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夜雾来袭
黑雾是从裂痕里淌下来的。
不是涌，不是喷，是淌。像伤口里渗出的脓血，沿着天幕的弧度缓慢地往下流，淌到半空中被风吹散，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絮，飘落在树林里、土墙上、守夜人的肩膀和刀刃上。陈烬站在祠堂门口，灵觉在他脑海里低低地嗡鸣。他感知到那些黑雾不是气体，是活的——每一缕雾气里都裹着无数细微的恶意，像尘螨，像菌丝，附着在皮肤上就会往里钻。
“所有人！用湿布蒙住口鼻！”铁叔的声音从村口土墙的方向传来，浑厚而短促，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守夜人们从腰间扯下粗布条，浸了水壶里的水，绑在脸上。陈烬用牙齿咬着布条的一端，单手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布是粗麻织的，浸了水之后贴在脸上，呼吸变得又闷又潮。但他的灵觉告诉他，那些黑色丝絮碰到湿布就停了——它们钻不进去。
树林里的嘶吼声忽然变近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片。嘶吼声此起彼伏，从东北方向呈扇形包抄过来，像潮水漫过堤坝前的那一瞬寂静。陈烬握紧刀柄，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能感知到第一波畸变体的位置——二十只，在正前方，正在穿过村外那片槐树林。它们的恶意是冷的，像碎冰，但不散乱。所有的恶意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道土墙缺口。那个铁叔独自站着的缺口。
“前三排长枪，后两排刀斧！”铁叔的独臂举起斩马刀，刀身在墨绿荧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陈烬，侧翼！”
“收到！”陈烬从祠堂台阶上跳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他的位置在土墙东侧的沙袋防线后面，侧翼是守夜人阵型中最容易被打穿的位置——正面有铁叔和长枪阵顶着，西侧有老王带人守着，东侧只有他、小周和孙伯三个人。三把刀，挡一个方向。他把长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盯着树林边缘。
第一只畸变体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不是走，不是爬，是冲。四肢着地，像一头被烫疯了的野兽，浑身的黑斑在墨绿荧光下泛着病态的亮光。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它们密集地从槐树林的阴影里涌出来，像决堤的黑水，嘶吼着朝土墙扑来。
“放火油！”老王在瞭望塔上喊。
孙伯一刀砍断身边埋着的引火绳。火苗顺着浸了火油的麻绳窜出去，三息之内点燃了墙外埋设的十几罐火油。轰的一声，土墙外腾起一排火墙。烈焰窜到两丈高，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畸变体吞了进去。它们在火里嘶吼、翻滚、抓挠着自己的皮肉，但火油黏在身上甩不掉。火烧了七八息才渐渐矮下去，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和刺鼻的焦臭味。
更多的畸变体从火墙后面的黑暗中涌出来。它们踩过同伴的尸体，不躲不避，只是直直地朝土墙方向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催着它们——不是饥饿，不是愤怒，是恐惧。它们怕身后的东西，比怕眼前的火更怕。
“长枪！刺！”铁叔一声令下，第一排守夜人的长枪同时刺出。枪尖捅穿了三只畸变体的胸口、喉咙、眼眶。畸变体中枪后没有立刻倒下，而是挣扎着往前爬，让枪杆在自己的身体里越捅越深，直到枪尖从后背透出来。守夜人们咬着牙把枪杆往回抽，黑血顺着血槽喷溅，洒在土墙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陈烬没有时间去关注正面的战况。他这边的侧翼也接敌了。四只畸变体绕过火墙从东侧摸过来，其中一只体型明显偏大，后腿粗壮得不像话，一跃就跳过了沙袋防线，直扑小周。小周举刀格挡，刀刃被爪子拍得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踉跄着坐倒在地，那只畸变体张开满是黑黄色涎水的嘴朝他脸上咬了下来。
陈烬侧身一个箭步，长刀从下往上反撩，刀刃从畸变体的下颌刺入、颅顶透出。黑血溅了他半边脸，腥臭扑鼻。他没有停顿，抽刀的同时转身横劈，刀锋平平地削过第二只畸变体的脖子，一颗头颅飞起来，在空中翻滚着砸在墙上。第三只扑到一半被他用刀背砸断了前腿，哀嚎着摔在地上，孙伯赶上一刀补在脖子上。
“起来。”陈烬朝小周伸出手。
小周脸色煞白，嘴唇在抖，但他抓住了陈烬的手，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踉跄着跑过去把脱手的刀捡了回来。重新站到陈烬身后的位置上，握刀的手还在抖，但他站住了。陈烬没有再回头看他，侧翼还有三只，正在绕过沙袋。
正面土墙处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长枪阵的守夜人开始出现伤亡。刘大哥被一只畸变体从侧面撞翻，整个人从沙袋上滚下去，摔在地上闷哼一声。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另一只畸变体就扑到了他身上。他用手肘顶住畸变体的下巴，咬牙死死撑住，那只畸变体的爪子在他胸口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嘶吼着喊旁边的同伴：“捅啊！捅它！”
旁边两个守夜人一左一右，两柄长枪同时刺穿了畸变体的腹腔。黑血浇了刘大哥满身，他把压在身上的尸体推开，喘了两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枪重新站了起来，继续顶到前排去。没有人喊疼，没有人包扎伤口。守夜人的规矩——战斗结束之前，只要还能站着，就不算受伤。
陈烬又砍翻了两只畸变体，长刀的刀刃上已经崩出了三个细小的缺口。他喘着粗气，用袖子擦掉糊在眼睛上的黑血。灵觉在高速运转，他在感知下一波的数量和方向。感知到的数字让他的手微微收紧——正前方，至少还有二十只。其中有一只的恶意不是冷的，而是沉的。像石头压在胸口。精英畸变体。
然后是铁叔的声音，浑厚而短促，盖过了所有的嘶吼和喊杀声。
“陈烬！你那边怎么样！”
“暂时守住！”陈烬一刀捅穿了面前畸变体的喉咙，抽刀时黑血喷了一脸，“东侧至少还有十只！有一只精英！”
“收到！老王！西侧！”
“守住了！没人死！”老王的声音从西侧传来，又补了一句，“暂时。”
陈烬听到铁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不是幽默，是在死人堆里待久了才懂的那种笑——还能开玩笑，就说明还有得打。
第一波攻势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畸变体在丢下几十具尸体后暂时退了回去，但它们没有退回树林深处，只是停在火墙后面那片烧焦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地蹲伏着，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它们在等。等第二波的信号，等那道裂痕再次睁开。
守夜人们趁着间隙喘气、喝水、重新包扎伤口、换下崩刃的刀。刘大哥的胸口被撕了三道口子，他嫌包扎太费时间，把粗布条塞进嘴里咬住，直接用烧红的刀刃烫伤口止血。皮肉烧焦的气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孙伯哑着嗓子骂了他一句“疯了”，但还是蹲下来帮他烫第二道。刘大哥把布条从嘴里吐出来，满头冷汗却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当年你被烫的时候，可是骂了铁叔三天的脏话。”孙伯没接话，但烫伤口的手比刚才更稳了。
没有人提伤亡人数，没有人问下一波什么时候来。守夜人们只是沉默地磨刀、擦枪、检查火油罐的余量。铁叔仍旧站在土墙缺口的正中央，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身边倒下的畸变体堆成了一小堆，但他本人纹丝不动。斩马刀搁在脚边，刀刃上沾满了黑血。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东北方向那道裂痕。他在等更大的东西。
陈烬从孙伯那里拿了一块磨刀石，坐在沙袋上磨刀。刀刃和磨刀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间隙中格外清晰。小周坐在他旁边，用一块破布擦枪杆上的黑血。布是刚才从自己褂子上撕下来的，已经浸透了。他擦了一遍又一遍，枪杆擦得发亮，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怕不怕？”陈烬问。
小周擦枪的动作停了一下。“怕。怕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远处畸变体的低吼盖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没跑。”
陈烬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忽然想起四年前自己第一次参加大规模防御战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抖，刀都握不稳。铁叔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只扔下一句话——“抖没事，别让刀掉了。”他把铁叔那句话原样扔给了小周。
“抖没事。别让刀掉了。”小周没有说话，但他把枪握得更紧了。
陈烬转头看向东北方向。天空那道墨绿裂痕正在缓缓地重新睁开，弧度比上一次更大，更清晰。不是错觉，不是幻觉。那道裂痕里确实有一只眼睛，而那只眼睛正在把视线聚焦在陈家沟。他的灵觉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清清楚楚，不容置疑——下一波，会有更大的东西。不是精英畸变体。是更沉的、更烫的、他从未感知过的恶意。他怀里的涅槃钢，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温。
不是涌，不是喷，是淌。像伤口里渗出的脓血，沿着天幕的弧度缓慢地往下流，淌到半空中被风吹散，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絮，飘落在树林里、土墙上、守夜人的肩膀和刀刃上。陈烬站在祠堂门口，灵觉在他脑海里低低地嗡鸣。他感知到那些黑雾不是气体，是活的——每一缕雾气里都裹着无数细微的恶意，像尘螨，像菌丝，附着在皮肤上就会往里钻。
“所有人！用湿布蒙住口鼻！”铁叔的声音从村口土墙的方向传来，浑厚而短促，像铁锤砸在砧板上。
守夜人们从腰间扯下粗布条，浸了水壶里的水，绑在脸上。陈烬用牙齿咬着布条的一端，单手在脑后打了个死结。布是粗麻织的，浸了水之后贴在脸上，呼吸变得又闷又潮。但他的灵觉告诉他，那些黑色丝絮碰到湿布就停了——它们钻不进去。
树林里的嘶吼声忽然变近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片。嘶吼声此起彼伏，从东北方向呈扇形包抄过来，像潮水漫过堤坝前的那一瞬寂静。陈烬握紧刀柄，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能感知到第一波畸变体的位置——二十只，在正前方，正在穿过村外那片槐树林。它们的恶意是冷的，像碎冰，但不散乱。所有的恶意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道土墙缺口。那个铁叔独自站着的缺口。
“前三排长枪，后两排刀斧！”铁叔的独臂举起斩马刀，刀身在墨绿荧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陈烬，侧翼！”
“收到！”陈烬从祠堂台阶上跳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他的位置在土墙东侧的沙袋防线后面，侧翼是守夜人阵型中最容易被打穿的位置——正面有铁叔和长枪阵顶着，西侧有老王带人守着，东侧只有他、小周和孙伯三个人。三把刀，挡一个方向。他把长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盯着树林边缘。
第一只畸变体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不是走，不是爬，是冲。四肢着地，像一头被烫疯了的野兽，浑身的黑斑在墨绿荧光下泛着病态的亮光。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它们密集地从槐树林的阴影里涌出来，像决堤的黑水，嘶吼着朝土墙扑来。
“放火油！”老王在瞭望塔上喊。
孙伯一刀砍断身边埋着的引火绳。火苗顺着浸了火油的麻绳窜出去，三息之内点燃了墙外埋设的十几罐火油。轰的一声，土墙外腾起一排火墙。烈焰窜到两丈高，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畸变体吞了进去。它们在火里嘶吼、翻滚、抓挠着自己的皮肉，但火油黏在身上甩不掉。火烧了七八息才渐渐矮下去，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和刺鼻的焦臭味。
更多的畸变体从火墙后面的黑暗中涌出来。它们踩过同伴的尸体，不躲不避，只是直直地朝土墙方向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催着它们——不是饥饿，不是愤怒，是恐惧。它们怕身后的东西，比怕眼前的火更怕。
“长枪！刺！”铁叔一声令下，第一排守夜人的长枪同时刺出。枪尖捅穿了三只畸变体的胸口、喉咙、眼眶。畸变体中枪后没有立刻倒下，而是挣扎着往前爬，让枪杆在自己的身体里越捅越深，直到枪尖从后背透出来。守夜人们咬着牙把枪杆往回抽，黑血顺着血槽喷溅，洒在土墙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陈烬没有时间去关注正面的战况。他这边的侧翼也接敌了。四只畸变体绕过火墙从东侧摸过来，其中一只体型明显偏大，后腿粗壮得不像话，一跃就跳过了沙袋防线，直扑小周。小周举刀格挡，刀刃被爪子拍得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踉跄着坐倒在地，那只畸变体张开满是黑黄色涎水的嘴朝他脸上咬了下来。
陈烬侧身一个箭步，长刀从下往上反撩，刀刃从畸变体的下颌刺入、颅顶透出。黑血溅了他半边脸，腥臭扑鼻。他没有停顿，抽刀的同时转身横劈，刀锋平平地削过第二只畸变体的脖子，一颗头颅飞起来，在空中翻滚着砸在墙上。第三只扑到一半被他用刀背砸断了前腿，哀嚎着摔在地上，孙伯赶上一刀补在脖子上。
“起来。”陈烬朝小周伸出手。
小周脸色煞白，嘴唇在抖，但他抓住了陈烬的手，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踉跄着跑过去把脱手的刀捡了回来。重新站到陈烬身后的位置上，握刀的手还在抖，但他站住了。陈烬没有再回头看他，侧翼还有三只，正在绕过沙袋。
正面土墙处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长枪阵的守夜人开始出现伤亡。刘大哥被一只畸变体从侧面撞翻，整个人从沙袋上滚下去，摔在地上闷哼一声。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另一只畸变体就扑到了他身上。他用手肘顶住畸变体的下巴，咬牙死死撑住，那只畸变体的爪子在他胸口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嘶吼着喊旁边的同伴：“捅啊！捅它！”
旁边两个守夜人一左一右，两柄长枪同时刺穿了畸变体的腹腔。黑血浇了刘大哥满身，他把压在身上的尸体推开，喘了两口气，捡起掉在地上的枪重新站了起来，继续顶到前排去。没有人喊疼，没有人包扎伤口。守夜人的规矩——战斗结束之前，只要还能站着，就不算受伤。
陈烬又砍翻了两只畸变体，长刀的刀刃上已经崩出了三个细小的缺口。他喘着粗气，用袖子擦掉糊在眼睛上的黑血。灵觉在高速运转，他在感知下一波的数量和方向。感知到的数字让他的手微微收紧——正前方，至少还有二十只。其中有一只的恶意不是冷的，而是沉的。像石头压在胸口。精英畸变体。
然后是铁叔的声音，浑厚而短促，盖过了所有的嘶吼和喊杀声。
“陈烬！你那边怎么样！”
“暂时守住！”陈烬一刀捅穿了面前畸变体的喉咙，抽刀时黑血喷了一脸，“东侧至少还有十只！有一只精英！”
“收到！老王！西侧！”
“守住了！没人死！”老王的声音从西侧传来，又补了一句，“暂时。”
陈烬听到铁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不是幽默，是在死人堆里待久了才懂的那种笑——还能开玩笑，就说明还有得打。
第一波攻势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畸变体在丢下几十具尸体后暂时退了回去，但它们没有退回树林深处，只是停在火墙后面那片烧焦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地蹲伏着，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它们在等。等第二波的信号，等那道裂痕再次睁开。
守夜人们趁着间隙喘气、喝水、重新包扎伤口、换下崩刃的刀。刘大哥的胸口被撕了三道口子，他嫌包扎太费时间，把粗布条塞进嘴里咬住，直接用烧红的刀刃烫伤口止血。皮肉烧焦的气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孙伯哑着嗓子骂了他一句“疯了”，但还是蹲下来帮他烫第二道。刘大哥把布条从嘴里吐出来，满头冷汗却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当年你被烫的时候，可是骂了铁叔三天的脏话。”孙伯没接话，但烫伤口的手比刚才更稳了。
没有人提伤亡人数，没有人问下一波什么时候来。守夜人们只是沉默地磨刀、擦枪、检查火油罐的余量。铁叔仍旧站在土墙缺口的正中央，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身边倒下的畸变体堆成了一小堆，但他本人纹丝不动。斩马刀搁在脚边，刀刃上沾满了黑血。他的眼神没有离开过东北方向那道裂痕。他在等更大的东西。
陈烬从孙伯那里拿了一块磨刀石，坐在沙袋上磨刀。刀刃和磨刀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间隙中格外清晰。小周坐在他旁边，用一块破布擦枪杆上的黑血。布是刚才从自己褂子上撕下来的，已经浸透了。他擦了一遍又一遍，枪杆擦得发亮，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怕不怕？”陈烬问。
小周擦枪的动作停了一下。“怕。怕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远处畸变体的低吼盖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没跑。”
陈烬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忽然想起四年前自己第一次参加大规模防御战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抖，刀都握不稳。铁叔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只扔下一句话——“抖没事，别让刀掉了。”他把铁叔那句话原样扔给了小周。
“抖没事。别让刀掉了。”小周没有说话，但他把枪握得更紧了。
陈烬转头看向东北方向。天空那道墨绿裂痕正在缓缓地重新睁开，弧度比上一次更大，更清晰。不是错觉，不是幻觉。那道裂痕里确实有一只眼睛，而那只眼睛正在把视线聚焦在陈家沟。他的灵觉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清清楚楚，不容置疑——下一波，会有更大的东西。不是精英畸变体。是更沉的、更烫的、他从未感知过的恶意。他怀里的涅槃钢，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