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祠堂守卫

灼命为炉 · 凝之安似你 · 第27章 · 27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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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级畸变体撞穿土墙的那一刻,陈烬已经退到了祠堂门口。

不是溃退,是主动后退。他把所有还能动的守夜人都赶去了后山方向,让他们带着老人和孩子从祠堂后面的小径撤出去。自己一个人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背后是那扇被撞裂的木门,门里面是来不及撤走的几个重伤员。他握着长刀,刀身上燃着赤金色的火焰。手心全是汗,但刀锋纹丝不动。

灾级畸变体从村口方向走过来。它的步伐不急不缓,像是知道前面已经没有能挡住它的东西了。每走一步,脚下就碾碎一块青石板。那些铺了上百年的石板在它脚下碎成齑粉,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响声。它那四只血红色的眼睛全部锁定在祠堂门口——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陈烬身上。独角上的墨绿光纹比之前更亮,亮到周围几丈内的废墟都被染上了一层惨绿色的荧光。左边还有几只小型畸变体绕过了土墙废墟想从侧面扑上来,被它反手一爪拍成了肉泥。它不需要它们抢功。这只蝼蚁是它的。

陈烬的灵觉在疯狂预警。不是那种“危险靠近”的嗡鸣,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寒意。这头灾级畸变体比精英畸变体强得不是一个量级——它的恶意不是冷的,不是沉的,不是烫的,是压倒性的,像整片天空都在往下塌。灵觉告诉他,这一战存活的概率不到一成。他把这个数字咽了下去,回头看了一眼祠堂木门。

木门半敞着,门里面是几个重伤员靠坐在墙角,有人用撕开的褂子给同伴包扎伤口,有人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咳出声来。一个被畸变体咬断小腿的年轻守夜人正用枪杆撑着身体想站起来,他旁边的人把他按回去,压低声音说“别动”。供桌上铁叔的遗体还盖着粗布。老王的焦骸在废墟深处还没凉。

陈烬收回目光,面对那头正在逼近的巨兽。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长刀举到眼前,刀刃上赤金色的火焰在墨绿荧光的映照下跳动着。

“铁叔。老王。小周。”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不在场的人交代什么,“我不会让你们白死。”

然后他主动冲了上去。

不是等它走过来,不是守在门口被动防御。他从台阶上跃起,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线,整个人借着重力加速度朝灾级畸变体的面门劈下去。灾级畸变体抬起左前爪格挡。刀刃砍在鳞片上,火花四溅,赤金火焰与墨绿荧光在撞击点炸开一圈刺目的冲击波。灾级畸变体的鳞甲被烧出了一道浅浅的焦痕,但它纹丝不动。而陈烬自己双手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弹得倒飞出去。他在空中翻身卸力,双脚落地时在石板地上滑出了两道深沟,后背撞在祠堂门前的石阶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

但他没有停顿,落地之后立刻借力弹起,从侧面绕到畸变体身后,反手一刀劈向它的后膝弯。那里是鳞片最薄弱的关节缝隙,他之前在精英畸变体身上试过。灾级畸变体头也没回,尾巴横扫过来。他横刀格挡,刀身在撞击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人再次被扫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墙上,碎砖哗啦啦地塌了一片。他从砖石堆里爬起来,啐掉嘴里的血,捡起刀,又冲了上去。

第三次他没有正面硬碰。他冲到畸变体侧面,用刀尖挑开它鳞片上还残留的老王火油残迹,刀刃上的赤金火焰点燃了残油,火苗顺着鳞片缝隙钻了进去。灾级畸变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吃痛咆哮,不是因为疼——那点火根本烧不透它的鳞片——是因为恼。这只蝼蚁太烦了。它猛地低下头,独角对准陈烬,独角上的墨绿光纹骤然暴亮,一道墨绿色的冲击波从角尖射出。陈烬侧身躲过,冲击波擦着他的左肩掠过,把他身后的半堵残墙轰成了齑粉。碎石像霰弹一样打在他的后背和腿上,血从布料的破口中渗出来。他踉跄了一下,又站住了。

然后他听到了祠堂木门后面传来的声音——一个孩子的哭声,被大人捂住了嘴,闷在喉咙里。他咬着牙把刀柄握得更紧,再一次冲向那头比他高出两倍、重过不知多少倍的巨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还站在这里,这扇门就不会被撞开。

灾级畸变体不再玩猫捉耗子的游戏了。它厌倦了这只蝼蚁没完没了的骚扰,抬起右前爪,爪尖上凝聚出一团墨绿光球。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灵觉告诉陈烬——那里面蕴含的道染浓度是普通畸变体全身黑血加起来的总和。如果被那团光球碰到,不需要伤口,隔着皮肤就能把道染直接注入血脉。铁叔当年在遗迹里沾上的道染,就是这个级别的。

陈烬没有躲。不是躲不开,是他躲开之后那团光球就会打在祠堂木门上。他把长刀横在身前,将全身的气血压到极限。胸口涅槃钢在剧烈脉动,赤金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他要硬接这一击。

灾级畸变体松开爪子,光球疾射而出。陈烬挥刀迎上。然后一道白影挡在了他面前。不是从侧面掠过来的,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苏绾之站在祠堂屋顶的残檐上,墨色长发在夜风中剧烈翻飞,素白长裙被墨绿荧光映得发亮。她的手腕上烙印已经爬过了手肘,正在往肩膀蔓延。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颗朝陈烬飞去的光球,伸出手指轻轻一划。光球消失了。不是被弹开,不是被引爆,是凭空消失。就像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灾级畸变体的四只眼睛同时睁大。它认出了苏绾之手腕上那道烙印——那是帝族“化道计划”的标记,是它被创造出来的使命所要猎杀的目标。它改变目标了。

苏绾之从残檐上轻轻跃下,落在陈烬身边。她的表情仍然是空白的,但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连续拆解高等级道染实体带来的反噬。她刚才拆了灾级畸变体的冲击波和光球,代价是手臂上的烙印又蔓延了好几寸,小臂上又有一截皮肤变成了冰冷的墨色。她侧过头看了陈烬一眼,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没事。

灾级畸变体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不再用光球远程攻击。它低下头,独角对准苏绾之和陈烬的方向,朝他们猛冲过来,每一步都在石板地上踩出深坑,碎石被它的脚趾踢得四处飞溅。陈烬和苏绾之同时动了。他往左,她往右。他的长刀砍向畸变体的后膝弯,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看不见的弧线。他砍中了鳞片缝隙,刀刃上的赤金火焰钻进关节,烧得畸变体后腿一软。她拆了畸变体右前爪的一根趾头,那只巨爪在挥向他的半途中突然失去平衡,擦着他的肩膀滑了过去。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但她拆的那根趾头,刚好是那只正在攻击他的爪子上最关键的那一根。不是巧合。是他在她的领域里,用自己的熔火打出了一道她看得见的轨迹。而她用她的梭子,精准地挑断了那条线。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在那一瞬间,熔炉的火光和织机的丝线在空中交叠了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联手。不是各自为战,不是误打误撞,是一个人的刀锋和另一个人的丝线在同一瞬间锁定了同一个目标。他们还很不熟练,配合全靠本能,但足够了。足够让那头灾级畸变体第一次向后退了一步。

祠堂木门后面,几个重伤员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看到陈烬浑身是血站在台阶上,长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赤金火焰从未熄灭。看到那个白衣少女站在他身边,手指间缠绕着看不见的丝线,手臂上墨色烙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祠堂的房檐还在往下掉碎瓦。但门没倒。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