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灰袍人
火堆在两人之间静静地燃烧着，橘红色的光芒将两张面孔映照得一明一暗。
苏尘坐在岩石旁，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对面那个灰袍人身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急于追问他是谁，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你是说我师父没提过你？”
灰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火堆中燃烧的枯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是完全没提过。他大概只是不太愿意提起那段时光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苏尘身上：“你爹娘的事，你师父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苏尘握着枯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大部分。”
灰袍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和你爹娘，曾经是同一队的。”
苏尘抬起头，目光凝视着他。
“你爹，你娘，我，还有你师父——我们四个人，曾经是一个小队。”灰袍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从记忆深处缓缓打捞起来的，“那时候太虚天的掌印使还不是殷纪。是旧掌印使还在位的时候。我们四个人，是旧掌印使亲自挑选的，负责处理一些‘不宜公开’的事务。”
他在说到“不宜公开”四个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怀念的意味。
“那些事务，大多与旧神规则的异常波动有关。”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某片区域的规则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裂缝、某座天域关隘的法则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偏移、某处古战场遗迹中残留的法则碎片突然变得活跃——诸如此类。”
“我们被派去调查这些异常的来源，评估它们对旧神规则整体稳定性的影响，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加以清除。”
他伸出手，将一根快要燃尽的枯枝往火堆中心推了推，让火焰重新变得旺盛了一些：“那时候，你爹是队里最沉默的一个。但每次遇到最危险的情况，他总是第一个挡在前面的人。你娘是最细心的一个，她总能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发现最关键的线索。你师父——他是我们之中最会笑的一个。哪怕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他也能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的笑话。”
他顿了顿。火光映在他那双泛紫的眼眸中，微微跳动。
“而我——我是我们之中最相信‘正义’的那一个。”
他沉默了很久，长到苏尘几乎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后来我才明白，在那样的地方，相信正义本身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火堆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一串火星升入夜空，旋转着，然后消失在黑暗的雾气中。
苏尘在沉默中消化着灰袍人所说的每一个字——爹、娘、师父、眼前这个人，他们曾经是一个小队。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然后，一切分崩离析了。他不知道那场分崩离析的具体经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因何而起、最终走向了什么样的结局。但他从灰袍人的语气中，已经隐约触摸到了那段往事的分量。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后来呢？你们的小队——是怎么散的？”
灰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火堆中燃烧的枯枝，火光照在他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上，映出一明一暗的光影。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后来，你娘发现了旧神规则的真相。”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小队里的所有人。”
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下一句话，声音比之前更轻，却像是带着灼热的温度：“然后，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苏尘脸上。那双泛着紫光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和夜色。他看着苏尘，缓缓开口：“你娘选择了揭发真相。你爹选择了追随她。你师父——他选择了保护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我——我选择了相信太虚天。”
火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
苏尘沉默地坐在火堆旁，望着对面那双在火光中泛着紫光的眼睛。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那你现在后悔吗？”
灰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在火光中显得粗糙而有力的手，虎口处那层厚实的老茧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回答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在夜色中缓缓散开，最终被雾海的夜风和火焰的噼啪声吞没，没有留下任何回音。
火堆静静地燃烧着，夜还很长。
苏尘坐在岩石旁，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对面那个灰袍人身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急于追问他是谁，只是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你是说我师父没提过你？”
灰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火堆中燃烧的枯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是完全没提过。他大概只是不太愿意提起那段时光了。”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苏尘身上：“你爹娘的事，你师父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苏尘握着枯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大部分。”
灰袍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和你爹娘，曾经是同一队的。”
苏尘抬起头，目光凝视着他。
“你爹，你娘，我，还有你师父——我们四个人，曾经是一个小队。”灰袍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从记忆深处缓缓打捞起来的，“那时候太虚天的掌印使还不是殷纪。是旧掌印使还在位的时候。我们四个人，是旧掌印使亲自挑选的，负责处理一些‘不宜公开’的事务。”
他在说到“不宜公开”四个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怀念的意味。
“那些事务，大多与旧神规则的异常波动有关。”他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某片区域的规则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裂缝、某座天域关隘的法则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偏移、某处古战场遗迹中残留的法则碎片突然变得活跃——诸如此类。”
“我们被派去调查这些异常的来源，评估它们对旧神规则整体稳定性的影响，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加以清除。”
他伸出手，将一根快要燃尽的枯枝往火堆中心推了推，让火焰重新变得旺盛了一些：“那时候，你爹是队里最沉默的一个。但每次遇到最危险的情况，他总是第一个挡在前面的人。你娘是最细心的一个，她总能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发现最关键的线索。你师父——他是我们之中最会笑的一个。哪怕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他也能讲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的笑话。”
他顿了顿。火光映在他那双泛紫的眼眸中，微微跳动。
“而我——我是我们之中最相信‘正义’的那一个。”
他沉默了很久，长到苏尘几乎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自言自语：“后来我才明白，在那样的地方，相信正义本身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火堆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一串火星升入夜空，旋转着，然后消失在黑暗的雾气中。
苏尘在沉默中消化着灰袍人所说的每一个字——爹、娘、师父、眼前这个人，他们曾经是一个小队。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然后，一切分崩离析了。他不知道那场分崩离析的具体经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因何而起、最终走向了什么样的结局。但他从灰袍人的语气中，已经隐约触摸到了那段往事的分量。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后来呢？你们的小队——是怎么散的？”
灰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火堆中燃烧的枯枝，火光照在他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上，映出一明一暗的光影。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后来，你娘发现了旧神规则的真相。”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小队里的所有人。”
他又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下一句话，声音比之前更轻，却像是带着灼热的温度：“然后，我们每个人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跳动的火焰，落在苏尘脸上。那双泛着紫光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和夜色。他看着苏尘，缓缓开口：“你娘选择了揭发真相。你爹选择了追随她。你师父——他选择了保护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我——我选择了相信太虚天。”
火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响亮。
苏尘沉默地坐在火堆旁，望着对面那双在火光中泛着紫光的眼睛。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那你现在后悔吗？”
灰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在火光中显得粗糙而有力的手，虎口处那层厚实的老茧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回答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在夜色中缓缓散开，最终被雾海的夜风和火焰的噼啪声吞没，没有留下任何回音。
火堆静静地燃烧着，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