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春分
春分这日，灵渊阁笼罩在一片濛濛细雨之中。
雨丝细密而轻柔，落在院中新绿的枝叶上，落在青石路面的浅洼中，落在屋檐的瓦片上，发出连绵而细微的沙沙声。整座灵渊阁都安静地沐浴在这场春雨里，山间的雾气与雨雾交融，将远近的景物都晕染成了一幅湿润的水墨画。
苏尘站在洞府门口，望着院中雨丝织成的那片细密的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的那种令人心安的声响。他今天没有练习阵纹，没有研读阵图，也没有运转破印诀，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雨。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每隔一段时间，彻底停下来一天，什么也不做，让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彻底放松一次。他靠在门框上望着院中雨幕，目光平静而松弛，什么也没有想。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他以为是风——但一个人影撑着油纸伞从门外走了进来，收伞抖落水珠，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
青槐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撑着收拢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水迹。她看着门内的苏尘，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浅的、温和的笑意：“怎么，几个月不见，不认识了？”
苏尘确实有些意外。自从墟市一别，他和青槐就没再见过面。他本以为她回了墟市之后继续经营她的符箓铺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他站直了身子：“青槐姐？你怎么来了？”
“路过。”青槐走进院子，将油纸伞靠在墙边，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上，“听说你从青冥天回来了，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怎么样，还活着吧？”
“还活着。”苏尘如实答道，“比走之前稍微强了一点。”
青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确实强了一点。虽然修为还是没到你这么大该有的样子，但你身上的气息比以前沉了不少。”她顿了顿，“看来这几个月的经历没白费。”
苏尘没有谦虚，也没有自夸，只是点了点头：“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青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也不在意石凳被雨水打湿。她转头望着院中细密的雨幕，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我要出一趟远门。”
苏尘在她对面坐下：“去哪里？”
“上三重天。”青槐道，“有一批货要送到丹霞天，需要有人亲自押送。那边最近不太平，走常规的商路不安全，我得绕道走。”苏尘没有追问货物是什么，他知道青槐既然没有主动说，那就是不该问的事。他只是问了一句：“危险吗？”
青槐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雨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不上危险，但也不太平。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转过头，看向苏尘，“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尘沉默了片刻：“我打算去太虚天。”
青槐的目光微微一凝。她没有立刻说什么，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铜钱，摊在掌心中，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苏尘：“拿着。”
苏尘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掌心的那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表面有一些细密的花纹，不像是普通的流通钱币。
“这是什么？”他问道。
“一枚护身钱。”青槐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器，也不能帮你挡住多厉害的杀招。但如果你在太虚天遇到了什么麻烦，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把它拿出来，也许能帮你找到一条退路。”
苏尘接过那枚铜钱，握在手心。铜钱很轻，带着一丝微微的温意，像是被佩戴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将其郑重地收入怀中：“多谢青槐姐。”
青槐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油纸伞撑开，走入雨中。走到院门口时，她回过头，隔着细密的雨帘看了苏尘一眼：“保重。”
然后她转过身，撑着油纸伞，沿着石阶向下走去，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濛濛的雨雾之中。
苏尘站在院门口，目送她的背影完全被雨幕吞没，然后低头摸了摸怀中那枚铜钱的位置，在雨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洞室，点亮油灯，铺开符纸，拿起沉檀符笔。
他摊开那张从墟市中买来的旧地图册，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整本地图册中唯一一片没有标注任何地名的空白页。整张纸都是空白的，泛着陈旧的米黄色，只在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无法辨认。他凑到油灯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行字写着：“路在脚下。”
他握着那本地图册，在灯下坐了很久。然后他放下地图册，铺开一张符纸，开始画“碎虚”符。
雨还在下着，在灵渊阁的群山间织成一片连绵而细密的声响，持续了整整一天。
雨丝细密而轻柔，落在院中新绿的枝叶上，落在青石路面的浅洼中，落在屋檐的瓦片上，发出连绵而细微的沙沙声。整座灵渊阁都安静地沐浴在这场春雨里，山间的雾气与雨雾交融，将远近的景物都晕染成了一幅湿润的水墨画。
苏尘站在洞府门口，望着院中雨丝织成的那片细密的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的那种令人心安的声响。他今天没有练习阵纹，没有研读阵图，也没有运转破印诀，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雨。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每隔一段时间，彻底停下来一天，什么也不做，让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彻底放松一次。他靠在门框上望着院中雨幕，目光平静而松弛，什么也没有想。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他以为是风——但一个人影撑着油纸伞从门外走了进来，收伞抖落水珠，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
青槐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撑着收拢的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摊水迹。她看着门内的苏尘，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浅的、温和的笑意：“怎么，几个月不见，不认识了？”
苏尘确实有些意外。自从墟市一别，他和青槐就没再见过面。他本以为她回了墟市之后继续经营她的符箓铺子，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他站直了身子：“青槐姐？你怎么来了？”
“路过。”青槐走进院子，将油纸伞靠在墙边，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上，“听说你从青冥天回来了，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怎么样，还活着吧？”
“还活着。”苏尘如实答道，“比走之前稍微强了一点。”
青槐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确实强了一点。虽然修为还是没到你这么大该有的样子，但你身上的气息比以前沉了不少。”她顿了顿，“看来这几个月的经历没白费。”
苏尘没有谦虚，也没有自夸，只是点了点头：“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青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也不在意石凳被雨水打湿。她转头望着院中细密的雨幕，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我要出一趟远门。”
苏尘在她对面坐下：“去哪里？”
“上三重天。”青槐道，“有一批货要送到丹霞天，需要有人亲自押送。那边最近不太平，走常规的商路不安全，我得绕道走。”苏尘没有追问货物是什么，他知道青槐既然没有主动说，那就是不该问的事。他只是问了一句：“危险吗？”
青槐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雨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不上危险，但也不太平。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转过头，看向苏尘，“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尘沉默了片刻：“我打算去太虚天。”
青槐的目光微微一凝。她没有立刻说什么，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铜钱，摊在掌心中，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递给苏尘：“拿着。”
苏尘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掌心的那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表面有一些细密的花纹，不像是普通的流通钱币。
“这是什么？”他问道。
“一枚护身钱。”青槐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器，也不能帮你挡住多厉害的杀招。但如果你在太虚天遇到了什么麻烦，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把它拿出来，也许能帮你找到一条退路。”
苏尘接过那枚铜钱，握在手心。铜钱很轻，带着一丝微微的温意，像是被佩戴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将其郑重地收入怀中：“多谢青槐姐。”
青槐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油纸伞撑开，走入雨中。走到院门口时，她回过头，隔着细密的雨帘看了苏尘一眼：“保重。”
然后她转过身，撑着油纸伞，沿着石阶向下走去，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濛濛的雨雾之中。
苏尘站在院门口，目送她的背影完全被雨幕吞没，然后低头摸了摸怀中那枚铜钱的位置，在雨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洞室，点亮油灯，铺开符纸，拿起沉檀符笔。
他摊开那张从墟市中买来的旧地图册，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整本地图册中唯一一片没有标注任何地名的空白页。整张纸都是空白的，泛着陈旧的米黄色，只在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几乎无法辨认。他凑到油灯下，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行字写着：“路在脚下。”
他握着那本地图册，在灯下坐了很久。然后他放下地图册，铺开一张符纸，开始画“碎虚”符。
雨还在下着，在灵渊阁的群山间织成一片连绵而细密的声响，持续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