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虚凝气稳，山野猎影
石洞之内，火光渐熄，余温犹存。
烤熟的野菜褪去了原生的青涩寒气，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赵佑安静静坐在落叶堆上，小口吞咽，将腹中饥寒一点点填补。野果酸润解渴，野菜温补轻淡，虽无半分灵气加持，却足以让他彻底稳住虚弱的肉身状态，不再因空腹修行损耗本源根基。
一夜半日的静养修行，效果肉眼可见。
胸口断裂的胸骨已然结痂稳固，原本牵动即痛的脏腑内伤大幅缓和，除了剧烈动作仍会隐隐酸胀，寻常静坐、行走已无大碍。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墟气运转，终于从最初的生涩零碎，变得连贯稳定。
神魂深处的残缺《虚实墟元经》，如同最精准的修行标尺，默默指引着他的每一次吐纳。
寻常人族修士初引墟气，需刻意凝神、刻意控息，稍有杂念便会气机紊乱。可赵佑安的虚化道根基源自绝境神魂烙印，道韵刻入本源，无需强行操控，一呼一吸之间，天地稀薄墟气便会自然而然顺着周身虚雾，温顺入体、循环周天。
这便是逆道的独特优势——起步极难、九死一生，一旦扎根，修行契合度远超正统修士。
他闭上双眼，再度进入静心吐纳状态。
灰白虚雾萦绕周身，如同一层贴身薄纱，将洞口渗入的零散墟气尽数收纳。纯净墟气入脉，沿手足三阴三阳经脉缓缓流转，冲刷着肉身残留的细微淤伤，同时一点点拓宽原本狭窄闭塞的凡人经脉。
经脉越宽，储气越多，续航越强。
正统凝实修士修行，讲究聚气、凝气、堆气，追求元气厚重磅礴，以力破法、以刚克刚。
而虚化道截然不同。
它不堆蛮力、不聚厚重元气，而是拆气、化气、散力。
将刚猛墟气拆分虚实，留精纯本源养脉护身，散刚猛冲击归于天地，以此达成身如虚影、攻难以落、力难以伤的特质。
也正因此，虚化道前期杀伤力极弱，保命遁术冠绝同阶，在世人眼中看似无用、偏门诡异，被冠以邪道之名，代代排斥打压。
可对于从底层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赵佑安而言，能活，就是最大的道理。
一坐，便是整整一个白昼。
山间天光由亮转柔，午后的灰雾稍稍沉降，山林喧嚣渐淡，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遥遥回荡。
直至夕阳斜落，洞口光线昏沉，赵佑安才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清亮无尘，气息绵长沉稳，较之昨日濒死少年，已然判若两人。
浮虚初期，彻底稳固。
不再是半只脚踏入门槛的半生不熟，而是真正稳稳扎根虚化第一道基。
他抬手凝视自己的掌心，心念微动。
嗡——
一缕灰白薄雾瞬间铺满手掌、手腕、小臂，指尖边缘瞬间虚化透明，触之无实、望之朦胧。
他伸手按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
手掌直接穿透岩石表层，虚实错位，毫无阻碍。
片刻后心念一收，手掌恢复实体，触感坚硬冰凉，真实无比。
随心虚实，初步成型。
短短一日修行，他已经做到正统修士一月苦修才能达成的气稳境。
人族速修、天资恐怖，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若是换作同阶雾墟凶兽，想要做到气息稳固、术法随心，至少需要数十年沉淀，且进展微乎其微。
赵佑安缓缓起身，活动筋骨。
浑身轻快，疲累尽散，伤势十愈七八，唯有胸骨旧伤仍在隐隐蛰伏，提醒着他昨日那场九死一生的绝境。
“修为初成，仍弱。”
他低声自语，眼神清醒。
浮虚初期，放在修行界连入门都勉强，只能隐匿、卸力、保命，没有半分主动杀敌的手段。
遇上普通野兽、低阶浊气妖兽尚可周旋，再遇到岩甲墟兽那种千年雾墟凶兽，依旧难逃一死，唯一区别——如今的他，有机会逃。
不能一直困守石洞。
山洞虽安全，却无资源、无丹药、无灵气，长期闭门苦修只会停滞不前。想要彻底养好伤势、突破境界、走出百里荒林，他必须实战、必须猎兽、必须夺取墟兽体内凝聚的兽元。
墟兽千年寿元，身躯吸纳浊气日久，体内会凝结微量兽元，是最原始、最适合低阶修士滋补肉身、稳固道基的修行资源。
想到此处，赵佑安眼神一凝，心中做出决断。
今日日暮，雾气稀薄，凶兽大多慵懒休憩，正是外出试探实战的最佳时机。
他整理好行囊，将黑石贴身藏稳，周身墟雾敛入体内，气息彻底归零，看起来与寻常凡人孩童别无二致。
唯有神魂深处，那一丝逆道沉寂蛰伏，静待杀机。
伸手拨开枯藤，踏出石洞。
晚风微凉，山林沉静，落日余晖穿透层层枝叶，在地面洒落斑驳光影。漫天常年不散的灰雾，在日暮时分淡到极致，视野开阔数倍。
赵佑安脚步轻盈，身躯微伏，借着林木掩护，缓缓深入山林外围。
虚化气息敛至极致，草木无声、落地无痕，他如同一道淡淡的影子，穿梭在枯枝乱石之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持道入山，试探凶兽。
此前的一切，皆是被动求生。
从这一刻起，他真正开始踏入修行杀伐之路。
行出数里，前方矮灌木丛忽然微微颤动。
沙沙——
细微声响传入耳畔。
赵佑安脚步骤停，目光锐利锁定声源，心神紧绷。
不多时，一头体型半人高、通体灰毛、双眼泛着幽绿寒光的小型墟兽，低头钻出灌木丛。
灰毛迅兽，尘墟巅峰。
寿元一百三十年，在墟兽之中属于短命一类，故而灵智略高、行动迅捷，擅长偷袭扑杀，是荒林外围最常见的掠食凶兽。
它活了一百二十余年，早已站在尘墟凶兽顶点，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雾墟境，却受墟兽修行桎梏，终生难以突破。
灰毛迅兽鼻尖微动，嗅到生人气息，猛地抬头，幽绿兽瞳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少年身影。
低沉嘶吼自喉间滚出，身躯压低，四肢蓄力，瞬间进入扑杀姿态。
在它感知之中，眼前少年气息单薄、血肉稚嫩，就是一头送到嘴边的凡人猎物。
它不知，此刻站在它面前的，是这片残墟万古以来，最诡异、最被天地忌惮的虚化逆道修士。
嗖！
下一瞬，灰毛迅兽四肢蹬地，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快如闪电，直扑赵佑安咽喉！
速度极快，远超凡人肉眼捕捉极限，若是昨日未修行的赵佑安，必死无疑。
但此刻，修行浮虚初期的少年，心境、感知、速度，早已蜕变。
面对疾驰扑来的凶兽，赵佑安不惊不避，眼底唯有冷静。
心念一瞬！
周身灰白虚雾瞬间铺开。
全身浅层虚化！
唰——
灰毛迅兽锋利爪牙瞬间穿透少年脖颈躯体，却抓了一空，扑过一片朦胧虚影，力道全部落空，惯性之下直直冲出数尺，姿态大乱。
一击落空！
凶兽脑中瞬间生出极致困惑，明明锁定的鲜活血肉，扑杀瞬间竟然虚无缥缈，仿佛猎物从未存在。
就是这短暂的僵直刹那！
赵佑安身躯瞬间凝实，侧身踏步，五指并拢，掌风带起微薄墟气，精准拍击在迅兽后颈弱点！
砰！
一声闷响。
墟气透体而入，震散凶兽周身浊气。
灰毛迅兽身躯猛地一颤，四肢一软，庞大身躯直接瘫倒在地，挣扎数下，彻底失去生机。
一招！
虚化闪避，实气镇杀！
同阶碾压，干净利落！
赵佑安低头看着倒地死去的灰毛迅兽，眼底微微发亮。
这是他修行路上，第一次主动猎杀墟兽。
也彻底验证了虚化道的可怕特性：
同阶之内，难有敌手。
不求蛮力硬碰，只求虚实错位，敌全力落空、我一击制命。
他蹲下身，指尖摸索凶兽头颅，按照村中老猎户生前讲述的粗浅辨识之法，找到兽元凝结之处。
指尖微微用力，剥开兽皮、剔开血肉。
一枚米粒大小、灰白浑浊的微小结晶，静静躺在凶兽颅腔之内。
尘墟兽元。
温热、精纯、蕴含百年墟浊沉淀，是最适合他此刻固本培元的修行资源。
赵佑安将兽元捏在指尖，感受着微微温热的气息，心底愈发坚定。
走出大山、活下去、变强。
这条路，他走对了。
暮色山林中，少年收起兽元，抬眼望向更深、更幽暗的百里荒林。
前路依旧杀机四伏。
但此刻的他，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蝼蚁凡人。
他手握逆道，身藏虚实，于三万载残墟乱世之中，真正拥有了立足的资本。
烤熟的野菜褪去了原生的青涩寒气，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赵佑安静静坐在落叶堆上，小口吞咽，将腹中饥寒一点点填补。野果酸润解渴，野菜温补轻淡，虽无半分灵气加持，却足以让他彻底稳住虚弱的肉身状态，不再因空腹修行损耗本源根基。
一夜半日的静养修行，效果肉眼可见。
胸口断裂的胸骨已然结痂稳固，原本牵动即痛的脏腑内伤大幅缓和，除了剧烈动作仍会隐隐酸胀，寻常静坐、行走已无大碍。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墟气运转，终于从最初的生涩零碎，变得连贯稳定。
神魂深处的残缺《虚实墟元经》，如同最精准的修行标尺，默默指引着他的每一次吐纳。
寻常人族修士初引墟气，需刻意凝神、刻意控息，稍有杂念便会气机紊乱。可赵佑安的虚化道根基源自绝境神魂烙印，道韵刻入本源，无需强行操控，一呼一吸之间，天地稀薄墟气便会自然而然顺着周身虚雾，温顺入体、循环周天。
这便是逆道的独特优势——起步极难、九死一生，一旦扎根，修行契合度远超正统修士。
他闭上双眼，再度进入静心吐纳状态。
灰白虚雾萦绕周身，如同一层贴身薄纱，将洞口渗入的零散墟气尽数收纳。纯净墟气入脉，沿手足三阴三阳经脉缓缓流转，冲刷着肉身残留的细微淤伤，同时一点点拓宽原本狭窄闭塞的凡人经脉。
经脉越宽，储气越多，续航越强。
正统凝实修士修行，讲究聚气、凝气、堆气，追求元气厚重磅礴，以力破法、以刚克刚。
而虚化道截然不同。
它不堆蛮力、不聚厚重元气，而是拆气、化气、散力。
将刚猛墟气拆分虚实，留精纯本源养脉护身，散刚猛冲击归于天地，以此达成身如虚影、攻难以落、力难以伤的特质。
也正因此，虚化道前期杀伤力极弱，保命遁术冠绝同阶，在世人眼中看似无用、偏门诡异，被冠以邪道之名，代代排斥打压。
可对于从底层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赵佑安而言，能活，就是最大的道理。
一坐，便是整整一个白昼。
山间天光由亮转柔，午后的灰雾稍稍沉降，山林喧嚣渐淡，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遥遥回荡。
直至夕阳斜落，洞口光线昏沉，赵佑安才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清亮无尘，气息绵长沉稳，较之昨日濒死少年，已然判若两人。
浮虚初期，彻底稳固。
不再是半只脚踏入门槛的半生不熟，而是真正稳稳扎根虚化第一道基。
他抬手凝视自己的掌心，心念微动。
嗡——
一缕灰白薄雾瞬间铺满手掌、手腕、小臂，指尖边缘瞬间虚化透明，触之无实、望之朦胧。
他伸手按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
手掌直接穿透岩石表层，虚实错位，毫无阻碍。
片刻后心念一收，手掌恢复实体，触感坚硬冰凉，真实无比。
随心虚实，初步成型。
短短一日修行，他已经做到正统修士一月苦修才能达成的气稳境。
人族速修、天资恐怖，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若是换作同阶雾墟凶兽，想要做到气息稳固、术法随心，至少需要数十年沉淀，且进展微乎其微。
赵佑安缓缓起身，活动筋骨。
浑身轻快，疲累尽散，伤势十愈七八，唯有胸骨旧伤仍在隐隐蛰伏，提醒着他昨日那场九死一生的绝境。
“修为初成，仍弱。”
他低声自语，眼神清醒。
浮虚初期，放在修行界连入门都勉强，只能隐匿、卸力、保命，没有半分主动杀敌的手段。
遇上普通野兽、低阶浊气妖兽尚可周旋，再遇到岩甲墟兽那种千年雾墟凶兽，依旧难逃一死，唯一区别——如今的他，有机会逃。
不能一直困守石洞。
山洞虽安全，却无资源、无丹药、无灵气，长期闭门苦修只会停滞不前。想要彻底养好伤势、突破境界、走出百里荒林，他必须实战、必须猎兽、必须夺取墟兽体内凝聚的兽元。
墟兽千年寿元，身躯吸纳浊气日久，体内会凝结微量兽元，是最原始、最适合低阶修士滋补肉身、稳固道基的修行资源。
想到此处，赵佑安眼神一凝，心中做出决断。
今日日暮，雾气稀薄，凶兽大多慵懒休憩，正是外出试探实战的最佳时机。
他整理好行囊，将黑石贴身藏稳，周身墟雾敛入体内，气息彻底归零，看起来与寻常凡人孩童别无二致。
唯有神魂深处，那一丝逆道沉寂蛰伏，静待杀机。
伸手拨开枯藤，踏出石洞。
晚风微凉，山林沉静，落日余晖穿透层层枝叶，在地面洒落斑驳光影。漫天常年不散的灰雾，在日暮时分淡到极致，视野开阔数倍。
赵佑安脚步轻盈，身躯微伏，借着林木掩护，缓缓深入山林外围。
虚化气息敛至极致，草木无声、落地无痕，他如同一道淡淡的影子，穿梭在枯枝乱石之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持道入山，试探凶兽。
此前的一切，皆是被动求生。
从这一刻起，他真正开始踏入修行杀伐之路。
行出数里，前方矮灌木丛忽然微微颤动。
沙沙——
细微声响传入耳畔。
赵佑安脚步骤停，目光锐利锁定声源，心神紧绷。
不多时，一头体型半人高、通体灰毛、双眼泛着幽绿寒光的小型墟兽，低头钻出灌木丛。
灰毛迅兽，尘墟巅峰。
寿元一百三十年，在墟兽之中属于短命一类，故而灵智略高、行动迅捷，擅长偷袭扑杀，是荒林外围最常见的掠食凶兽。
它活了一百二十余年，早已站在尘墟凶兽顶点，只差一步便可踏入雾墟境，却受墟兽修行桎梏，终生难以突破。
灰毛迅兽鼻尖微动，嗅到生人气息，猛地抬头，幽绿兽瞳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少年身影。
低沉嘶吼自喉间滚出，身躯压低，四肢蓄力，瞬间进入扑杀姿态。
在它感知之中，眼前少年气息单薄、血肉稚嫩，就是一头送到嘴边的凡人猎物。
它不知，此刻站在它面前的，是这片残墟万古以来，最诡异、最被天地忌惮的虚化逆道修士。
嗖！
下一瞬，灰毛迅兽四肢蹬地，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快如闪电，直扑赵佑安咽喉！
速度极快，远超凡人肉眼捕捉极限，若是昨日未修行的赵佑安，必死无疑。
但此刻，修行浮虚初期的少年，心境、感知、速度，早已蜕变。
面对疾驰扑来的凶兽，赵佑安不惊不避，眼底唯有冷静。
心念一瞬！
周身灰白虚雾瞬间铺开。
全身浅层虚化！
唰——
灰毛迅兽锋利爪牙瞬间穿透少年脖颈躯体，却抓了一空，扑过一片朦胧虚影，力道全部落空，惯性之下直直冲出数尺，姿态大乱。
一击落空！
凶兽脑中瞬间生出极致困惑，明明锁定的鲜活血肉，扑杀瞬间竟然虚无缥缈，仿佛猎物从未存在。
就是这短暂的僵直刹那！
赵佑安身躯瞬间凝实，侧身踏步，五指并拢，掌风带起微薄墟气，精准拍击在迅兽后颈弱点！
砰！
一声闷响。
墟气透体而入，震散凶兽周身浊气。
灰毛迅兽身躯猛地一颤，四肢一软，庞大身躯直接瘫倒在地，挣扎数下，彻底失去生机。
一招！
虚化闪避，实气镇杀！
同阶碾压，干净利落！
赵佑安低头看着倒地死去的灰毛迅兽，眼底微微发亮。
这是他修行路上，第一次主动猎杀墟兽。
也彻底验证了虚化道的可怕特性：
同阶之内，难有敌手。
不求蛮力硬碰，只求虚实错位，敌全力落空、我一击制命。
他蹲下身，指尖摸索凶兽头颅，按照村中老猎户生前讲述的粗浅辨识之法，找到兽元凝结之处。
指尖微微用力，剥开兽皮、剔开血肉。
一枚米粒大小、灰白浑浊的微小结晶，静静躺在凶兽颅腔之内。
尘墟兽元。
温热、精纯、蕴含百年墟浊沉淀，是最适合他此刻固本培元的修行资源。
赵佑安将兽元捏在指尖，感受着微微温热的气息，心底愈发坚定。
走出大山、活下去、变强。
这条路，他走对了。
暮色山林中，少年收起兽元，抬眼望向更深、更幽暗的百里荒林。
前路依旧杀机四伏。
但此刻的他，不再是任人揉捏的蝼蚁凡人。
他手握逆道，身藏虚实，于三万载残墟乱世之中，真正拥有了立足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