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们给我留下
两人出了村子，沿官道行走。
这还是陈乐头一次出远门，自然看什么都新鲜。
他像个土包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没消过。
官道两边长有许多古柏，每棵树都活了至少上千年，树荫下的行人车马，无不享受着它们的庇护。
陈乐好奇地问青禾：这些树没人砍吗？
结果对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这才知道。
官府明令禁止砍伐这些行道树，各朝历代都是一样。
简直是铁打的柏树，流水的王朝。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嘉钰场。”青禾手指前方。
陈乐看去，果然在树林子外看见许多摊位。
这里是个野集，离嘉钰江渡口很近，往来行人特多，比起县城里的集市，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繁华。
“瞧一瞧，看一看啰……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磨剪子嘞，戗菜刀……”
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乐边走边看，用目不暇接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也毫不为过。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
他跟着爷爷到镇上赶场，同样充满好奇心，看什么都有意思。
“这位小哥，你走路不长眼睛吗？”一位肥硕大汉停在路中，恶狠狠地盯着陈乐，“你既然不用，我可以帮你挖出来喂狗。”
陈乐这才察觉，自己看得太入迷，竟踩着别人的脚。
虽说是他有错在先，但对方这话，听在耳中实在不爽。
他忍住脾气，低声道：“抱歉……”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有位瘦高个从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在胖子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朝市集另一侧走去。
看那大步流星的样子，定有什么急事。
周围不嫌事大的人叹着气，失望地离开，各忙各的事去了。
独留陈乐在风中凌乱。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声：
“焯！”
正待继续往前走时，他发现青禾竟不见了。
他自从进入市集起，就没注意过这小姑娘，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对方显然不是个省事的主。
陈乐心中有些慌张，生怕青禾遇到什么事，当即在周围寻找起来。
要是平常他倒不会在意。
可刚刚那个胖子和瘦高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特别是那瘦高个。
脸上顶着条疤痕，几乎将整张脸分成两半，是个善茬就有鬼了。
他转过一个弯，在一家卖打药的摊位前看见青禾。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吃着桃片糕，认认真真地盯着摊主舞枪耍棒，与周围人一同喝彩。
陈乐移去目光。
摊主手里的哨棒舞得密不透风，呼呼作响，不时抛向天空，每次都能精准接回手中。
引得周围人掌声不断。
见时机成熟，他把棒往地上一杵。
棒头竟直插入泥，至少一尺来深。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
“走江湖闯江湖，各州各县哪都熟。
“赚多赚少不在意，先把摊子摆整齐。
“今日来到贵码头，不卖膏药不卖酒。
“旁人杂货都不售，专来售卖打打药。”
青禾看得两眼放光，就在她往前一步，准备和摊主说话时，陈乐伸手拦住她，说道：
“别忘了我们是来采购物品的。”
青禾吓了一跳，手里捧着的桃片糕差点掉地上，她有些生气：
“喂，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陈乐选择无视她的话：
“人家已经耍完了，等会再来看吧。”
青禾嘟着嘴，细声细语地说：
“可我想买些打药，这人特厉害，简直和你讲的大侠们一样。”
陈乐做了个深呼吸，缓了好一会，才吐出浊气，满脸不可置信地说：
“你是认真的吗？”
青禾快速地点了点头，道：“真的。”
陈乐继续说：“你姐姐是干嘛的？”
“给人治病。”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打药？”
“因为这人很不容易。”
你可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陈乐用手抹了下脸，躬着身子在青禾耳边小声说：
“这种耍棒卖打药的，基本上都是骗子，你想想人家今天在这里卖完，以后大概率不会回来，能有真货就怪了。”
青禾恍然大悟：“还有这种说法？”
陈乐咳嗽了几声，满脸高深莫测地说道：“当然，哥也是闯荡过江湖的人，什么套路没见过。”
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亲眼看见鸡腿骨被打断，涂上药酒没一会就能跑能跳。
给当时的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即花几百块钱买下药酒，等到实际用时才发现是假药。
让他本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摊主停止推销，视线落在陈乐身上，“我的打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陈乐心中一惊，说这么小声还能叫对方听见？
还是在嘈杂环境下。
好在摊主并未咄咄逼人，见他不言语也懒得多说什么。
“你这打药就是假的。”有人大声喊道，丝毫不留情面。
声音之大，隔着几条摊巷都能听见。
周围的人声霎时间全部平息，纷纷看向这人，陈乐也不例外。
这一看，他心中顿感不妙。
原来，这大喊的人，就是那位脸上带疤的瘦高个。
在他身旁，跟着位肥硕壮汉。
两人均拿着武器，瘦高个使剑，胖汉子使锏。
“谁敢闹事？”两位公人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赶来。
当他们看清两人的样貌后，打了个哈哈，又气势汹汹地退了回去。
每个月就那点俸禄，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
“这两人是宁川有名的江洋大盗，胖的叫‘滚天雷’，瘦的叫‘一剑红’。”
有围观人群猜出他们的身份。
“这两人一旦出手，必见血。”
“看来今天有人要死在这里了。”
即便没听过他们名称的人，看见其他摊主连货都不要直接逃跑时，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陈乐拍了拍青禾的肩，轻声道：“我们走。”
就在他即将迈步的时候，胖汉子忽然喝道：
“你们给我留下。”
陈乐当然不会听，单手拿着扁担，另一只手抱起青禾，向人群中跑去。
咻！
破空声在他身后响起，他想都没想，直接侧过脑袋。
下一刻，一发特制弹丸从他耳边擦过，钻进前方泥里发生爆炸。
陈乐毫不怀疑，被打中绝对活不了。
还好穿越后身体素质得到加强，能提前感知到弹丸袭来。
否则，他已经是个死人。
这还是陈乐头一次出远门，自然看什么都新鲜。
他像个土包子，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没消过。
官道两边长有许多古柏，每棵树都活了至少上千年，树荫下的行人车马，无不享受着它们的庇护。
陈乐好奇地问青禾：这些树没人砍吗？
结果对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他这才知道。
官府明令禁止砍伐这些行道树，各朝历代都是一样。
简直是铁打的柏树，流水的王朝。
“到了到了，前面就是嘉钰场。”青禾手指前方。
陈乐看去，果然在树林子外看见许多摊位。
这里是个野集，离嘉钰江渡口很近，往来行人特多，比起县城里的集市，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繁华。
“瞧一瞧，看一看啰……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磨剪子嘞，戗菜刀……”
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乐边走边看，用目不暇接来形容他此刻的状态也毫不为过。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
他跟着爷爷到镇上赶场，同样充满好奇心，看什么都有意思。
“这位小哥，你走路不长眼睛吗？”一位肥硕大汉停在路中，恶狠狠地盯着陈乐，“你既然不用，我可以帮你挖出来喂狗。”
陈乐这才察觉，自己看得太入迷，竟踩着别人的脚。
虽说是他有错在先，但对方这话，听在耳中实在不爽。
他忍住脾气，低声道：“抱歉……”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有位瘦高个从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挤出，在胖子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朝市集另一侧走去。
看那大步流星的样子，定有什么急事。
周围不嫌事大的人叹着气，失望地离开，各忙各的事去了。
独留陈乐在风中凌乱。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了声：
“焯！”
正待继续往前走时，他发现青禾竟不见了。
他自从进入市集起，就没注意过这小姑娘，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对方显然不是个省事的主。
陈乐心中有些慌张，生怕青禾遇到什么事，当即在周围寻找起来。
要是平常他倒不会在意。
可刚刚那个胖子和瘦高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特别是那瘦高个。
脸上顶着条疤痕，几乎将整张脸分成两半，是个善茬就有鬼了。
他转过一个弯，在一家卖打药的摊位前看见青禾。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吃着桃片糕，认认真真地盯着摊主舞枪耍棒，与周围人一同喝彩。
陈乐移去目光。
摊主手里的哨棒舞得密不透风，呼呼作响，不时抛向天空，每次都能精准接回手中。
引得周围人掌声不断。
见时机成熟，他把棒往地上一杵。
棒头竟直插入泥，至少一尺来深。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
“走江湖闯江湖，各州各县哪都熟。
“赚多赚少不在意，先把摊子摆整齐。
“今日来到贵码头，不卖膏药不卖酒。
“旁人杂货都不售，专来售卖打打药。”
青禾看得两眼放光，就在她往前一步，准备和摊主说话时，陈乐伸手拦住她，说道：
“别忘了我们是来采购物品的。”
青禾吓了一跳，手里捧着的桃片糕差点掉地上，她有些生气：
“喂，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陈乐选择无视她的话：
“人家已经耍完了，等会再来看吧。”
青禾嘟着嘴，细声细语地说：
“可我想买些打药，这人特厉害，简直和你讲的大侠们一样。”
陈乐做了个深呼吸，缓了好一会，才吐出浊气，满脸不可置信地说：
“你是认真的吗？”
青禾快速地点了点头，道：“真的。”
陈乐继续说：“你姐姐是干嘛的？”
“给人治病。”
“那你为什么还要买打药？”
“因为这人很不容易。”
你可真是位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陈乐用手抹了下脸，躬着身子在青禾耳边小声说：
“这种耍棒卖打药的，基本上都是骗子，你想想人家今天在这里卖完，以后大概率不会回来，能有真货就怪了。”
青禾恍然大悟：“还有这种说法？”
陈乐咳嗽了几声，满脸高深莫测地说道：“当然，哥也是闯荡过江湖的人，什么套路没见过。”
他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亲眼看见鸡腿骨被打断，涂上药酒没一会就能跑能跳。
给当时的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即花几百块钱买下药酒，等到实际用时才发现是假药。
让他本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摊主停止推销，视线落在陈乐身上，“我的打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陈乐心中一惊，说这么小声还能叫对方听见？
还是在嘈杂环境下。
好在摊主并未咄咄逼人，见他不言语也懒得多说什么。
“你这打药就是假的。”有人大声喊道，丝毫不留情面。
声音之大，隔着几条摊巷都能听见。
周围的人声霎时间全部平息，纷纷看向这人，陈乐也不例外。
这一看，他心中顿感不妙。
原来，这大喊的人，就是那位脸上带疤的瘦高个。
在他身旁，跟着位肥硕壮汉。
两人均拿着武器，瘦高个使剑，胖汉子使锏。
“谁敢闹事？”两位公人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赶来。
当他们看清两人的样貌后，打了个哈哈，又气势汹汹地退了回去。
每个月就那点俸禄，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
“这两人是宁川有名的江洋大盗，胖的叫‘滚天雷’，瘦的叫‘一剑红’。”
有围观人群猜出他们的身份。
“这两人一旦出手，必见血。”
“看来今天有人要死在这里了。”
即便没听过他们名称的人，看见其他摊主连货都不要直接逃跑时，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陈乐拍了拍青禾的肩，轻声道：“我们走。”
就在他即将迈步的时候，胖汉子忽然喝道：
“你们给我留下。”
陈乐当然不会听，单手拿着扁担，另一只手抱起青禾，向人群中跑去。
咻！
破空声在他身后响起，他想都没想，直接侧过脑袋。
下一刻，一发特制弹丸从他耳边擦过，钻进前方泥里发生爆炸。
陈乐毫不怀疑，被打中绝对活不了。
还好穿越后身体素质得到加强，能提前感知到弹丸袭来。
否则，他已经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