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5章 你还我Hello Kitty刀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和那把粉色刀鞘上，画面安静得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彩。
水艳冰站在那一片阳光里，歪着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没落下去。
展望刚要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忽然顿住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沉默了两秒，问道：“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占我便宜？”
水艳冰眨了眨眼，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什么意思？我说我饿了，让你煮面给我吃，有什么问题吗？”
展望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你说得对，没问题。我煮面，但是我怀疑你在开车。”
他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锅，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吓人的吗？””
水艳冰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忙活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你耳朵红了哦。”
展望背对着她，把面条下进锅里，声音故作镇定：“水蒸气烫的。”
“哦，水蒸气。”水艳冰拖长了尾音，笑得像只偷到鱼吃的猫。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歪着头看着厨房的方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唐刀，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刀鞘上那朵盛开的粉莲，低声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认真干活的男人就是帅。”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咕嘟声，和展望手忙脚乱捞面条的动静。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像是被溅出来的水烫到了手背。
水艳冰在客厅里听见了，笑出了声来。那把粉色的唐刀收入刀鞘，靠在一边，刀鞘上的粉莲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两人各自端了一碗面坐到餐桌前，热腾腾的面条冒着白气。水艳冰低头吃了一口，眯起眼睛，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筷子就没停过。吃到一半她抬起头来，问题开始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你怎么认识我姐姐的？真的像新闻里说的那样能召唤雷霆？怎么又认识颜若曦的？怎么让她们两个都给你买内裤？你功夫这么好可以教我吗？你这么厉害肯定会刀法，可以教我吗？”
展望没有嫌她烦，一个一个答了。
关于召唤雷霆，他笑了笑说以后有机会给你看。水艳冰咬着筷子头，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那双眼睛里显然还挂着问号。
展望问她在大明天宫神学院学什么。
她说战斗机甲系，展望问她为什么学这个，为什么姐姐已经接手公司了你还在上学？
水艳冰放下碗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姐姐天赋异禀，提前完成学业，减轻父母身上的担子继承家业。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喜欢打架，喜欢机甲。”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碗还剩一半的面汤上，声音轻了几分：“那年我六岁，姐姐七岁，爷爷奶奶带着我们在城外避暑，噬魂兽潮忽然就冲破了防线。爷爷奶奶为了救我们，故意跑出去引开那些畜生，我和姐姐藏在地下管道里。我趴在地上，从管道缝隙里看见爷爷奶奶被撕裂，被啃食……尸骨无存。”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把那段画面重新封回盒子里：“后来超人小队来了。他们开着三米高的机甲从天而降，那些噬魂兽在机甲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架红色的机甲，肩膀上有一个龙头的标志。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很沉的东西，“从那天起我就决定了，我要开机甲，要亲手斩了那些畜生。姐姐选了生物专业，继承爸妈的事业，从基因和药物层面去救人。而我选了一条更直接的路，驾驶机甲，手持唐刀，斩杀一切螭鬽蝄蜽，为爷爷奶奶报仇雪恨。”
展望安静地听完了，问了一句：“你想不想觉醒灵根？”
水艳冰猛地抬头，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什么？”
展望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正色看着她：“我说，你想不想觉醒灵根。”
水艳冰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整个人凑了上来：“你能帮我？”
展望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跟我来。哦，对了，顺便带上你的刀。”
他站起来朝花园走去，水艳冰抄起桌上的唐刀就追了上去。
花园里那尊混元八卦鼎还立在原地，一丈多高的炉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水艳冰绕着炉子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鼎身上的铭文，指尖触到那些繁复的道纹时，她感觉到一阵温和的暖意从指腹蔓延上来。她闻到了空气中残存的药香，恍然大悟：“你刚才就在用这个……炼丹？”
展望点了点头。她瞪大眼睛：“丹呢？”
展望伸出手，掌心凭空多了一颗清元丹。
水艳冰接过去先是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看了看展望的手掌，想着他的手掌怎么会凭空出现丹药，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举过头顶对着阳光看了起来。光线穿透丹体的瞬间，她看见那条在丹药内部游走的小青龙，惊呼出声：“里面有一条小青龙！在动！活的！”
展望告诉她，这是清元丹，功效包括固本培元、激发潜能、强健体魄，更重要的是——有极大几率激发人体本就存在的灵根，让其提前觉醒。
水艳冰本身就是火灵根的胚子，只是还未到觉醒的时机。这颗清元丹不是无中生有地给她造出一颗灵根，而是把那颗沉睡的种子提前催醒了。
水艳冰听完愣了一下：“你是说……我本来就有灵根？只是还没醒？”
展望点了点头：“如今地球灵气复苏不过几十年，灵气浓度远远不够，人体的经脉和灵根需要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滋养才能逐渐适应。所以现在的觉醒者大多在十八到二十八岁之间才出现灵根觉醒的迹象，若是过了这个年纪还没有觉醒，那就基本此生无望了。当然，也有极少数四五岁就觉醒的天才，但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或者变异灵根。”
他看着她，“你体内有火灵根的胚子，只是还没到自然觉醒的年纪。这颗清元丹，是帮你把这个过程提前了。不是拔苗助长，对你的身体没有伤害。”
水艳冰听完二话没说，抬手就把丹药丢进嘴里咽了下去，干脆得展望都没来得及拦一下。
展望当即教她打坐运气的方法，如今各大院校都开设了基础炼气课程，她听得懂也能照做。
药力在她体内化开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那种热不同于普通的热，像是有一团火在她身体内部被点燃了，顺着血管、骨骼、经络一路烧过去，烧得她浑身发烫，却烧得她浑身舒坦。
她的眉心处浮现了一团淡红色的灵光，一闪一灭，像是心跳的节奏。然后那团灵光猛地一亮，彻底没入了她的额头。她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有一抹极淡的赤红色一闪而过，瞳孔中的火焰标记只留存了一瞬便隐入深处。
她感觉到了。丹田深处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像是一颗被埋在冻土下多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天。
温热的暖流在她经脉中流淌，像是冰封的河面第一次裂开缝隙，春水从底下涌了上来。她睁开眼，眼中那抹赤红色的灵光一闪而逝，瞳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她一跃而起，一把搂住了展望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谢谢展望哥哥！你太好了！”
她松开他，退后半步，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洗过的宝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和颜若曦都愿意给你买内裤了。”
展望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发现：“原来她们早就知道哥哥是神仙。女孩子嘛，都慕强，这个我最懂了！”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刚刚解开了困扰了全世界女性几千年的终极谜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兴奋和崇拜，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立马又追问道：“展望哥哥可以教我厉害刀法吗？你都会召唤雷霆了，还会炼丹，自然会刀法！”
展望接过她手里的粉色唐刀，让她站到一旁看好了。他持刀而立，调整呼吸，运气凝神，倾斜身子右脚向前迈了一步，左脚弯曲稳住重心，然后拔刀、出刀、收刀——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可实际上他连刀都没完全拔出鞘，只拔了三寸便收了回去，动作快到水艳冰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影闪过，然后展望已经站直了身子把刀递还给她。
她表情僵了一下：“就这？”
展望微笑道：“就这。”
她噘着嘴接过刀，觉得这刀法跟闹着玩似的。展望没解释，转身打了一个响指。
天空忽然变了颜色。
无数道刀光从他方才出刀的位置爆发开来，在天穹之上纵横交错，如万千银蛇狂舞，光芒万丈气势如虹，刀芒撕裂云层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整片天空像是被那一道斩击划开了一道口子，阳光从裂开的云缝中重新倾泻下来时，花园里的风都安静了。
与此同时，金陵城外数十里处，几名脚踩飞行滑板的白玉京仙人正在例行巡逻。
他们修为不高，不过练气一层到三层之间，平日里负责城郊灵能波动的监测。
方才那道冲天而起的刀芒闪过时，他们全都停了下来，齐齐抬头望向金陵城方向的天际线。
那些刀光纵横交错，撕裂云层，余威犹在，远隔数十里依旧让人脊背发寒。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率先落地，收了飞行滑板，朝着金陵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和恭敬：“不知何方前辈在此渡劫？晚辈白玉京外巡弟子，无意惊扰，还望前辈海涵。”
他身后几人纷纷效仿，齐齐拱手行礼。风吹过他们脚下的荒草，没有人回答。
空中那些刀光已经散尽了，只剩下被撕裂的云层还残留着几道细长的缝隙，阳光从缝里垂落下来，像是一道道金色的帘幕。
水艳冰仰着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漫天刀光的倒影，嘴唇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白玉京那些仙人她也见过，可没有一个人能随手一刀劈出这种效果。
这根本不是什么“练家子”，这是真正的仙人，是只在神话古籍里才能见到的仙家手段。从一开始进屋的先前试探、好奇、惊喜，到此刻全都变成了敬畏和震撼。
她看向展望，眼神里多了一种她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东西——崇拜。
展望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说“方才谁说‘就这’来着”。
水艳冰瞬间反应过来，冲上去拽住他的手臂：“哥哥，好哥哥，教我！我要学这个！你一定要教我！你不教我，我就赖着你了。”
展望被她晃得站不稳：“好好好……我教，我教。”
她兴奋地拔出唐刀，看着自己的宝贝刀身，幻想着将来挥出那一刀的飒爽英姿。
她握着刀柄，指尖轻轻拂过刀身，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纹从刀身中央向两端蔓延，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刀面。最后一声脆响，整把唐刀在她手中碎成了数十片残刃，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水艳冰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堆碎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房间里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她抬起那双灿若星河的大眼睛，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还我Hello Kitty刀！”
她蹲下去捡那些碎片，一边捡一边哭，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砖上：“我的刀……五十万……我熬了好几个通宵画的图纸，找刀匠私人定制的，粉色红莲Hello Kitty刀，全世界就这一把……上面每一朵莲花的花瓣角度都是我亲手改过的……”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抽抽噎噎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就这么没了……我连个留念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展望一眼，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吸了一下鼻子，又低下头去捡碎片，把那些断刃一片一片地拢到掌心，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丢了哪一块。
她还一边捡一边小声嘟囔：“这块是刀尖……这块是刀身中间的……这块是刀柄旁边的……”像是在给自己的宝刀做最后的整理。
展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小姑娘，沉默了两秒：“那个……我赔你两把。比这把好一千倍，怎么样？”
水艳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两把？好一千倍？”
展望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这把碎了，是因为它承受不住我修为的灵力灌注。我赔你两把能承受得住真正力量的好刀。”
水艳冰吸了吸鼻子：“那我……都要粉色的。”展望想了一下：“一把粉色，另一把白色，怎么样？你也尝试一下别的颜色吗！”
水艳冰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片断刃碎片的边缘。她认真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行！白的也要！”
她把脸上的眼泪一抹，站起来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片，忽然又觉得没那么心疼了。粉色的刀碎了。但她换来了两把更好的，还遇到了一个真正的仙人。
好像怎么算都不亏。
她弯腰把最后几片碎刃捡起来，塞进凯蒂猫双肩包里，拉链拉好，拍了拍包，像是珍藏了一段传奇。她抬头看向展望，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还带着泪痕，却亮得像刚刚被擦洗过的天空：“展望哥哥。我今晚还能住这儿吧？”
展望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狡黠的表情，无奈一笑：“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需要问我吗？我只是一个借宿的，这又不是我家，这是你家好不好呀。”
水艳冰眼睛一亮，像是等他这句话等了很久。她把凯蒂猫双肩包往沙发上一扔，几步就冲到了展望面前，纵身一跃跳到他身上，两条长腿顺势挂在他腰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树袋熊。
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泪珠。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里明媚得晃眼，灿若星河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展望哥哥，你真好。”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地感叹：“难怪姐姐那么一座冰山，都被你融化了。”
展望被她挂在身上，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腰间的这位姑娘，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先下来。”
“不要。”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你的腰很稳，身上也好温暖，还有方才炼药的香味，非常好闻，我就挂一会儿。”
水艳冰笑了。
阳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落在她掌心还残留着的淡淡灵光上，落在那只装着粉色唐刀碎片的凯蒂猫双肩包上。这一晚的收获，远比一把刀珍贵得多。
只是这时候客厅的门开了，大小姐回来了。
水艳冰站在那一片阳光里，歪着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没落下去。
展望刚要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忽然顿住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沉默了两秒，问道：“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占我便宜？”
水艳冰眨了眨眼，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什么意思？我说我饿了，让你煮面给我吃，有什么问题吗？”
展望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你说得对，没问题。我煮面，但是我怀疑你在开车。”
他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锅，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吓人的吗？””
水艳冰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忙活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你耳朵红了哦。”
展望背对着她，把面条下进锅里，声音故作镇定：“水蒸气烫的。”
“哦，水蒸气。”水艳冰拖长了尾音，笑得像只偷到鱼吃的猫。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歪着头看着厨房的方向。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唐刀，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刀鞘上那朵盛开的粉莲，低声自语似的说了一句：“认真干活的男人就是帅。”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咕嘟声，和展望手忙脚乱捞面条的动静。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像是被溅出来的水烫到了手背。
水艳冰在客厅里听见了，笑出了声来。那把粉色的唐刀收入刀鞘，靠在一边，刀鞘上的粉莲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两人各自端了一碗面坐到餐桌前，热腾腾的面条冒着白气。水艳冰低头吃了一口，眯起眼睛，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筷子就没停过。吃到一半她抬起头来，问题开始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你怎么认识我姐姐的？真的像新闻里说的那样能召唤雷霆？怎么又认识颜若曦的？怎么让她们两个都给你买内裤？你功夫这么好可以教我吗？你这么厉害肯定会刀法，可以教我吗？”
展望没有嫌她烦，一个一个答了。
关于召唤雷霆，他笑了笑说以后有机会给你看。水艳冰咬着筷子头，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那双眼睛里显然还挂着问号。
展望问她在大明天宫神学院学什么。
她说战斗机甲系，展望问她为什么学这个，为什么姐姐已经接手公司了你还在上学？
水艳冰放下碗筷，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姐姐天赋异禀，提前完成学业，减轻父母身上的担子继承家业。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喜欢打架，喜欢机甲。”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碗还剩一半的面汤上，声音轻了几分：“那年我六岁，姐姐七岁，爷爷奶奶带着我们在城外避暑，噬魂兽潮忽然就冲破了防线。爷爷奶奶为了救我们，故意跑出去引开那些畜生，我和姐姐藏在地下管道里。我趴在地上，从管道缝隙里看见爷爷奶奶被撕裂，被啃食……尸骨无存。”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把那段画面重新封回盒子里：“后来超人小队来了。他们开着三米高的机甲从天而降，那些噬魂兽在机甲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架红色的机甲，肩膀上有一个龙头的标志。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很沉的东西，“从那天起我就决定了，我要开机甲，要亲手斩了那些畜生。姐姐选了生物专业，继承爸妈的事业，从基因和药物层面去救人。而我选了一条更直接的路，驾驶机甲，手持唐刀，斩杀一切螭鬽蝄蜽，为爷爷奶奶报仇雪恨。”
展望安静地听完了，问了一句：“你想不想觉醒灵根？”
水艳冰猛地抬头，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什么？”
展望把碗往旁边推了推，正色看着她：“我说，你想不想觉醒灵根。”
水艳冰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整个人凑了上来：“你能帮我？”
展望给了她一个迷人的微笑：“跟我来。哦，对了，顺便带上你的刀。”
他站起来朝花园走去，水艳冰抄起桌上的唐刀就追了上去。
花园里那尊混元八卦鼎还立在原地，一丈多高的炉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阴影。
水艳冰绕着炉子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鼎身上的铭文，指尖触到那些繁复的道纹时，她感觉到一阵温和的暖意从指腹蔓延上来。她闻到了空气中残存的药香，恍然大悟：“你刚才就在用这个……炼丹？”
展望点了点头。她瞪大眼睛：“丹呢？”
展望伸出手，掌心凭空多了一颗清元丹。
水艳冰接过去先是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看了看展望的手掌，想着他的手掌怎么会凭空出现丹药，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举过头顶对着阳光看了起来。光线穿透丹体的瞬间，她看见那条在丹药内部游走的小青龙，惊呼出声：“里面有一条小青龙！在动！活的！”
展望告诉她，这是清元丹，功效包括固本培元、激发潜能、强健体魄，更重要的是——有极大几率激发人体本就存在的灵根，让其提前觉醒。
水艳冰本身就是火灵根的胚子，只是还未到觉醒的时机。这颗清元丹不是无中生有地给她造出一颗灵根，而是把那颗沉睡的种子提前催醒了。
水艳冰听完愣了一下：“你是说……我本来就有灵根？只是还没醒？”
展望点了点头：“如今地球灵气复苏不过几十年，灵气浓度远远不够，人体的经脉和灵根需要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滋养才能逐渐适应。所以现在的觉醒者大多在十八到二十八岁之间才出现灵根觉醒的迹象，若是过了这个年纪还没有觉醒，那就基本此生无望了。当然，也有极少数四五岁就觉醒的天才，但那都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或者变异灵根。”
他看着她，“你体内有火灵根的胚子，只是还没到自然觉醒的年纪。这颗清元丹，是帮你把这个过程提前了。不是拔苗助长，对你的身体没有伤害。”
水艳冰听完二话没说，抬手就把丹药丢进嘴里咽了下去，干脆得展望都没来得及拦一下。
展望当即教她打坐运气的方法，如今各大院校都开设了基础炼气课程，她听得懂也能照做。
药力在她体内化开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那种热不同于普通的热，像是有一团火在她身体内部被点燃了，顺着血管、骨骼、经络一路烧过去，烧得她浑身发烫，却烧得她浑身舒坦。
她的眉心处浮现了一团淡红色的灵光，一闪一灭，像是心跳的节奏。然后那团灵光猛地一亮，彻底没入了她的额头。她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有一抹极淡的赤红色一闪而过，瞳孔中的火焰标记只留存了一瞬便隐入深处。
她感觉到了。丹田深处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像是一颗被埋在冻土下多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天。
温热的暖流在她经脉中流淌，像是冰封的河面第一次裂开缝隙，春水从底下涌了上来。她睁开眼，眼中那抹赤红色的灵光一闪而逝，瞳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她一跃而起，一把搂住了展望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谢谢展望哥哥！你太好了！”
她松开他，退后半步，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洗过的宝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和颜若曦都愿意给你买内裤了。”
展望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笃定得像是在宣布一个发现：“原来她们早就知道哥哥是神仙。女孩子嘛，都慕强，这个我最懂了！”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自己刚刚解开了困扰了全世界女性几千年的终极谜题。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兴奋和崇拜，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立马又追问道：“展望哥哥可以教我厉害刀法吗？你都会召唤雷霆了，还会炼丹，自然会刀法！”
展望接过她手里的粉色唐刀，让她站到一旁看好了。他持刀而立，调整呼吸，运气凝神，倾斜身子右脚向前迈了一步，左脚弯曲稳住重心，然后拔刀、出刀、收刀——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可实际上他连刀都没完全拔出鞘，只拔了三寸便收了回去，动作快到水艳冰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影闪过，然后展望已经站直了身子把刀递还给她。
她表情僵了一下：“就这？”
展望微笑道：“就这。”
她噘着嘴接过刀，觉得这刀法跟闹着玩似的。展望没解释，转身打了一个响指。
天空忽然变了颜色。
无数道刀光从他方才出刀的位置爆发开来，在天穹之上纵横交错，如万千银蛇狂舞，光芒万丈气势如虹，刀芒撕裂云层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整片天空像是被那一道斩击划开了一道口子，阳光从裂开的云缝中重新倾泻下来时，花园里的风都安静了。
与此同时，金陵城外数十里处，几名脚踩飞行滑板的白玉京仙人正在例行巡逻。
他们修为不高，不过练气一层到三层之间，平日里负责城郊灵能波动的监测。
方才那道冲天而起的刀芒闪过时，他们全都停了下来，齐齐抬头望向金陵城方向的天际线。
那些刀光纵横交错，撕裂云层，余威犹在，远隔数十里依旧让人脊背发寒。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率先落地，收了飞行滑板，朝着金陵城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和恭敬：“不知何方前辈在此渡劫？晚辈白玉京外巡弟子，无意惊扰，还望前辈海涵。”
他身后几人纷纷效仿，齐齐拱手行礼。风吹过他们脚下的荒草，没有人回答。
空中那些刀光已经散尽了，只剩下被撕裂的云层还残留着几道细长的缝隙，阳光从缝里垂落下来，像是一道道金色的帘幕。
水艳冰仰着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漫天刀光的倒影，嘴唇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白玉京那些仙人她也见过，可没有一个人能随手一刀劈出这种效果。
这根本不是什么“练家子”，这是真正的仙人，是只在神话古籍里才能见到的仙家手段。从一开始进屋的先前试探、好奇、惊喜，到此刻全都变成了敬畏和震撼。
她看向展望，眼神里多了一种她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东西——崇拜。
展望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在说“方才谁说‘就这’来着”。
水艳冰瞬间反应过来，冲上去拽住他的手臂：“哥哥，好哥哥，教我！我要学这个！你一定要教我！你不教我，我就赖着你了。”
展望被她晃得站不稳：“好好好……我教，我教。”
她兴奋地拔出唐刀，看着自己的宝贝刀身，幻想着将来挥出那一刀的飒爽英姿。
她握着刀柄，指尖轻轻拂过刀身，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纹从刀身中央向两端蔓延，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刀面。最后一声脆响，整把唐刀在她手中碎成了数十片残刃，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水艳冰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堆碎片，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房间里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她抬起那双灿若星河的大眼睛，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还我Hello Kitty刀！”
她蹲下去捡那些碎片，一边捡一边哭，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砖上：“我的刀……五十万……我熬了好几个通宵画的图纸，找刀匠私人定制的，粉色红莲Hello Kitty刀，全世界就这一把……上面每一朵莲花的花瓣角度都是我亲手改过的……”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抽抽噎噎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就这么没了……我连个留念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展望一眼，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吸了一下鼻子，又低下头去捡碎片，把那些断刃一片一片地拢到掌心，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丢了哪一块。
她还一边捡一边小声嘟囔：“这块是刀尖……这块是刀身中间的……这块是刀柄旁边的……”像是在给自己的宝刀做最后的整理。
展望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小姑娘，沉默了两秒：“那个……我赔你两把。比这把好一千倍，怎么样？”
水艳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两把？好一千倍？”
展望认真地点了点头：“嗯。这把碎了，是因为它承受不住我修为的灵力灌注。我赔你两把能承受得住真正力量的好刀。”
水艳冰吸了吸鼻子：“那我……都要粉色的。”展望想了一下：“一把粉色，另一把白色，怎么样？你也尝试一下别的颜色吗！”
水艳冰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一片断刃碎片的边缘。她认真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行！白的也要！”
她把脸上的眼泪一抹，站起来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片，忽然又觉得没那么心疼了。粉色的刀碎了。但她换来了两把更好的，还遇到了一个真正的仙人。
好像怎么算都不亏。
她弯腰把最后几片碎刃捡起来，塞进凯蒂猫双肩包里，拉链拉好，拍了拍包，像是珍藏了一段传奇。她抬头看向展望，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睛还带着泪痕，却亮得像刚刚被擦洗过的天空：“展望哥哥。我今晚还能住这儿吧？”
展望看着她那副又委屈又狡黠的表情，无奈一笑：“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还需要问我吗？我只是一个借宿的，这又不是我家，这是你家好不好呀。”
水艳冰眼睛一亮，像是等他这句话等了很久。她把凯蒂猫双肩包往沙发上一扔，几步就冲到了展望面前，纵身一跃跳到他身上，两条长腿顺势挂在他腰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树袋熊。
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泪珠。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里明媚得晃眼，灿若星河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展望哥哥，你真好。”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地感叹：“难怪姐姐那么一座冰山，都被你融化了。”
展望被她挂在身上，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腰间的这位姑娘，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先下来。”
“不要。”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你的腰很稳，身上也好温暖，还有方才炼药的香味，非常好闻，我就挂一会儿。”
水艳冰笑了。
阳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落在她掌心还残留着的淡淡灵光上，落在那只装着粉色唐刀碎片的凯蒂猫双肩包上。这一晚的收获，远比一把刀珍贵得多。
只是这时候客厅的门开了，大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