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意外在出

神落大道 · 飞行的猪宝宝 · 第11章 · 24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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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陈治元去世,全村人心善,知晓陈治元一生呆在青禾村,为人厚道,自发赶来出力,挖墓穴、打棺木、缝制孝布,忙前忙后。小石头扛着木锨,红着眼眶一遍遍填土;晚棠攥着一方干净手帕,时时替垂头落泪的陈安和擦拭脸颊;狗子平日里嘴上能说会道,此刻却安安静静,只会默默站在他身侧,时不时轻拍他的后背。

下葬那日山间阴雨绵绵,泥土潮湿发沉。坟冢封好,众人陆续散去,三个玩伴依旧不肯走,围在陈安和身边低声宽慰。

小石头挠着头,粗声粗气劝他:“安和,你别太难过,往后村里有啥事,俺都帮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晚棠眼眶通红,小声道:“要是夜里怕黑,你可以来我家歇息,我娘也愿意收留你。”

狗子望着新坟,叹了口气:“等日后我攒够力气,陪你去青岚宗,路上也好有个伴。”

陈安和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一一谢过三人,再三劝说他们回家。几番推拒,小石头、晚棠与狗子才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离开,山野间最后只剩他一人,孤零零守着一座新坟。

待到暮色四合,他独自走回空荡荡的木屋。往日里总能听见爷爷轻咳、叮嘱他修行的声音,如今屋内只剩死寂,桌椅、木榻、墙上挂着的素纹肺元枪,处处都是爷爷留下的痕迹,触目皆是回忆。

他坐在屋前青石上,指尖紧紧攥着那封去往青岚宗的介绍信,心底翻涌着数不清的滋味。

悲痛层层裹住心口,爷爷是世上唯一的亲人,从今往后,再无人为他遮风挡雨,再有人细细给他讲修行大道、传授养元口诀,再有人在他受伤时用粗草药替他包扎。一想到爷爷孤零零长眠后山,无边孤寂便席卷全身。

随之而来的是沉重的愧疚。爷爷一身重伤,只因不通丹药、无正统宗门调养,硬生生耗干生机离世。倘若早年有完整传承,有疗伤丹药,绝不会落得这般结局。这份遗憾,成了压在他心底的重担。

可悲伤之下,少年心中没有半分颓丧。爷爷临终的嘱托一遍遍在脑海回响,青岚宗的前路、修武兼学炼药的心愿、守护小石头、晚棠、狗子的约定,尽数清晰起来。

从前有爷爷依靠,他只是懵懂孩童;如今孤身一人,他必须快速长大。这间木屋是爷爷生活半生的地方,也是他短暂停靠的落脚点,不能长久停留。他要带着介绍信前往青岚宗,习得正统五脏修行之法,夯实根基,练好枪法;入宗之后再自行寻访百草药理,自学炼药,补齐爷爷毕生缺失的本事。

他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不再沉溺悲伤。孤身一人虽苦,可爷爷的期许、身边伙伴的牵挂,都是支撑他前行的力量。待到修为有成,既能护得住青禾村一众亲友,也能研出良药,不再让身边人承受伤病无医的苦楚。

晚风穿过空荡屋门,吹得烛火轻轻晃动。陈安和独坐院中,望着后山坟地方向,将所有思念与悲痛收敛心底,只余下一份坚韧笃定,静静等候动身前往青岚宗的那日

后山新坟泥土未干,山间草木还浸着葬礼的凄冷。

短短几日,陈安和收拾好仅有的行囊——一身旧布衣、那杆老旧的素纹肺元枪,还有被他贴身藏在衣襟里、温热不散的青岚宗介绍信。

他已经做好了孤身远行的准备。

送走爷爷,他本就只剩一身孤影,早已打定主意离开青禾村,入青岚宗修正统武道、自学炼药之术,扛起爷爷未竟的期许,守住几个玩伴,熬出自己的前路。小石头、晚棠、狗子每日都来陪他,怕他孤单、怕他难过,却谁也没料到,一场更刺骨的绝境,正悄然降临。

陈清海,回来了。

他闻陈治元病逝、老屋只剩一个无依无靠的半大孩童,他心中没有半分丧父之痛,反倒只剩满心的肆无忌惮与算计。

老屋木门被人粗暴踹开的那一刻,陈安和心底骤然一寒。

陈清海一身闲散粗布衣裳,面带漠然市侩,身后跟着两个青风镇来的牙人,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木屋,最后落在单薄的陈安和身上,像打量一件可以作价售卖的货物。

“你爷爷死了,这家里再无旁人管你。”

陈清海语气冷淡,没有半分父子温情,只有赤裸裸的交易口吻,“我养你一场,如今家中无粮、无依托,我养不起你。青风镇商行缺苦力奴隶,我已经替你应下了。”

陈安和浑身一僵,不敢置信抬头,心口骤然像是被寒冰攥紧,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奴隶?”

“不然呢?”陈清海嗤笑一声,眼神凉薄至极,“你无父庇佑、无祖依靠,留在村里也是吃闲饭。去镇上做几年苦力,管吃管住,还能给我换些银钱,是你最好的归宿。”

他全然不顾父子血脉,全然无视陈治元一生守家护孙的苦心。老父尸骨未寒,新坟土尚未固结,他便亲手将唯一的儿子推入泥沼。

陈安和瞬间攥紧衣襟,隔着布料死死护住那封青岚宗介绍信,那是他的希望、他的大道、他将来文武兼修、弥补所有遗憾的唯一出路。他拼命摇头,声音发颤却带着执拗的倔强:“我不去。我要去青岚宗修行。”

“修行?”陈清海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少年的手腕,力道蛮横粗暴,“别做梦了!普通山野孩童,哪来的修行机缘?老老实实做奴隶活命,由不得你任性!”

两个牙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锁住陈安和的双臂。

少年身躯单薄,修行时日尚短,根基初成却未成型,根本挣脱不开两个壮年汉子的桎梏。他拼命挣扎、咬牙反抗,可稚嫩的力气在绝对蛮力面前微不足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死死压制。

屋外闻讯赶来的小石头、晚棠和狗子,全都吓呆了。

小石头攥紧拳头红了眼,想冲上来帮忙,却被大人一把拦住;晚棠站在远处,眼眶瞬间通红,急得快要落泪,却无能为力;狗子往日能言善辩,此刻也僵在原地,满脸错愕,看着往日温柔安稳的安和,被亲生父亲强行售卖。

“陈叔!你不能这样!”

“安和要去修行的!你放开他!”

几个孩童的哭喊阻拦,在陈清海冰冷的私心面前,不值一提。

陈清海面色不动,直接挥手示意牙人带走:“带走。从此往后,他与我陈家、与青禾村,再无干系。”

寒风灌进破旧的木屋,吹得屋内空空荡荡。

爷爷刚走,天塌地陷。至亲离世,生父卖子。

陈安和被强行拖拽着往外走,双臂被攥得生疼,衣襟里那封温热的介绍信被死死压住,心底刚刚生根发芽的道心、刚刚燃起的前路微光,一瞬间被无情的现实狠狠碾碎。

他回头望向破败的老屋、望向哭喊的玩伴、望向后山新坟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稚气彻底湮灭。

原来乱世最凶的从不是凶兽煞邪,最寒的从不是山林险地。

是人心凉薄,是至亲无情。

本该奔赴宗门、踏道修行的少年,一夜之间,被生父亲手推入尘泥,沦为青风镇最卑贱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