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鬼面之陨

长生叩仙门 · 太虚总导演 · 第53章 · 425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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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炼气期能掌握的力量!”

鬼面此时像是一尊由于极度恐惧而僵硬的冰雕,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那双原本阴鸷狠厉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纵横西漠数十载,见过的天才修士不计其数,亲手斩杀过的更是不在少数,可他从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爆发,也不是什么秘术神通。那种力量从沈牧体内涌出的时候,鬼面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粒渺小的尘埃,而对面站着的,是一整座正在崩塌的冰川。那股寒意不是从皮肤渗入的,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穿透了他的经脉、穿透了他的丹田,从内而外,将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冻结。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螺旋已经彻底停止了转动。那是他修炼了大半辈子才凝聚出来的灵力漩涡,是他身为筑基后期修士的根本所在,可此刻,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灵力漩涡,竟然像一块被冻住的齿轮,再也转不动分毫。那股寒意顺着经脉蔓延,所过之处生机断绝,正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鬼面的手指已经开始变得灰白,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冰晶。那是生命力被彻底冻结的征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寒冰,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沈牧缓步走下冰台,面色平静得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玄冰都会裂开一道缝隙,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冰谷中回荡。那些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仿佛整座冰台都承受不住他身上残留的寒意。

“在真正的本源面前,修为的差距,并不是不可以逾越。”沈牧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站在鬼面身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近到鬼面能看清沈牧眼底那抹幽深的光芒,那是属于混沌灵根拥有者的独特印记,灰蒙蒙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芒。鬼面忽然想起来了——他听幽冥宫的人提起过,这世间有一种灵根,不在五行之中,不受境界束缚,拥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一个用来糊弄小辈的虚无缥缈的神话。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个传说是真的。只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沈牧伸出手指,在那柄漆黑的化骨刺上轻轻一弹。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弹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灵力。

咔嚓。

这柄伴随了鬼面数十年的极品法器,这柄曾经刺穿过无数修士护体灵光的化骨刺,竟然像是一块劣质的饼干,在这一弹之下瞬间碎了一地。黑色的碎片落在地面的玄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某种葬钟的哀鸣。

鬼面看着那些碎片,眼中的恐惧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冷静。这柄化骨刺是由黑渊玄铁铸成的,经过他数十年的祭炼,早已达到了法器的极致,距离灵器也只剩一步之遥。可就是这样一件几乎无坚不摧的法器,在沈牧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片枯叶。

“你……你到底是谁……”鬼面的牙关打着颤,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殷红的血珠在冰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还没落地之前就结成了冰晶,啪嗒一声摔碎在地面上。他体内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凝固,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全部的意识。

“我是谁并不重要。”沈牧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猛地按在了鬼面的天灵盖上。他的掌心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了鬼面的头顶。

“重要的是,你脑子里的那些秘密,归我了。”

“搜魂术:太玄追忆!”

话音落下的刹那,沈牧的双眸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碧芒,那光芒比最璀璨的翡翠还要浓烈,比最深邃的碧潭还要幽深,直直地刺入鬼面的双眼之中。鬼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四肢疯狂地抽搐着。

“啊——!”

鬼面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云霄,里面包含着无以言表的痛苦。搜魂术本就是修仙界极其阴毒的手段,被施术者要承受神魂被强行撕裂的剧痛,更何况是这种强行跨越神识等级的搜索——沈牧的神识虽然远比同阶修士强大,但鬼面终究是筑基后期的修士,神识屏障的强度远非寻常可比。这种暴力破解式的搜魂,给鬼面带来的痛苦,简直如同将灵魂一寸一寸地碾碎。

无数破碎的画面像潮水般冲入沈牧的脑海。那些画面支离破碎,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上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沈牧咬紧牙关,强行运转混沌灵力,将那些碎片一一拼凑,还原出完整的记忆。

他看到了幽冥宫深处,那座终年不见阳光的黑色大殿。大殿的墙壁由一种诡异的黑石砌成,石面上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是干涸的血迹。殿内没有灯火,只有几盏幽绿色的魂灯在半空中漂浮,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鬼域。

他看到了那名坐在王座上、气息深不可测的“宫主”。那个身影笼罩在一层扭曲的光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冷漠到极点的眼睛。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片死寂的深渊,看久了甚至让人产生一种神魂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仅仅是记忆中的一道影像,就让沈牧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一位远在结丹期之上的恐怖存在。

他更看到了一个计划,一个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滞的计划——“太虚古径”。在那段记忆中,幽冥宫倾注了数百年的心血,花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只为寻找开启太虚古径的方法。那是通往中界甚至上界的唯一通道,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通天之路。而开启它的关键,竟然是一把“钥匙”。

“原来如此……”沈牧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宇之间浮现出一层深深的阴霾。

他松开手,鬼面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的躯体在接触冰面的瞬间开始崩解,先是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裂纹不断扩大,血肉、骨骼、经络,全部在凛冽的寒风中化为了冰屑。一阵风卷过,那堆冰屑便被吹散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牧,你看到了什么?”苏婉儿此时已经缓过气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恢复了平稳。她走上前,看着那满地的冰屑和碎裂的化骨刺残片,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寒意。这股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的温度,而是来自对沈牧刚才施展的那种力量的恐惧。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身上隐藏的秘密,远比她想象中要多得多。

“幽冥宫并不在乎那几个至宝。”沈牧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座隐藏在黑暗中的宫殿,“他们在乎的,是我娘带走的那个‘钥匙’。”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那是青色琉璃瓶所在的方向。

“太虚古径,那是从我们这方下界,通往中界乃至上界的唯一通道。他们已经找了数百年,谋划了数百年,而开启古径的条件,需要五行归一的混沌之气。”沈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当年我娘将它带走,藏在了我体内。这么多年过去了,幽冥宫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

他转向苏婉儿,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那种决绝像是一柄刚刚开锋的利剑,寒光凛冽,见血方休。

“苏师姐,我现在已经成了整个苍茫五洲唯一的开启者。幽冥宫不会放过我,他们一定会倾尽全力将我抓回去,或者直接从我体内抽出那尊鼎。如果我不能在短时间内筑基——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足以应对结丹期修士追杀的程度——那迎接我们的,将是整个幽冥宫举全宗之力的围杀。到那时,没有人能救我们,也没有人会救我们。”

苏婉儿沉默了。

她看着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眉宇间的棱角还没有完全硬朗起来,身形也称不上魁梧,甚至有些单薄。可就是这样一副身躯,却扛起了一个连元婴大能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秘密。他的肩膀本不该承担这些——他本该像其他十七岁的少年一样,在宗门里修炼、切磋、憧憬着未来。但命运却将他推到了这个不死不休的悬崖边缘,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虎视眈眈的追兵,他没有任何退路。

“还剩最后一件至宝。”沈牧的声音将苏婉儿从沉默中拉了回来。

他看向东南方向,目光越过重重山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死地。那里是西漠最著名的死地,一个埋葬了无数剑修和寻宝者的绝域——“庚金剑冢”。

“庚金之灵,主杀伐,主金石。”沈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滚烫的战意,那是一种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却依然选择大步向前的疯魔,“五行之中,庚金最硬,也最利。只要拿到它,加上已有的四件至宝,我的混沌灵根就能正式圆满。五行归一的混沌之气将彻底成型,到时候,即便是结丹期大能亲临,我也能有一战之力!”

沈牧没有浪费时间,迅速蹲下身,从鬼面消失的位置捡起一个黑色的储物袋。储物袋上绣着幽冥宫的独门标记,触手冰凉,里面隐约传来一阵阵灵力波动。他打开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飞快地翻找着。片刻之后,他从里面取出了几颗散发着淡淡银光的符箓。

“瞬移符。”沈牧将符箓放在掌心,银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冷厉的弧度。这种符箓极其珍贵,即便是幽冥宫的筑基执事,也只有这么几张保命用的存货。每一张都能让使用者在瞬间挪移到数里之外,是保命逃遁的不二法宝。

“走!”沈牧将其中一张瞬移符拍在苏婉儿手中,自己则捏住了另外一张,“在幽冥宫的人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必须进入剑冢!一旦他们得知鬼面死在这里的消息,整座西漠都会被封锁,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苏婉儿握紧了手中的瞬移符,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彻底踏上了和幽冥宫不死不休的道路。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或者说,在她决定跟着沈牧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两人的身形同时模糊,化作一冷一热两道流光,穿透了漫天的风雪。沈牧的青光凛冽如冰,苏婉儿的红芒炽烈如火,两道光芒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一左一右,却又彼此呼应,向着那充满金属杀气的东方疾驰而去。

风雪在他们身后翻涌,将他们的痕迹彻底抹去。

而在他们身后数里之外的一座沙丘上。

那名之前被沈牧击退的蛮修壮汉,正拄着手中那柄沉重的骨刀,立在呼啸的寒风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他的胸口还残留着被沈牧冻伤的痕迹,半边身体上的冰霜还没有完全融化,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怨恨。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拳锤在自己左胸——那是心脏的位置。然后,他微微躬身,向着沈牧离开的方向,默默地行了一个蛮族最高的敬礼。

那是对勇士的敬意,也是对守护者的认可。

“强者,不该死于此地。”壮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被狂风卷散在漫天风雪之中。

蛮族虽然野蛮,却最敬重能守护家人的勇士。沈牧为了保护苏婉儿而与他交手,之后又没有对他赶尽杀绝,这份胸襟和实力,已经赢得了这个蛮族战士发自内心的尊重。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两道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才转身,扛着骨刀大步走向茫茫雪原。

西漠的风云,正在向着最后的大结局,疯狂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