起誓：“我以道心立誓，日后你们但凡心生去意，只需告知于我，契约便可随时解除，我绝不会为难半分。”
黑鸦听罢，尖喙轻啄自己爪尖，一滴乌黑血珠滴落在第二张契约。
苏瑶同步滴血，漆黑煞气环绕黑鸦周身，契约生效，黑鸦化作一枚鸦形吊坠，悬在苏瑶衣襟侧边。
一旁金小虎见两个伙伴全都签下契约，也张口轻咬肉垫，一滴金红鲜血落在最后一张契约。
万丈金光一闪而过，契约彻底缔结完成，金小虎化作小巧虎皮头饰，静静落在苏瑶发间。
苏瑶抬手摸了摸头上小虎装饰、手腕青蛇挂坠、胸前鸦形吊坠，心里舒坦得不行。
修罗大陆腹地的修罗主城后山，一位白发老者负手立在山巅，云雾绕着他周身不散。
他身后躬身站着一名心腹下属，老者缓缓回头，语气沉冷发问：“我吩咐你搜寻的物件，可有眉目？”
下属垂首回话：“回大人，至今尚未寻到，属下早已加派大批人手，整片大陆四处地毯式搜查，只是暂无线索。”
老者眉头一拧，面露不悦：“区区一件小事都办不妥，留你们还有何用？一旦查到半点踪迹，第一时间禀报我，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东西夺到手。”
下属迟疑片刻，斟酌着开口：“大人，属下近日听闻一桩怪事，黑煞苏瑶城的城主身边，养着一头金色小虎。先前主城副城主带兵上门交涉，那小虎只是张口一吸，全军所有人身上的兵器、储物异宝尽数腾空，全都落到苏瑶脚边。副城主私下猜测，那乃是传说里从上界流落下来的十金虎。”
老者闻言身子微顿，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惊疑：“十金虎？怎会这般凑巧？此等高阶仙宠，按道理绝不可能流落到我们这片偏僻低阶修罗大陆，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是副城主亲眼所见，绝无半分虚言。”
老者淡淡吩咐：“去，传副城主过来见我。”
不过片刻功夫，主城副城主快步上山，俯身大礼参拜：“属下拜见大人。”
老者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声音淡淡飘来：“苏瑶身侧那只十金虎，是你亲眼目睹？”
副城主连忙应声：“确是属下亲眼所见。那日我领兵前往苏瑶城中，麾下所有人随身兵刃、储物行囊、珍藏宝物，全都被那金虎一口吸力卷走，一件都没剩下。
老者指尖轻轻敲击手臂，心中盘算：“起初我只当她养了只寻常低阶妖兽，不曾放在心上，若真是十金虎，那便得好好筹谋，务必将这灵兽夺到手中。”
副城主趁机进言：“依属下观察，苏瑶本人似乎没有外界传得那般恐怖。自从黑煞无光彻底销声匿迹，整片黑煞一脉势力尽数归苏瑶管辖。属下交好不少黑煞修士，他们如今全都听命于苏瑶，众人心中都有疑惑，黑煞无光究竟去往何处，莫非已经突破桎梏前往上界？”
老者轻轻摇头，低声嗤笑一声：“黑煞无光？他不可能踏足上界。依我看，苏瑶不过是他推到明面上的一枚傀儡，真正的后手，依旧是黑煞无光在暗处操控一切。”
一旁等候的心腹下属立刻附和：“大人所言极是，黑煞无光素来擅长隐匿自身，惯用傀儡替自己出面周旋，属下也认定，苏瑶只是他摆在台前的替身罢了。
修罗主城山巅老者暗中筹谋觊觎十金虎、揣测苏瑶是黑煞无光傀儡的秘事，本是极为隐秘的高层算计。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事辗转流传，无意间落入了附近一座附属黑煞小城城主耳中。
这位小城城主修为低微，只是个不起眼的边角小角色，听闻之后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主城高层闲来无事的猜测流言。
几日后，这位黑煞小城城主特意前来苏瑶城串门应酬，宴席之间，酒过三巡，气氛松弛随意。
他对着苏瑶城的一名基层小干部随口唠起了闲话，语气漫不经心，毫无半点刻意：
“我跟你说个秘闻啊，最近咱们修罗主城那位顶尖老者，盯上你们苏瑶城主了。听说你们城主身边那只小金虎，是上界遗落的十金虎，价值通天。主城那边已经打定主意，迟早要出手抢过来。”
说完，他又随口补了一句，全然无心闲聊：
“而且坊间还有个更大的传闻，你们知晓吗？
销声匿迹许久的黑煞无光，根本就没死！
他只是隐匿暗处，从未现身罢了。
如今执掌整片黑煞疆域的苏瑶城主，说白了，就是黑煞无光刻意推到台前的一枚傀儡替身，真正掌控一切的，从来都不是苏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番轻飘飘的醉话，一字不落，全部落进了这名苏瑶城小干部的耳朵里。
小干部心头轰然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陪着笑脸敬酒。
他压下满心惊涛骇浪，端起酒盏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来来来，兄弟难得来一趟，咱们再痛饮三杯！”
三杯烈酒入喉，气氛热络融洽。
酒局散去，小城城主尽兴而归，压根没把自己随口的几句闲谈当回事。
可这名苏瑶城的基层小官回到自己府邸之后，彻夜未眠，越想越心惊，越想越不对劲。
他跟着苏瑶日久，深知自家城主性情、行事手段，完全不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可主城高层亲自定论、各路黑煞旧人私下默认，这桩流言绝非空穴来风。
“黑煞无光未死？
我家城主是傀儡替身？”
这句疑问，死死盘绕在他心头。
短短数日过去。
这名小干部外出巡查城务，恰好在路上撞见了巡查疆域的苏远征。
见到副城主，他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副城主！”
苏远征性子温和，闻言含笑点头：“不必多礼，近日城内可还安稳？是贡品分配出了问题，还是辖区之内有琐事麻烦？”
小干部连忙摇头，神色郑重，压低声音道：
“回副城主，一切安稳，并无琐事纠纷。只是属下近日听闻一桩惊天秘闻，事关城主大人，属下不敢隐瞒，必须如实上报。”
苏远征神色微正：“你且细说。”
小干部当即将那日酒局之中，黑煞小城城主所言的一切全盘道出。
从修罗主城老者觊觎十金虎，再到黑煞无光未死、苏瑶是台前傀儡替身的所有流言，一字不漏，尽数告知。
听完这番话，苏远征当场愣住，眼底满是诧异。
“竟还有此事？”
他从未听过这般说法，心中大为震动。
“你放心，此事干系重大，我立刻禀报师尊。若是属实，师尊必有重赏。”
小干部大喜过望，连忙叩首道谢：“多谢副城主！”
苏远征不敢耽搁，转身即刻撕裂空间，返回师尊洞府，第一时间将所有流言、所有细节，原原本本汇报给了苏瑶。
洞府之中。
苏瑶听完所有经过，静静伫立原地。
微风拂动她鬓边虎皮头饰，腕间青蛇挂饰微微发亮，胸前鸦形吊坠沉寂无声。
她一遍遍在心底复盘那句流言——
黑煞无光没死，我只是他推出来的傀儡。
短短一句话，非但没有让她恼怒、没有让她忌惮，反而让她眼眸微微一亮。
下一秒。
苏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苟的阴笑。
心中一计，瞬间成型。
顺水推舟！
既然全大陆都以为——
她是黑煞无光的傀儡，
暗处还有一尊大佬兜底。
那她干脆直接装到底！
你们想让我当傀儡？
那我就乖乖演傀儡！
听完苏远征带回的流言，苏瑶闭门静坐数日，脑中翻来覆去只复盘黑煞无光的一切细节。
他常年笼罩黑雾的身形、低沉压抑的嗓音、待人接物的细微习惯，还有他永远以黑影分身示人、从不展露真容的做派，一桩桩、一点点在苏瑶心底反复揣摩打磨。
数日沉思过后，苏瑶心念骤然一转，周身气息翻天覆地剧变。
短短一瞬，她的身形、轮廓尽数化作黑煞无光那道常年藏于黑雾中的模样，静静立在洞府之中。
一旁待命的余霞与苏远征当场看愣，迟疑着开口：“师傅，你这般模仿，还差了点味道，一点都不像。”
苏瑶微微蹙眉：“黑煞无光乃是我义父，怎会不像？”
余霞直言点破关键：“气场不对，你性子太过随和温和。黑煞无光走到何处，都习惯性以自身煞气威压旁人，时时刻刻压得周遭修士喘不过气。”
苏远征跟着补充：“没错，他一身七阶血色黑煞大圆满底蕴从不刻意收敛，哪怕不动手、不主动施压，周身煞气也会自然而然外泄，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他的实力，刻意叫旁人发自心底畏惧，你现在太过平和，完全没那股威慑感。”
苏瑶了然，不再多言，心念一动，磅礴汹涌的七阶血色黑煞大圆满煞气轰然席卷整片洞府，暗红煞气浓稠如实质，沉沉压迫在空气里。
余霞、苏远征齐齐点头：“这下对味了，就是这股压迫感！师傅，你试着走两步，学学他的姿态。”
苏瑶依黑煞无光往日的模样缓步挪动，没走几步便觉得浑身别扭，模仿别人的姿态实在耗费心神，当即摆手叫停。
“不必走路，就这般背手而立，单单开口说话，你们瞧瞧像不像。”
她背手站定，刻意压低声线，复刻黑煞无光独有的低沉语调开口。
余霞与苏远征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惊叹：“像，实在太像！若非我们二人亲眼看着你变身，旁人见了，只会笃定你就是真正的黑煞无光，半点分辨不出破绽。”
师尊闻言抬手，两道精纯心法洪流凭空飞出，分别灌入二人神魂之中，整套分身心法牢牢刻印在他们识海，无需二人费心参悟。
“试着运转方才传入你们脑海的心法。”
两人同步默念心法，两道与自身身形、修为、衣着完全一致的分身，从黑雾之中缓缓显现，静静立在二人身侧。
余霞、苏远征各自催动心法，两道和本人身形样貌分毫不差的分身缓缓显出身形，苏瑶见此心念轻轻一动，那座三层鎏金万宝楼轰然现世，整片洞府金光铺洒开来。
一旁师尊见状缓步上前，亲自帮两个徒孙的分身筛选适配战甲兵刃，余霞、苏远征知晓这套仙甲能随厮杀自行进阶，心中欢喜得不行，先前他们便在万宝楼里翻来覆去挑选款式，这会儿更是挨个试穿，嘴里不停嘀咕。
“这件版型太笨重，换一套。”
“这款式看着老旧，我要样式新颖的银甲。”
二人挑挑选选，终于各自选出一身合身成套仙装，两道分身尽数披挂完毕，一身银光熠熠，煞气交融雷火、黑焰，看着格外威风。
收拾妥当，余霞、苏远征纷纷对着自家分身严肃叮嘱，内容照搬苏瑶之前定下的所有规矩：师爷与师傅定下的铁律半点不许违背，外出不得强行掠夺资源，无事不可主动挑起纷争，外敌来袭最多打至重伤，万万不可下死手，城内琐事自有各级统领处置，不必分身亲自出面惹麻烦。
两道分身躬身记下所有吩咐，身形一闪撕裂空间，赶回黑煞苏瑶城代为处理一应大小事务。
苏瑶、余霞、苏远征三个本尊安安静静站在洞府之中，一个望着师尊，两个垂首看着师爷。
沉默片刻，黑影师尊率先开口：“瑶儿，把你那三只灵宠带来，我瞧一瞧。”
苏瑶下意识一挡，连连摇头：“不给不给，我的小家伙不给外人看。”
师尊闻言低低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意味：“你不给我瞧我心里也清楚，只是你这仙宠还差不少，如同收集灵卡一般，远远没有集齐整套。”
苏瑶瞬间来了兴致，眼睛骤然一亮：“还有成套一说？”
师尊缓缓解释：“佛界存有十二仙宠世家，一脉传承天生通灵，你手头金虎、黑鸦、青迷魂蛇三只，按常理本该待在三四阶高阶修罗大陆，能流落到这片低阶地界纯属天大意外，偏偏全被你撞上，只能说你一身苟运爆棚。
话音一转，师尊语气郑重几分：“只是如今你与三宠并无本命契约，它们年岁渐长，自主意识会慢慢完整，往后极有可能自行离你远去。”
苏瑶急忙追问：“那该怎么办？”
师尊掌心一晃，三张泛着淡金纹路的本命契约凭空浮现，缓缓落在苏瑶手中：“这三份契约你带回城中，需要你与三宠一同滴血方能缔结。契约一成，此生三世它们都会伴你左右，永不分离。但有一条死规矩万万不能强求，必须是灵宠自愿渗血落在契约之上。”
苏瑶歪头盘算，随口出了个偷懒主意：“它们才几个月大，心智尚且稚嫩，我拿细针轻轻扎一下取血不就行了？省事得很。”
师尊立刻摇头否决：“万万不可。这类仙宠天生骨子里便通晓契约的束缚含义，心中自有取舍盘算。若是它们心底不愿，强行取血毫无作用，届时不必为难小家伙，待年岁增长，或许它们心甘情愿主动缔约，也有可能直接远走他乡，一切随缘。”
苏瑶听完不敢再打歪主意，拱手对着师尊行礼：“师尊，那我们师徒三人先回城一趟。”
话音落下，三人一同撕裂虚空，瞬息抵达黑煞苏瑶城上空，先是召回在外办事的三道分身，尽数融入各自体内。
落地踏入城主大殿，守在殿外的金小虎、黑鸦、小青蛇一眼瞧见苏归来，当即欢快冲上前，围着她腿脚不停来回蹭蹭，亲昵黏人至极。
苏瑶招手把金小虎、黑鸦、小青蛇全都唤到自己身侧，转头吩咐殿下人速速备来一大堆灵肉食材，堆在地上香气扑鼻。
三只小家伙馋得直咂舌，刚凑上去准备埋头开吃，苏瑶抬手一声叫停：“先别急着吃，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她说着从储物袋取出三张泛着淡金光纹的本命契约，平铺在地面。
“愿意跟我签下这份契约的，今日所有吃食随便造，想吃多少有多少。”
金虎、黑鸦、小青蛇齐刷刷盯着纸面，一双双小眼里满是茫然，安安静静盯了契约许久，来回扭头瞅瞅文书，又抬头望向苏瑶。
没一会儿，金小虎直接四肢一摊趴在地上，黑鸦垂着翅膀卧在一旁，小青蛇干脆盘成一圈原地摆烂，谁都不肯往前碰契约分毫。
苏瑶哭笑不得，蹲下来戳了戳金虎毛茸茸的脑袋：“我平日里待你们哪点不好？连一份相伴的契约都不肯签，搁这儿跟我摆架子是吧？”
她先让下人端上来寻常灵兽鲜肉，三只小家伙抬眼淡淡扫了一眼，纹丝不动一口不碰。
苏没办法，又叫人取来高阶灵膳上等兽肉，香味浓郁至极，三者依旧只是瞥一眼，半点没有动嘴的意思。
苏瑶咬咬牙，干脆把自己珍藏的滋养仙丹尽数倒出来摊在一旁，仙丹灵光流转，寻常妖兽见了抢破头。
可三只灵宠统一摆烂模式：东西再好也不碰，契约也不签，摆明了不妥协。
苏瑶彻底没辙，叹了口气：“行吧，不愿意签便算了。将来你们年岁渐长，想要独自闯荡，我绝不强留，想走随时都能走。”
停顿片刻，她又软下心哄劝：“这样好不好，这份契约给你们留后路。我师尊说了，只要咱们双方都心甘情愿，日后想解除契约，各自再滴一滴血在纸上就能作废，我绝对不会强行困住你们。”
小青蛇、金虎、黑鸦互相对视一眼，迟疑许久。
最先动的是小青蛇，它微微扭头，一口轻咬自己尾尖，渗出一滴青碧鲜血，轻轻点落在其中一张契约之上。
苏瑶大喜，立刻咬破指尖，一滴血色落在契约纸面。
嗡的一声柔和青光席卷小青蛇全身，本命契约缔结完成。
苏瑶伸手，小青蛇身形瞬间缩小，化作一枚精致青蛇挂饰，稳稳缠在她手腕上。
苏瑶转头看向剩下两只，故作委屈打趣：“你俩瞧瞧小青，觉悟都比你们高。”
金小虎与黑鸦对视片刻，苏瑶郑重开口，以自身道心起誓：“我以道心立誓，日后你们但凡心生去意，只需告知于我，契约便可随时解除，我绝不会为难半分。”
黑鸦听罢，尖喙轻啄自己爪尖，一滴乌黑血珠滴落在第二张契约。
苏瑶同步滴血，漆黑煞气环绕黑鸦周身，契约生效，黑鸦化作一枚鸦形吊坠，悬在苏瑶衣襟侧边。
一旁金小虎见两个伙伴全都签下契约，也张口轻咬肉垫，一滴金红鲜血落在最后一张契约。
万丈金光一闪而过，契约彻底缔结完成，金小虎化作小巧虎皮头饰，静静落在苏瑶发间。
苏瑶抬手摸了摸头上小虎装饰、手腕青蛇挂坠、胸前鸦形吊坠，心里舒坦得不行。
修罗大陆腹地的修罗主城后山，一位白发老者负手立在山巅，云雾绕着他周身不散。
他身后躬身站着一名心腹下属，老者缓缓回头，语气沉冷发问：“我吩咐你搜寻的物件，可有眉目？”
下属垂首回话：“回大人，至今尚未寻到，属下早已加派大批人手，整片大陆四处地毯式搜查，只是暂无线索。”
老者眉头一拧，面露不悦：“区区一件小事都办不妥，留你们还有何用？一旦查到半点踪迹，第一时间禀报我，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东西夺到手。”
下属迟疑片刻，斟酌着开口：“大人，属下近日听闻一桩怪事，黑煞苏瑶城的城主身边，养着一头金色小虎。先前主城副城主带兵上门交涉，那小虎只是张口一吸，全军所有人身上的兵器、储物异宝尽数腾空，全都落到苏瑶脚边。副城主私下猜测，那乃是传说里从上界流落下来的十金虎。”
老者闻言身子微顿，缓缓转过身，眼底满是惊疑：“十金虎？怎会这般凑巧？此等高阶仙宠，按道理绝不可能流落到我们这片偏僻低阶修罗大陆，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是副城主亲眼所见，绝无半分虚言。”
老者淡淡吩咐：“去，传副城主过来见我。”
不过片刻功夫，主城副城主快步上山，俯身大礼参拜：“属下拜见大人。”
老者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声音淡淡飘来：“苏瑶身侧那只十金虎，是你亲眼目睹？”
副城主连忙应声：“确是属下亲眼所见。那日我领兵前往苏瑶城中，麾下所有人随身兵刃、储物行囊、珍藏宝物，全都被那金虎一口吸力卷走，一件都没剩下。
老者指尖轻轻敲击手臂，心中盘算：“起初我只当她养了只寻常低阶妖兽，不曾放在心上，若真是十金虎，那便得好好筹谋，务必将这灵兽夺到手中。”
副城主趁机进言：“依属下观察，苏瑶本人似乎没有外界传得那般恐怖。自从黑煞无光彻底销声匿迹，整片黑煞一脉势力尽数归苏瑶管辖。属下交好不少黑煞修士，他们如今全都听命于苏瑶，众人心中都有疑惑，黑煞无光究竟去往何处，莫非已经突破桎梏前往上界？”
老者轻轻摇头，低声嗤笑一声：“黑煞无光？他不可能踏足上界。依我看，苏瑶不过是他推到明面上的一枚傀儡，真正的后手，依旧是黑煞无光在暗处操控一切。”
一旁等候的心腹下属立刻附和：“大人所言极是，黑煞无光素来擅长隐匿自身，惯用傀儡替自己出面周旋，属下也认定，苏瑶只是他摆在台前的替身罢了。
修罗主城山巅老者暗中筹谋觊觎十金虎、揣测苏瑶是黑煞无光傀儡的秘事，本是极为隐秘的高层算计。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事辗转流传，无意间落入了附近一座附属黑煞小城城主耳中。
这位小城城主修为低微，只是个不起眼的边角小角色，听闻之后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主城高层闲来无事的猜测流言。
几日后，这位黑煞小城城主特意前来苏瑶城串门应酬，宴席之间，酒过三巡，气氛松弛随意。
他对着苏瑶城的一名基层小干部随口唠起了闲话，语气漫不经心，毫无半点刻意：
“我跟你说个秘闻啊，最近咱们修罗主城那位顶尖老者，盯上你们苏瑶城主了。听说你们城主身边那只小金虎，是上界遗落的十金虎，价值通天。主城那边已经打定主意，迟早要出手抢过来。”
说完，他又随口补了一句，全然无心闲聊：
“而且坊间还有个更大的传闻，你们知晓吗？
销声匿迹许久的黑煞无光，根本就没死！
他只是隐匿暗处，从未现身罢了。
如今执掌整片黑煞疆域的苏瑶城主，说白了，就是黑煞无光刻意推到台前的一枚傀儡替身，真正掌控一切的，从来都不是苏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番轻飘飘的醉话，一字不落，全部落进了这名苏瑶城小干部的耳朵里。
小干部心头轰然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陪着笑脸敬酒。
他压下满心惊涛骇浪，端起酒盏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来来来，兄弟难得来一趟，咱们再痛饮三杯！”
三杯烈酒入喉，气氛热络融洽。
酒局散去，小城城主尽兴而归，压根没把自己随口的几句闲谈当回事。
可这名苏瑶城的基层小官回到自己府邸之后，彻夜未眠，越想越心惊，越想越不对劲。
他跟着苏瑶日久，深知自家城主性情、行事手段，完全不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可主城高层亲自定论、各路黑煞旧人私下默认，这桩流言绝非空穴来风。
“黑煞无光未死？
我家城主是傀儡替身？”
这句疑问，死死盘绕在他心头。
短短数日过去。
这名小干部外出巡查城务，恰好在路上撞见了巡查疆域的苏远征。
见到副城主，他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参见副城主！”
苏远征性子温和，闻言含笑点头：“不必多礼，近日城内可还安稳？是贡品分配出了问题，还是辖区之内有琐事麻烦？”
小干部连忙摇头，神色郑重，压低声音道：
“回副城主，一切安稳，并无琐事纠纷。只是属下近日听闻一桩惊天秘闻，事关城主大人，属下不敢隐瞒，必须如实上报。”
苏远征神色微正：“你且细说。”
小干部当即将那日酒局之中，黑煞小城城主所言的一切全盘道出。
从修罗主城老者觊觎十金虎，再到黑煞无光未死、苏瑶是台前傀儡替身的所有流言，一字不漏，尽数告知。
听完这番话，苏远征当场愣住，眼底满是诧异。
“竟还有此事？”
他从未听过这般说法，心中大为震动。
“你放心，此事干系重大，我立刻禀报师尊。若是属实，师尊必有重赏。”
小干部大喜过望，连忙叩首道谢：“多谢副城主！”
苏远征不敢耽搁，转身即刻撕裂空间，返回师尊洞府，第一时间将所有流言、所有细节，原原本本汇报给了苏瑶。
洞府之中。
苏瑶听完所有经过，静静伫立原地。
微风拂动她鬓边虎皮头饰，腕间青蛇挂饰微微发亮，胸前鸦形吊坠沉寂无声。
她一遍遍在心底复盘那句流言——
黑煞无光没死，我只是他推出来的傀儡。
短短一句话，非但没有让她恼怒、没有让她忌惮，反而让她眼眸微微一亮。
下一秒。
苏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苟的阴笑。
心中一计，瞬间成型。
顺水推舟！
既然全大陆都以为——
她是黑煞无光的傀儡，
暗处还有一尊大佬兜底。
那她干脆直接装到底！
你们想让我当傀儡？
那我就乖乖演傀儡！
听完苏远征带回的流言，苏瑶闭门静坐数日，脑中翻来覆去只复盘黑煞无光的一切细节。
他常年笼罩黑雾的身形、低沉压抑的嗓音、待人接物的细微习惯，还有他永远以黑影分身示人、从不展露真容的做派，一桩桩、一点点在苏瑶心底反复揣摩打磨。
数日沉思过后，苏瑶心念骤然一转，周身气息翻天覆地剧变。
短短一瞬，她的身形、轮廓尽数化作黑煞无光那道常年藏于黑雾中的模样，静静立在洞府之中。
一旁待命的余霞与苏远征当场看愣，迟疑着开口：“师傅，你这般模仿，还差了点味道，一点都不像。”
苏瑶微微蹙眉：“黑煞无光乃是我义父，怎会不像？”
余霞直言点破关键：“气场不对，你性子太过随和温和。黑煞无光走到何处，都习惯性以自身煞气威压旁人，时时刻刻压得周遭修士喘不过气。”
苏远征跟着补充：“没错，他一身七阶血色黑煞大圆满底蕴从不刻意收敛，哪怕不动手、不主动施压，周身煞气也会自然而然外泄，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他的实力，刻意叫旁人发自心底畏惧，你现在太过平和，完全没那股威慑感。”
苏瑶了然，不再多言，心念一动，磅礴汹涌的七阶血色黑煞大圆满煞气轰然席卷整片洞府，暗红煞气浓稠如实质，沉沉压迫在空气里。
余霞、苏远征齐齐点头：“这下对味了，就是这股压迫感！师傅，你试着走两步，学学他的姿态。”
苏瑶依黑煞无光往日的模样缓步挪动，没走几步便觉得浑身别扭，模仿别人的姿态实在耗费心神，当即摆手叫停。
“不必走路，就这般背手而立，单单开口说话，你们瞧瞧像不像。”
她背手站定，刻意压低声线，复刻黑煞无光独有的低沉语调开口。
余霞与苏远征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惊叹：“像，实在太像！若非我们二人亲眼看着你变身，旁人见了，只会笃定你就是真正的黑煞无光，半点分辨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