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西出青云
青云山脉在身后渐行渐远，最后化作了天边一抹模糊的黛色。沈牧骑着一头通体乌黑的角马，马鬃在风中翻飞，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身着一袭普通的青衫，头上戴着斗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世俗游侠。他的怀中揣着那枚紫金色的执事腰牌，但这东西在西漠往往比不上一块干硬的麦饼值钱——西漠的散修只认灵石和拳头，宗门令牌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块废铁。他将腰牌往储物袋深处又塞了塞，拍了拍角马的脖子，继续向东玄洲的反方向走去。
西出阳关无故人。沈牧回头望了一眼。东玄洲的青山绿水在薄雾中层层叠叠，最远处青云山脉的轮廓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见了。那座山上住着他认识的所有人——死了的，活着的，恩人，仇人，都有。他在那座山上砍过竹子，杀过人，被人追过，也追过人。现在他要离开那座山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在李长老羽翼下寻求庇护的记名弟子，而是这茫茫修仙界中一粒随时可能被风沙掩埋的微尘。但微尘有微尘的好处——微尘不引人注目，微尘可以飘进任何缝隙，微尘可以悄无声息地落在仇人的眼睛里，让他们痛不欲生。
路边的草木开始变得稀疏，原本湿润的空气逐渐被燥热和干燥取代。角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不适应这种越来越干热的天气。西漠洲与东玄洲隔着一道横跨万里的碎石荒原，这里不仅灵气稀薄，且充斥着暴戾的火属性灵力，普通炼气期修士若无丹药支撑很难在这里长久行走。沈牧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自己炼制的清心丹含在舌下，丹药在口中缓缓化开，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经脉，将空气中那股燥热的火毒挡在了体外。
三日后。沈牧来到了名为黄沙岭的边境驿站。这里是进入西漠的最后一处补给点，也可以说是最后一片“法外之地”——东玄洲的宗门势力在这里已经鞭长莫及，西漠的沙匪和散修则在这里划地为王。与其说是驿站，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乱葬岗。破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路边随处可见被风干的白骨，有几具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一具骨架半靠在土墙上，手指骨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仿佛在临死前还在向路过的人求救。
沈牧走进唯一一家看起来还在营业的酒肆。屋里光线阴暗，窗子被破布遮了大半，只有几缕昏黄的阳光从布缝中漏进来，照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空气里混杂着烈酒、汗臭和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极淡，被烈酒的气味盖住了大半，但他的鼻子在枯竹峰上被各种灵药熏了大半年，对这种气味格外敏感。几十名形色各异的散修围坐在破烂的桌椅旁，看到他进来时齐刷刷地抬起头。几道神识在他身上扫过，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有人已经开始和同伴窃窃私语。一个炼气七层的单身少年，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只行走的大肥羊。
“小兄弟面生得很，打哪儿来啊？”一名脸上横贯着一道恐怖刀疤的壮汉拎着酒坛子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他修为在炼气五层，在西漠不算高，但能在这片乱葬岗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修为，是狠。他身后还跟着三五个不怀好意的同伙，有的把玩着匕首，有的靠在门框上，已经封住了沈牧的退路。
沈牧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浑浊的茶水。茶碗是粗陶烧的，碗沿还缺了个口，茶水呈暗褐色，上面飘着几片不知是什么的碎叶。“过路的。”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
“过路？过路也得交过路费。”刀疤汉子猛地将酒坛砸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几滴浑浊的茶水溅在沈牧的斗笠上，顺着笠檐滴下来。“看你这身细皮嫩肉的，储物袋里宝贝不少吧？交出来，大爷保你平安走出这黄沙岭。”酒肆内响起一阵哄笑声。
沈牧轻轻抿了一口茶。由于这茶水里掺了劣质的迷药，入喉时有一股微微的辛辣感。但他的身体经过洗骨池的淬炼，又长期服用各种绿液灵水，经脉中的生机之力会自动识别并净化任何有毒物质。那股迷药刚进入他的血液便被太玄灵力包裹住，在经脉中运转了一圈便彻底分解成了无害的残渣。百毒不侵。
“如果我不交呢？”沈牧抬起头，那半边如雪的白发从斗笠边缘垂下，在昏暗的酒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白发？”刀疤汉子愣了一下。他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但酒精和惯性让他很快放弃了思考，随即凶相毕露，“那就给爷爷留下来当花肥吧！动手！”他身后的几名散修发出一声怪叫，各自祭出残缺不全的法器，对着沈牧当头劈下。一柄飞剑的剑刃上还有好几个卷口，一柄短斧的斧柄是用绳子绑着的，显然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手货。
沈牧依旧坐在长凳上，右手双指并拢，一道灰白色的雷光在指尖吞吐。那雷光极细极淡，在昏暗的酒肆中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酒肆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嗤——！一道微弱的雷鸣声响起。不是震耳欲聋的炸雷，不是山崩地裂的霹雳，而是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丝绸被撕裂时的轻响。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散修甚至还没看清沈牧的动作，额头便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黑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平整，没有血迹，没有脑浆，因为雷霆之力在穿透他颅骨的瞬间便将伤口周围的所有血管和组织都烧灼封闭了。他的神魂在雷光入体的千分之一息内便被彻底摧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尸体砸在地面上，溅起几片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
紧接着，沈牧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他从长凳上起身、绕过桌子、在剩下几名散修之间穿梭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坐下，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其余几名散修只觉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那是他们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时的视角。直到头颅落地，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几具无头尸体僵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鲜血从颈部的断口处涌出来，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晕开。
不到五息时间，酒肆内恢复了死寂。除了那名还举着酒坛发呆的刀疤汉子，其余四人已悉数毙命。刀疤汉子手里的酒坛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劣酒溅了他一脚。他终于感受到了沈牧身上那股如同深渊般的恐怖灵压——那绝对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有的压迫感。他见过不少高手，但眼前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和那些人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将他灵魂都冻结的绝对压制。
“带我去见这黄沙岭的话事人。”沈牧手中的残缺柴刀轻轻抵在对方的喉咙上。那柴刀的刀刃上还有几处卷口，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刀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让刀疤汉子毫不怀疑——这把破刀能在眨眼间割开他的喉咙，就像割开一张纸。沈牧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或者，你现在就去地府报到。”他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谈判，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选择——刀疤汉子可以选择活，也可以选择死，沈牧不在乎他选哪一个。
“我带路……我这就带路！”刀疤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酒坛的陶片上，割出了好几道口子，但他完全顾不上疼。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滚下来，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沈牧收起柴刀，插回腰间的简易刀鞘中。他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又抿了一口，像是刚才那一系列杀戮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的目光扫过酒肆内那些正缩着脖子的散修，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酒肆老板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头，手里还攥着一把切肉的菜刀，但那把菜刀在刚才那五息之间完全没能给他任何勇气。
沈牧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下品灵石，随手扔在桌上。灵石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滩血渍边缘。他很清楚，在西漠这种地方，想要活下去，最好的办法不是讲道理，而是比他们更狠、更强、更不讲理。你和他们讲宗门规矩，他们笑你迂腐；你和他们讲仁义道德，他们笑你天真。但你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放在桌上，他们就会安静下来，听你把话说完。第一场杀戮，只是这卷西漠风云的开场。
西出阳关无故人。沈牧回头望了一眼。东玄洲的青山绿水在薄雾中层层叠叠，最远处青云山脉的轮廓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见了。那座山上住着他认识的所有人——死了的，活着的，恩人，仇人，都有。他在那座山上砍过竹子，杀过人，被人追过，也追过人。现在他要离开那座山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在李长老羽翼下寻求庇护的记名弟子，而是这茫茫修仙界中一粒随时可能被风沙掩埋的微尘。但微尘有微尘的好处——微尘不引人注目，微尘可以飘进任何缝隙，微尘可以悄无声息地落在仇人的眼睛里，让他们痛不欲生。
路边的草木开始变得稀疏，原本湿润的空气逐渐被燥热和干燥取代。角马打了个响鼻，似乎也不适应这种越来越干热的天气。西漠洲与东玄洲隔着一道横跨万里的碎石荒原，这里不仅灵气稀薄，且充斥着暴戾的火属性灵力，普通炼气期修士若无丹药支撑很难在这里长久行走。沈牧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自己炼制的清心丹含在舌下，丹药在口中缓缓化开，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经脉，将空气中那股燥热的火毒挡在了体外。
三日后。沈牧来到了名为黄沙岭的边境驿站。这里是进入西漠的最后一处补给点，也可以说是最后一片“法外之地”——东玄洲的宗门势力在这里已经鞭长莫及，西漠的沙匪和散修则在这里划地为王。与其说是驿站，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乱葬岗。破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路边随处可见被风干的白骨，有几具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一具骨架半靠在土墙上，手指骨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仿佛在临死前还在向路过的人求救。
沈牧走进唯一一家看起来还在营业的酒肆。屋里光线阴暗，窗子被破布遮了大半，只有几缕昏黄的阳光从布缝中漏进来，照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空气里混杂着烈酒、汗臭和淡淡的血腥味——那血腥味极淡，被烈酒的气味盖住了大半，但他的鼻子在枯竹峰上被各种灵药熏了大半年，对这种气味格外敏感。几十名形色各异的散修围坐在破烂的桌椅旁，看到他进来时齐刷刷地抬起头。几道神识在他身上扫过，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有人已经开始和同伴窃窃私语。一个炼气七层的单身少年，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只行走的大肥羊。
“小兄弟面生得很，打哪儿来啊？”一名脸上横贯着一道恐怖刀疤的壮汉拎着酒坛子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他修为在炼气五层，在西漠不算高，但能在这片乱葬岗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修为，是狠。他身后还跟着三五个不怀好意的同伙，有的把玩着匕首，有的靠在门框上，已经封住了沈牧的退路。
沈牧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浑浊的茶水。茶碗是粗陶烧的，碗沿还缺了个口，茶水呈暗褐色，上面飘着几片不知是什么的碎叶。“过路的。”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
“过路？过路也得交过路费。”刀疤汉子猛地将酒坛砸在桌上，震得茶水四溅。几滴浑浊的茶水溅在沈牧的斗笠上，顺着笠檐滴下来。“看你这身细皮嫩肉的，储物袋里宝贝不少吧？交出来，大爷保你平安走出这黄沙岭。”酒肆内响起一阵哄笑声。
沈牧轻轻抿了一口茶。由于这茶水里掺了劣质的迷药，入喉时有一股微微的辛辣感。但他的身体经过洗骨池的淬炼，又长期服用各种绿液灵水，经脉中的生机之力会自动识别并净化任何有毒物质。那股迷药刚进入他的血液便被太玄灵力包裹住，在经脉中运转了一圈便彻底分解成了无害的残渣。百毒不侵。
“如果我不交呢？”沈牧抬起头，那半边如雪的白发从斗笠边缘垂下，在昏暗的酒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白发？”刀疤汉子愣了一下。他似乎在记忆中搜索着什么，但酒精和惯性让他很快放弃了思考，随即凶相毕露，“那就给爷爷留下来当花肥吧！动手！”他身后的几名散修发出一声怪叫，各自祭出残缺不全的法器，对着沈牧当头劈下。一柄飞剑的剑刃上还有好几个卷口，一柄短斧的斧柄是用绳子绑着的，显然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手货。
沈牧依旧坐在长凳上，右手双指并拢，一道灰白色的雷光在指尖吞吐。那雷光极细极淡，在昏暗的酒肆中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酒肆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嗤——！一道微弱的雷鸣声响起。不是震耳欲聋的炸雷，不是山崩地裂的霹雳，而是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丝绸被撕裂时的轻响。
那名冲在最前面的散修甚至还没看清沈牧的动作，额头便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黑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平整，没有血迹，没有脑浆，因为雷霆之力在穿透他颅骨的瞬间便将伤口周围的所有血管和组织都烧灼封闭了。他的神魂在雷光入体的千分之一息内便被彻底摧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尸体砸在地面上，溅起几片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
紧接着，沈牧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他从长凳上起身、绕过桌子、在剩下几名散修之间穿梭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坐下，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其余几名散修只觉脖颈一凉，随即天旋地转——那是他们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时的视角。直到头颅落地，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几具无头尸体僵立了片刻，才轰然倒地，鲜血从颈部的断口处涌出来，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晕开。
不到五息时间，酒肆内恢复了死寂。除了那名还举着酒坛发呆的刀疤汉子，其余四人已悉数毙命。刀疤汉子手里的酒坛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劣酒溅了他一脚。他终于感受到了沈牧身上那股如同深渊般的恐怖灵压——那绝对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有的压迫感。他见过不少高手，但眼前这个少年给他的感觉和那些人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将他灵魂都冻结的绝对压制。
“带我去见这黄沙岭的话事人。”沈牧手中的残缺柴刀轻轻抵在对方的喉咙上。那柴刀的刀刃上还有几处卷口，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刀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让刀疤汉子毫不怀疑——这把破刀能在眨眼间割开他的喉咙，就像割开一张纸。沈牧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或者，你现在就去地府报到。”他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谈判，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选择——刀疤汉子可以选择活，也可以选择死，沈牧不在乎他选哪一个。
“我带路……我这就带路！”刀疤汉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酒坛的陶片上，割出了好几道口子，但他完全顾不上疼。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滚下来，和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沈牧收起柴刀，插回腰间的简易刀鞘中。他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又抿了一口，像是刚才那一系列杀戮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他的目光扫过酒肆内那些正缩着脖子的散修，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酒肆老板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头，手里还攥着一把切肉的菜刀，但那把菜刀在刚才那五息之间完全没能给他任何勇气。
沈牧站起身，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下品灵石，随手扔在桌上。灵石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一滩血渍边缘。他很清楚，在西漠这种地方，想要活下去，最好的办法不是讲道理，而是比他们更狠、更强、更不讲理。你和他们讲宗门规矩，他们笑你迂腐；你和他们讲仁义道德，他们笑你天真。但你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放在桌上，他们就会安静下来，听你把话说完。第一场杀戮，只是这卷西漠风云的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