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太清论道
混沌虚空中的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陈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中，原本凌厉的剑意已然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仿佛两口古井，不起波澜，却能吞噬万物。
他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如炒豆般的爆鸣声。
“肉身成圣，虽未至圆满，但也勉强踏入了门槛。”
陈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海的力量。青云山一战消耗的元气不仅尽数恢复，更在混沌之气的淬炼下，精纯了数倍。
但他并没有丝毫自满。
相反，随着修为的精进，他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那是来自“天道”的压制。
在这个世界，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这不仅仅是一句狂言，而是残酷的现实。只要未证得混元道果，哪怕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天道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可能被圣人一念抹杀。
“我陈凡，绝不做棋子。”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兜率宫深处。
……
兜率宫正殿，丹香袅袅。
太上老君正坐在蒲团上，对着八卦炉微微扇火。炉火纯青，映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却平静如水的脸庞。
“陛下出关了。”
老君头也没回，仿佛早已预料到陈凡的到来。
陈凡的身影在殿中凝聚，他看着老君，目光灼灼：“老君好耳力。”
“非是老朽耳力好，而是陛下身上的气息，变了。”老君放下蒲扇，转过身来，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昔日陛下身上是冲霄的剑气，如今却是……返璞归真的道韵。”
陈凡也不客气，径直在老君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老君，你我皆是明白人，不必兜圈子。”陈凡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问。”
“圣人之下，究竟是不是蝼蚁？”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八卦炉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声响。
太上老君看着陈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在世人眼中，大罗金仙已是逍遥长生，不死不灭。但在贫道眼中，大罗金仙，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圣人寄托天道，天道不灭，圣人不死。而大罗金仙，虽修得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却终究还在五行之中，未超脱因果。一旦天地大劫降临，或是圣人动念，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陈凡冷笑一声：“所以，这所谓的修仙，修到最后，不过是给圣人当看门狗？”
“话虽难听，却是真理。”老君神色淡然，“当年封神一战，截教万仙来朝，何等气魄？通天教主非圣人之下第一？可结果呢？圣人一怒，万仙阵破，生灵涂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计谋、阵法，皆是虚妄。”
陈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我不信命，更不信这所谓的‘绝对’。”
他抬起头，目光如剑，直刺老君双眼：“老君，你身为三清之一，人教教主，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做个炼丹的闲散神仙？看着那几位圣人在紫霄宫高谈阔论，而你却只能在这兜率宫守着炉火？”
太上老君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陛下何意？”
“我要证道。”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逆天而行的决绝，“我要走的，不是寄托天道的圣人路，而是以力证道，粉碎虚空，超脱这方天地的束缚！”
“以力证道……”老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盘古大神当年便是走的这条路，可惜，身陨道消。”
“盘古虽陨，但他劈开了混沌，开辟了洪荒。”陈凡站起身，负手而立，“他的路没错，只是力量还不够。而我要做的，就是借这洪荒的气运，重走盘古路！”
老君深深地看着陈凡，似乎想从这位年轻的天帝身上看出几分狂妄，但他看到的，只有如磐石般坚定的信念。
“陛下可知，要证得混元道果，需要何种机缘？”老君忽然问道。
“愿闻其详。”
“其一，需鸿蒙紫气，此乃大道之基。”老君竖起一根手指，“其二，需斩去三尸，明悟本心。其三……”
老君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需有大功德，或大劫难，以炼心志。”
“鸿蒙紫气，紫霄宫几位圣人手中皆有，但我陈凡不屑去讨要。”陈凡冷笑，“至于斩三尸，我自问念头通达。唯独这功德与劫难……”
他看向老君：“老君，你掌管人族气运，又知晓天机。告诉我，这下一场大劫，在何处？”
太上老君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
“陛下既已问起，老朽便透露一二。”
老君挥袖，一道清光在两人之间展开，化作一幅星图。星图之中，西方极乐世界所在的方向，正隐隐透着一股黑气，那黑气如毒蛇般缠绕，虽不显眼，却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灵山之下，镇压着一物。”老君声音低沉，“那是上古巫妖大劫时，十二祖巫精血所化，后被佛门镇压于九品金莲之下。佛门欲炼化此物，以证‘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佛果，从而诞生出一位超越现有圣人战力的存在。”
陈凡瞳孔微缩：“你是说，佛门想造圣？”
“不错。”老君点头，“一旦让他们成功，三界平衡必破。届时，佛门将凌驾于天庭与三清之上。而那一战，便是陛下你最大的机缘。”
“巫妖之血……”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原来如此。难怪最近灵山那边如此安静，原来是在憋大招。”
他转身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那遥远的西牛贺洲。
“既然他们想造圣，那我便去送他们一场造化——送他们归西的造化。”
陈凡回过头，看着太上老君：“老君，这一局，我天庭接了。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我要你开炉炼丹。”陈凡眼中寒光闪烁，“不是炼长生药，也不是炼渡劫丹。我要你炼制一种能让圣人……也会感到痛苦的毒药。”
太上老君闻言，手中的蒲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震惊地看着陈凡，良久，才缓缓捡起蒲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之志，老朽……佩服。”
“这丹，老朽炼。”
（第一百零一章完）
那双眸子中，原本凌厉的剑意已然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仿佛两口古井，不起波澜，却能吞噬万物。
他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如炒豆般的爆鸣声。
“肉身成圣，虽未至圆满，但也勉强踏入了门槛。”
陈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海的力量。青云山一战消耗的元气不仅尽数恢复，更在混沌之气的淬炼下，精纯了数倍。
但他并没有丝毫自满。
相反，随着修为的精进，他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那是来自“天道”的压制。
在这个世界，圣人之下，皆为蝼蚁。这不仅仅是一句狂言，而是残酷的现实。只要未证得混元道果，哪怕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天道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可能被圣人一念抹杀。
“我陈凡，绝不做棋子。”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兜率宫深处。
……
兜率宫正殿，丹香袅袅。
太上老君正坐在蒲团上，对着八卦炉微微扇火。炉火纯青，映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却平静如水的脸庞。
“陛下出关了。”
老君头也没回，仿佛早已预料到陈凡的到来。
陈凡的身影在殿中凝聚，他看着老君，目光灼灼：“老君好耳力。”
“非是老朽耳力好，而是陛下身上的气息，变了。”老君放下蒲扇，转过身来，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昔日陛下身上是冲霄的剑气，如今却是……返璞归真的道韵。”
陈凡也不客气，径直在老君对面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老君，你我皆是明白人，不必兜圈子。”陈凡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今日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问。”
“圣人之下，究竟是不是蝼蚁？”
这句话一出，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八卦炉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声响。
太上老君看着陈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在世人眼中，大罗金仙已是逍遥长生，不死不灭。但在贫道眼中，大罗金仙，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圣人寄托天道，天道不灭，圣人不死。而大罗金仙，虽修得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却终究还在五行之中，未超脱因果。一旦天地大劫降临，或是圣人动念，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陈凡冷笑一声：“所以，这所谓的修仙，修到最后，不过是给圣人当看门狗？”
“话虽难听，却是真理。”老君神色淡然，“当年封神一战，截教万仙来朝，何等气魄？通天教主非圣人之下第一？可结果呢？圣人一怒，万仙阵破，生灵涂炭。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数量、计谋、阵法，皆是虚妄。”
陈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我不信命，更不信这所谓的‘绝对’。”
他抬起头，目光如剑，直刺老君双眼：“老君，你身为三清之一，人教教主，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做个炼丹的闲散神仙？看着那几位圣人在紫霄宫高谈阔论，而你却只能在这兜率宫守着炉火？”
太上老君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
“陛下何意？”
“我要证道。”陈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逆天而行的决绝，“我要走的，不是寄托天道的圣人路，而是以力证道，粉碎虚空，超脱这方天地的束缚！”
“以力证道……”老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盘古大神当年便是走的这条路，可惜，身陨道消。”
“盘古虽陨，但他劈开了混沌，开辟了洪荒。”陈凡站起身，负手而立，“他的路没错，只是力量还不够。而我要做的，就是借这洪荒的气运，重走盘古路！”
老君深深地看着陈凡，似乎想从这位年轻的天帝身上看出几分狂妄，但他看到的，只有如磐石般坚定的信念。
“陛下可知，要证得混元道果，需要何种机缘？”老君忽然问道。
“愿闻其详。”
“其一，需鸿蒙紫气，此乃大道之基。”老君竖起一根手指，“其二，需斩去三尸，明悟本心。其三……”
老君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需有大功德，或大劫难，以炼心志。”
“鸿蒙紫气，紫霄宫几位圣人手中皆有，但我陈凡不屑去讨要。”陈凡冷笑，“至于斩三尸，我自问念头通达。唯独这功德与劫难……”
他看向老君：“老君，你掌管人族气运，又知晓天机。告诉我，这下一场大劫，在何处？”
太上老君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
“陛下既已问起，老朽便透露一二。”
老君挥袖，一道清光在两人之间展开，化作一幅星图。星图之中，西方极乐世界所在的方向，正隐隐透着一股黑气，那黑气如毒蛇般缠绕，虽不显眼，却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灵山之下，镇压着一物。”老君声音低沉，“那是上古巫妖大劫时，十二祖巫精血所化，后被佛门镇压于九品金莲之下。佛门欲炼化此物，以证‘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佛果，从而诞生出一位超越现有圣人战力的存在。”
陈凡瞳孔微缩：“你是说，佛门想造圣？”
“不错。”老君点头，“一旦让他们成功，三界平衡必破。届时，佛门将凌驾于天庭与三清之上。而那一战，便是陛下你最大的机缘。”
“巫妖之血……”陈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原来如此。难怪最近灵山那边如此安静，原来是在憋大招。”
他转身看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那遥远的西牛贺洲。
“既然他们想造圣，那我便去送他们一场造化——送他们归西的造化。”
陈凡回过头，看着太上老君：“老君，这一局，我天庭接了。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我要你开炉炼丹。”陈凡眼中寒光闪烁，“不是炼长生药，也不是炼渡劫丹。我要你炼制一种能让圣人……也会感到痛苦的毒药。”
太上老君闻言，手中的蒲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震惊地看着陈凡，良久，才缓缓捡起蒲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之志，老朽……佩服。”
“这丹，老朽炼。”
（第一百零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