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落仙峡谷

长生叩仙门 · 太虚总导演 · 第15章 · 637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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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仙峡谷。

相传在远古时代,曾有一名真仙在此陨落。那真仙不知为何坠落凡尘,仙血洒满了整片峡谷,将谷底那条原本清澈见底的山溪染成了永不褪色的暗红色。草木吸尽了仙血中残余的仙灵之气,生出了种种奇异的灵性——有的灵药能活死人肉白骨,有的毒草则连筑基修士都不敢触碰。但仙血中蕴含的不仅是生机,还有真仙陨落时那股不甘和怨愤。这怨愤在千万年的岁月中渗透进峡谷的每一寸土石,孕育出了无数凶残且带有剧毒的妖兽。它们比外界的同类更狡猾、更暴戾、更嗜血,仿佛真仙临死前的诅咒化作了这些畜生的本能。

对于炼气期的弟子来说,这里既是宝库,也是坟场。每次落仙峡谷任务开放,青云宗都会派出数十名弟子,但能完好无损走出来的往往不到七成。剩下三成中,运气好的能捡回一条命但修为受损,运气不好的连尸骨都找不到。但即便如此,报名者依然趋之若鹜——因为落仙峡谷中出产的灵药,在外面坊市里能卖出天价。一株普通的伴生灵草,带回去就能换到在宗门修炼半年都攒不够的灵石。更不用说峡谷深处的玄冰草了,那可是连筑基修士都要眼红的冰属性至宝。

沈牧背负着那柄刚换来的青芒剑,和苏婉儿并肩立在峡谷口的巨石上。这柄剑是他用千幻迷林中积攒的战利品在宗门法器阁换的——一柄下品灵器,剑身三尺二寸,通体呈淡青色,剑刃上天然生有一道道波浪状的纹路,挥动时会发出极其细微的破空声。虽然比不上上官杰那柄玉骨折扇的品阶,但对于刚突破炼气四层的沈牧来说已经足够了。他将柴刀留在了听雨轩的密室里——不是不舍得扔,而是那柄柴刀跟了他太久,从枯竹峰一路砍到千幻迷林,刀刃上沾过的血比许多正式弟子的法剑还多,他打算以后找机会把它回炉重铸。

今日的苏婉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冰蓝色劲装。长发用一根银色的丝绦高高束起,垂在脑后如同一道冰瀑,显得英姿飒爽。劲装的袖口收紧,腰间系着一条两指宽的冰蚕丝腰带,将她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玄冰剑负在背后,剑柄上那颗寒玉珠在峡谷口凛冽的风中自发地凝结出一层薄霜。只是那双眸子依旧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像两颗被冰封千年的宝石,无论外界如何变化都不会融化分毫。

“记住我说的,进入峡谷后,一切听我指挥。”苏婉儿清冷的声音在寒风中飘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冰块敲出来的。她没有转头看沈牧,而是直视着前方那片被紫色浓雾笼罩的峡谷入口,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军令,“你的任务是帮我牵制住那头玄冰蟒。不需要你正面硬抗,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用引妖符吸引它的注意力,给我争取三息时间。至于玄冰草,由我亲自采摘。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三块中品灵石作为报酬——这笔买卖,你不亏。”

三块中品灵石,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数千块。对于普通炼气弟子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沈牧很清楚,一株玄冰草在坊市里的起拍价是数十块中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苏婉儿开出的价码,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但他没有讨价还价,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在千幻迷林中学会的最重要的一课不是任何剑法或阵法,而是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所以此刻他对外显示的修为依旧是炼气三层大圆满——破妄神识收敛了体内大半的太玄灵力,混沌气旋被他压得只维持在炼气三层的转速,那面青铜残镜散发出的微弱空间之力则像一层薄纱般笼罩在他的丹田外,将炼气四层的气息死死遮掩。即便是筑基期修士用神识仔细扫描,也只能看到一堆驳杂的杂灵根灵力和勉强过得去的炼气三层修为。苏婉儿虽然是内门天才,但她也看不穿这层伪装。

两人身形一闪,没入了那常年不散的紫色浓雾之中。峡谷入口处的雾气最浓,能见度只有数米,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树干轮廓,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妖怪在雾中静立。脚下的地面是一层松软的暗红色腐殖土,踩上去会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那是被雾气常年浸润的枯叶和苔藓被踩碎的声音。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甜腥味,和普通的血腥味不同,这种甜腥中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古老气息。

刚进入峡谷不到百步,沈牧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这里的灵气虽然充沛——比外门主峰浓郁了至少数倍——却异常暴戾。普通的天地灵气是温和的、驯顺的,修士只需要轻轻引导就能将其吸收入体。但这里的灵气却像是被激怒了的野马,在空气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气顺着鼻腔涌入经脉时那种微弱的灼烧感。如果直接将这种暴戾的灵气吸入丹田,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灵气中的怨念和仙血残力侵蚀神智,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但沈牧的《太玄真经》却在这种环境中开始自主运转,螺旋气旋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在丹田中旋转,将那些暴戾的灵气吸入气旋中心,在高速旋转中将灵气中混杂的怨念和杂质一层一层地剥离、压缩、排出体外。净化后的灵气顺着经脉支流汇入丹田,比从灵石中吸收的灵力更加精纯。

“小心,是‘幻影蛛’。”苏婉儿突然低喝一声,手中玄冰剑猛地出鞘。剑身出鞘时带起一阵清越的剑鸣,在浓雾中激荡出几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涟漪。剑身在雾气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寒气从剑刃上喷薄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无数细密的冰晶。

“法术:冰晶突刺!”数十根晶莹剔透的冰柱从她剑尖所指的方向凭空凝结而出。那些冰柱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锋利如矛,在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方激射,覆盖了树冠方向一片宽达数丈的区域。几只黑影从树顶的浓雾中扑落——那是人头大小的蜘蛛,八条细长的腿上覆着灰白色的绒毛,背部长着一张诡异的笑脸,那笑脸呈暗红色,和蜘蛛体内的腺体相连,在扑击时会发出微弱的荧光。它们扑落的速度极快,却没有快过苏婉儿的冰晶突刺。数根冰柱精准地穿透了它们臃肿的腹部,将它们生生钉在树干上,绿色的体液顺着冰柱往下流,在树干上冻成了一道道扭曲的绿色冰痕。被冻成冰雕的蜘蛛尸体在树冠上微微摇晃了几下,然后噗通一声砸落在地面上,冰雕碎裂成无数块,散落在暗红色的腐殖土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沈牧没动手,只是冷静地观察着苏婉儿。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婉儿出手——在千幻迷林外的光幕上,他曾远远地看过她和其他内门弟子切磋时的影像,但那只是点到即止的演练,无法看出真正的实力。而现在,在落仙峡谷这种生死攸关的地方,她展现出的才是她真实的水准。每一剑挥出都恰到好处——冰柱的数量刚好覆盖所有蜘蛛的扑击轨迹,没有多一根浪费灵力,也没有少一根留下漏洞;冰柱的飞行速度刚好快过蜘蛛的扑击速度,在蜘蛛的毒牙离最近的树枝只有不到半寸时便将它们全部钉死。这种对灵力的精准控制,绝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她在冰系法术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境界——不是用神识在计算,而是用身体在感知,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怎么,吓到了?”苏婉儿收剑入鞘,回头看了沈牧一眼。她的呼吸依然平稳,连一丝急促都没有,刚才那道足以让炼气中期修士全力应对的攻击,在她手中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拔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个杂灵根的记名弟子,进峡谷以来一直没有出手,大概是看到这些幻影蛛就已经吓傻了吧。

“只是在想,如果我也用这种方式对付妖兽,可能已经没力气走出这片林子了。”沈牧如实回答。他说的是实话——冰晶突刺这种大范围、高威力的法术,对灵力的消耗极其惊人。苏婉儿能面不改色地随手用出,是因为她是天生冰灵根,冰属性法术在她手中只需要消耗不到普通修士一半的灵力。但对他来说,同样的法术他需要消耗数倍的灵力才能勉强施展,哪怕他体内有太玄灵力的加持也经不起这样的挥霍。他的战斗方式从来都是精打细算,用最少的消耗换取最大的战果。

苏婉儿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她不知道沈牧是在认真分析她的法术消耗,只当这个杂役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两人继续深入。随着海拔的降低,周围的植被变得越来越稀疏。那些在峡谷入口处还能看到的歪脖子树和毒荆棘在这里已经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形态怪异的晶体矿石。这些矿石的颜色极杂——有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块;有深紫色的,像是淤青的皮肉;还有少数透明的,内部隐约能看到流动的淡红色液体,像是被封在石头里的血。它们从地面的裂缝中生长出来,有的簇生成一丛,有的孤零零地立在乱石堆中,在浓雾中散发着幽暗的荧光。沈牧路过一丛暗红色的矿石时,他的破妄神识在其中一块矿石内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波动——那波动和枯木逢春涎的生机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微弱,也更加扭曲。

“前面就是‘一线天’了,那里是玄冰蟒的领地。”苏婉儿停下脚步,神色变得凝重。她右手按在剑柄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剑柄上的寒玉珠,每一次敲击都会让寒玉珠散发出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冰灵护罩。

沈牧也感觉到了。他的破妄神识在一线天方向捕捉到了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妖气,正如潮水般从前方的狭窄缝隙中涌出。那妖气极其雄浑,带着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意,和普通的冰属性灵力截然不同——苏婉儿的冰灵力虽然冷,但本质上是纯净的、清澈的冷,像冬天山间的清泉结成的冰。而这股妖气中的寒意却是混浊的、腥腻的,像是沉在深潭底部不知多少年的淤泥被冻成了冰。那是炼气六层巅峰的妖气——距离二阶妖兽的筑基期战力只有一步之遥,单论修为层级,比沈牧高了整整两层。

“这是你的。”苏婉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符箓递给沈牧。那叠符箓约有七八张,分两种颜色——一种是暗黄色的,符面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妖文,这是引妖符,能散发出一股对妖兽具有极强吸引力的特殊气味;另一种是灰白色的,符面上的符文更加繁复,这是定身符,能在一瞬间释放出一股禁锢之力,将目标困在原地一到两息。这些符箓的品阶都不低,比坊市里流通的大路货要好得多,显然是她为了这次任务专门准备的,“这是‘引妖符’和‘定身符’,用法不用我教你吧?一会儿我会负责主攻,你找准机会,用引妖符把它的注意力引开三息时间。只要三息,我就能拿到玄冰草。拿到之后我们立刻撤离,不用跟它纠缠。”

沈牧接过符箓,手指在那粗糙的符纸上摩挲了一下。符纸的质地很特别,不是普通的黄纸或兽皮,而是一种用某种妖兽的内膜晾干后制成的薄皮,触感光滑而冰凉,符面上那些朱砂符文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凸起,散发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他将神识探入符箓的内部结构中,确认了这些符箓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引妖符和定身符,没有被做过任何手脚。但这并不能让他放心——符箓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这个计划本身。三息时间,玄冰草的守护兽是玄冰蟒,一头炼气六层巅峰的妖兽,速度、力量和防御力都远超同阶的人类修士。用引妖符吸引它的注意力听起来简单,但引妖符的效果只有一息左右,之后玄冰蟒的攻击目标会立刻转向离它最近的人,而那个人就是沈牧。炼气三层大圆满的修士,面对一头暴怒的炼气六层巅峰玄冰蟒,三息?一息都撑不过去。苏婉儿的计划根本不是在给他安排任务,而是在给他安排一条死路——引妖符引开注意力,他成为靶子,然后苏婉儿趁这三息采摘玄冰草。至于他能不能在玄冰蟒的攻击下活下来,不在计划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我不小心死在里面,苏师姐会救我吗?”沈牧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他将那叠符箓收进袖口,抬起头直视着苏婉儿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她今天的天气会不会下雨。他的破妄神识已经锁定了苏婉儿面部的每一块肌肉,任何一丝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苏婉儿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沈牧会在这个时间点问出这种问题——在马上就要面对强大妖兽的紧张关头,正常人不应该是在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能活下来吗?但她很快收起了那一丝愕然,冷冷一笑,那笑容很美,却没有任何温度:“沈师弟,修仙路上,生死有命。如果你没那个本事,死在这里也是你的定数。”她说得很坦然,没有虚伪的安慰,没有假惺惺的承诺,甚至没有试图掩饰她把沈牧当成诱饵的事实。

“原来如此。”沈牧平静地点了点头,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幽深如井。他的瞳孔深处那层碧绿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敛入了深沉的黑色。这句话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了他对苏婉儿的判断是正确的。她和其他内门弟子一样,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用灵石收买的工具。只不过她的手段比别人更加高明——她没有用命令,没有用威逼,而是用了一个看似公平的交易。三块中品灵石买一条命,这笔账在她心里算得很清楚。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条命的主人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炼气三层的杂役,而是一个在千幻迷林中从上官云手下死里逃生、在听雨轩密室中反杀了三名上官家死士的人。

他并不相信苏婉儿。不是因为苏婉儿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而是因为他从来不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他更相信自己手里的剑——那柄青芒剑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背后的剑鞘中,剑身上那几道波浪状的纹路在雾气的笼罩下泛着极淡的青色荧光。它还没有沾过玄冰蟒的血,但它曾沾过周管事的血、吴管事的血、血影卫统领的血,它有血性,也有记性。它比苏婉儿的承诺更值得信赖。

“走吧。”沈牧当先走向了一线天。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沙沙声。他的背影在一线天那道狭窄裂缝投下的阴影中显得格外笔挺,背上的青芒剑剑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没有回头,因为他不需要回头。苏婉儿会不会按照计划行事,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他,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已经不在意了。进入一线天之后,他只依靠自己。如果苏婉儿的计划有用,他不介意配合她拿走玄冰草然后分三块灵石;如果计划变成了陷阱,那他也有自己的备用方案。

他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婉儿看着他的背影,那双向来清冷如冰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她无法控制的波动。不是轻蔑,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她忽然觉得这个背影有些似曾相识——在千幻迷林外的光幕上,她站起来的那个瞬间,从迷林出口走出来的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也是这样一个背影。笔挺,沉默,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或帮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寒玉珠,指尖的微凉让她回过神来。她抿了抿嘴唇,重新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挣扎,像一颗被投入冰湖的石子,虽然湖面已经重新封冻,但石子已经沉到了湖底。

“吼——!”就在两人进入一线天后的第十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云霄。那声音从一线天深处那片终年不化的寒潭中爆发出来,音波在狭窄的石壁之间来回震荡,震得两侧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石粉,震得寒潭的水面炸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震得沈牧的耳膜隐隐作痛。他抬起头,看到了一头庞然大物从寒潭中冲天而起。

一头长达十丈、浑身覆盖着冰蓝色鳞片的巨蟒,从寒潭深处破水而出。它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鳞面上天然形成的冰晶纹理在寒潭幽蓝色的光芒下闪烁着璀璨的光泽。它的身体粗得需要两人合抱,从寒潭中直立而起时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冰塔。它张开巨口,露出上下四颗锋利的毒牙,每一颗毒牙都有成人手臂粗细,牙尖处正滴落着一种深蓝色的毒液,毒液落在寒潭的水面上,瞬间将周围一大片水面冻结成了冰。它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沈牧和苏婉儿,瞳孔呈竖立的纺锤形,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幽暗的荧光。口中喷出的寒气直接将两侧的石壁冻裂,裂缝中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白霜迅速蔓延,将石壁上的苔藓和藤蔓全部冻成了冰雕。寒气如潮水般从一线天深处涌出,扑打在沈牧脸上,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吞进了一把冰碴子,肺叶被冻得生疼。

大战,一触即发。沈牧的右手已经按在了青芒剑的剑柄上,剑鞘中的剑身感应到了主人绷紧的杀意,发出了极其细微的颤鸣。他的破妄神识将玄冰蟒周身每一个灵力节点都扫描得清清楚楚——这条巨蟒的妖气最集中的位置在腹部第三片鳞片下方,那里应该是它的妖丹所在;而它的攻击范围比看起来更大,那条粗壮的尾巴甩动时能覆盖一线天两侧大部分区域,闪避的空间极其有限。他在心里飞速推演了几种应对方案,每一种都需要在生死边缘精准地把握时机。

但他没有动手,因为苏婉儿还没有动。按照计划,她才是主攻。他在等——等苏婉儿先出手,等玄冰蟒的注意力被她吸引,等那个所谓“三息”的时机。他也在等另一个时机——一个让他不需要依赖苏婉儿也能活下来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