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招安博弈
天庭，御书房。
这里没有凌霄宝殿的庄严肃穆，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墨香交织。
陈凡并未身着朝服，只穿了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正伏案在一张巨大的三界舆图上勾勾画画。
太白金星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陈凡才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
“李长庚，朕听闻，是你提议招安那孙悟空的？”
太白金星连忙躬身，白须微颤：“回陛下，正是。那妖猴神通广大，地府与龙宫皆奈何不得。若强行征讨，恐伤天和，耗费天兵。不若降一道招安圣旨，宣他上天，授个一官半职，拘束在天庭，一来显陛下恩德，二来也免得下界生灵涂炭。”
陈凡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拘束？”
陈凡轻笑一声，“你觉得，一只向往自由的猴子，会被天庭的规矩拘束住吗？”
太白金星一愣，迟疑道：“天庭威严浩荡，仙规森严，他若敢造次，自有天条惩处……”
“天条？”陈凡摇了摇头，“旧的天条，管不住他。新的天条，还没立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云海翻腾。
“李长庚，你跟了朕很久，应该明白朕的心思。朕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顺民，也不是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宠物。”
“朕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刺破这漫天神佛虚伪面孔的刀。”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信。
“那陛下的意思是……”
“准奏。”
陈凡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就依你所言，招安他。官职嘛……就授他个‘弼马温’吧。”
太白金星松了口气，只要陛下同意招安就好，至于官职大小，那猴子一介妖仙，能上天做官已是祖坟冒青烟，哪里还敢挑剔？
“陛下圣明！老臣这就去拟旨。”
“慢着。”
陈凡叫住了他，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李长庚，你去传旨的时候，记得告诉那猴子。”
“弼马温，虽是个未入流的小官，但却是‘天庭牧马监’的主官。”
“你要告诉他，天庭的御马，皆非凡品，有麒麟之血，有龙族之脉。牧马，便是牧龙，便是牧麒麟！”
“这官职虽小，却掌管着天庭战备之根基。朕，是看重他的本事，才将这重任交给他。”
太白金星听得目瞪口呆。
牧马便是牧龙？这……这也能圆回来？
但他看着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捧杀！
不，不是捧杀，是“激将”！
若是直接告诉孙悟空这是个养马的奴才，以他的性子，定然大闹一番被赶下界。
可若是把这“奴才”的活儿，说成是“掌管战备根基”的重任，那猴子的虚荣心定会极度膨胀。
他会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会拼命想做好这份工作，甚至会为了证明自己，去挑战那些看不起他的权贵。
“陛下……高，实在是高！”太白金星心悦诚服地拜服，“老臣这就去办！”
……
花果山，水帘洞外。
孙悟空正教小猴子们操练，忽见云端瑞气千条，金光万道。
太白金星手持圣旨，脚踏祥云，缓缓落下。
“花果山美猴王接旨——”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歪着头笑道：“哟，这不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吗？怎么，那天帝老儿想通了，要请俺老孙上天喝酒？”
太白金星也不恼，笑眯眯地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天帝诏曰：孙悟空，尔乃天地灵气所钟，神通广大，特宣上天，授以‘弼马温’之职，掌管天庭御马监，钦此！”
“弼马温？”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这是个什么官？大不大？”
太白金星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大圣有所不知，这弼马温，虽无品级，却是个实权肥缺啊！”
“哦？怎么说？”孙悟空来了兴趣。
“你想想，天庭战将无数，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天马！天马日行万里，乃是天庭机动之根本。陛下将御马监交给你，那是将你视为心腹，让你掌管天庭的‘腿’啊！若是哪天打起仗来，你扣了马匹，那托塔天王也得干瞪眼！”
孙悟空听得眼睛发亮。
原来这养马的官，还有这般大学问？
“好！俺老孙就上天去会会那天帝，看看他这天庭的御马，有没有俺花果山的野马烈！”
……
南天门。
增长天王见孙悟空大摇大摆地走来，刚想阻拦，却见太白金星使了个眼色。
孙悟空昂首挺胸，大步入得天庭。
他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看着那来来往往的神仙，心中豪情万丈。
“俺老孙终于也成仙了！”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在云层的阴影处，一双双冷漠、讥讽、戏谑的眼睛，正盯着他这个“乡巴佬”。
御马监。
当孙悟空看到那数千匹天马，以及堆积如山的草料账本时，他愣住了。
“这……这就是掌管天庭战备根基？”
孙悟空看着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监丞、监副，心中那股被太白金星挑起来的火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愚弄的怒火。
“这就是个马夫头子！”
孙悟空一把揪住监丞的衣领，眼中凶光毕露，“那白胡子老头说这是实权肥缺，你给俺老孙解释解释，这权在哪里？这肥在哪里？”
那监丞吓得瑟瑟发抖，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这就是个养马的末流小官，连玉帝的面都见不着，哪来的权……”
“混账！”
孙悟空大怒，一巴掌将那监丞扇飞出去。
“敢耍俺老孙！”
他正要发作，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陈凡那日在水帘洞外，隔空与他对视时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期待？
“难道，这天帝老儿，真的另有深意？”
孙悟空松开了拳头，看着满圈乱跑的天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笑。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让俺老孙养马，那俺就把这马，养出个花样来！”
“俺倒要看看，这满天神佛，谁敢骑俺老孙养的马！”
云端之上，陈凡收回目光。
“好戏，开场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完）
这里没有凌霄宝殿的庄严肃穆，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墨香交织。
陈凡并未身着朝服，只穿了一身宽松的玄色常服，正伏案在一张巨大的三界舆图上勾勾画画。
太白金星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陈凡才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
“李长庚，朕听闻，是你提议招安那孙悟空的？”
太白金星连忙躬身，白须微颤：“回陛下，正是。那妖猴神通广大，地府与龙宫皆奈何不得。若强行征讨，恐伤天和，耗费天兵。不若降一道招安圣旨，宣他上天，授个一官半职，拘束在天庭，一来显陛下恩德，二来也免得下界生灵涂炭。”
陈凡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拘束？”
陈凡轻笑一声，“你觉得，一只向往自由的猴子，会被天庭的规矩拘束住吗？”
太白金星一愣，迟疑道：“天庭威严浩荡，仙规森严，他若敢造次，自有天条惩处……”
“天条？”陈凡摇了摇头，“旧的天条，管不住他。新的天条，还没立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云海翻腾。
“李长庚，你跟了朕很久，应该明白朕的心思。朕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顺民，也不是一个被养在笼子里的宠物。”
“朕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刺破这漫天神佛虚伪面孔的刀。”
太白金星心中一凛，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信。
“那陛下的意思是……”
“准奏。”
陈凡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就依你所言，招安他。官职嘛……就授他个‘弼马温’吧。”
太白金星松了口气，只要陛下同意招安就好，至于官职大小，那猴子一介妖仙，能上天做官已是祖坟冒青烟，哪里还敢挑剔？
“陛下圣明！老臣这就去拟旨。”
“慢着。”
陈凡叫住了他，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
“李长庚，你去传旨的时候，记得告诉那猴子。”
“弼马温，虽是个未入流的小官，但却是‘天庭牧马监’的主官。”
“你要告诉他，天庭的御马，皆非凡品，有麒麟之血，有龙族之脉。牧马，便是牧龙，便是牧麒麟！”
“这官职虽小，却掌管着天庭战备之根基。朕，是看重他的本事，才将这重任交给他。”
太白金星听得目瞪口呆。
牧马便是牧龙？这……这也能圆回来？
但他看着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捧杀！
不，不是捧杀，是“激将”！
若是直接告诉孙悟空这是个养马的奴才，以他的性子，定然大闹一番被赶下界。
可若是把这“奴才”的活儿，说成是“掌管战备根基”的重任，那猴子的虚荣心定会极度膨胀。
他会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会拼命想做好这份工作，甚至会为了证明自己，去挑战那些看不起他的权贵。
“陛下……高，实在是高！”太白金星心悦诚服地拜服，“老臣这就去办！”
……
花果山，水帘洞外。
孙悟空正教小猴子们操练，忽见云端瑞气千条，金光万道。
太白金星手持圣旨，脚踏祥云，缓缓落下。
“花果山美猴王接旨——”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歪着头笑道：“哟，这不是那个白胡子老头吗？怎么，那天帝老儿想通了，要请俺老孙上天喝酒？”
太白金星也不恼，笑眯眯地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天帝诏曰：孙悟空，尔乃天地灵气所钟，神通广大，特宣上天，授以‘弼马温’之职，掌管天庭御马监，钦此！”
“弼马温？”孙悟空抓了抓腮帮子，“这是个什么官？大不大？”
太白金星眨了眨眼，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大圣有所不知，这弼马温，虽无品级，却是个实权肥缺啊！”
“哦？怎么说？”孙悟空来了兴趣。
“你想想，天庭战将无数，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天马！天马日行万里，乃是天庭机动之根本。陛下将御马监交给你，那是将你视为心腹，让你掌管天庭的‘腿’啊！若是哪天打起仗来，你扣了马匹，那托塔天王也得干瞪眼！”
孙悟空听得眼睛发亮。
原来这养马的官，还有这般大学问？
“好！俺老孙就上天去会会那天帝，看看他这天庭的御马，有没有俺花果山的野马烈！”
……
南天门。
增长天王见孙悟空大摇大摆地走来，刚想阻拦，却见太白金星使了个眼色。
孙悟空昂首挺胸，大步入得天庭。
他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看着那来来往往的神仙，心中豪情万丈。
“俺老孙终于也成仙了！”
然而，他并未注意到，在云层的阴影处，一双双冷漠、讥讽、戏谑的眼睛，正盯着他这个“乡巴佬”。
御马监。
当孙悟空看到那数千匹天马，以及堆积如山的草料账本时，他愣住了。
“这……这就是掌管天庭战备根基？”
孙悟空看着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监丞、监副，心中那股被太白金星挑起来的火热，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愚弄的怒火。
“这就是个马夫头子！”
孙悟空一把揪住监丞的衣领，眼中凶光毕露，“那白胡子老头说这是实权肥缺，你给俺老孙解释解释，这权在哪里？这肥在哪里？”
那监丞吓得瑟瑟发抖，却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这就是个养马的末流小官，连玉帝的面都见不着，哪来的权……”
“混账！”
孙悟空大怒，一巴掌将那监丞扇飞出去。
“敢耍俺老孙！”
他正要发作，脑海中却忽然浮现出陈凡那日在水帘洞外，隔空与他对视时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轻视，只有一种……期待？
“难道，这天帝老儿，真的另有深意？”
孙悟空松开了拳头，看着满圈乱跑的天马，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笑。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让俺老孙养马，那俺就把这马，养出个花样来！”
“俺倒要看看，这满天神佛，谁敢骑俺老孙养的马！”
云端之上，陈凡收回目光。
“好戏，开场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