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车马辞乡,古战秘辛 上

神魂大陆:前世忘忧,今生幽明 · 零时浮生 · 第31章 · 755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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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余温渐浅,距离六月开学之期仅剩五日。

黑石村的晨雾尚未散尽,远山笼着一层朦胧的青黛,村落间炊烟袅袅,依旧是日复一日的静谧安然。只是今日的静谧之中,藏着一丝离别将至的轻怅。

院门被轻轻叩响,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外,是村长青峰,以及紧随在他身侧的青石弦。

青峰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赶路的急迫,岁月雕琢的眉眼间尽是妥当稳妥。一旁的青石弦少年意气鲜活,眉眼发亮,看着院中伫立的唐幽明,难掩心底的雀跃与期待。

院门推开,清风携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涌入庭院。

青峰抬步走入院中,目光落在身姿愈发挺拔沉静的唐幽明身上,缓缓开口:“幽明,时日不早,开学路程遥远,今日差不多可以动身启程了。”

“幽明老大!”青石弦快步上前,语气满是少年人的热忱与期待,眼底闪着对远方学府的憧憬,“我们终于要一起去神魂学院修行啦!往后便可一同修炼、一同求学了!”

唐幽明静立原地,幽蓝色的瞳眸澄澈沉静,闻言轻轻颔首,声线清浅平稳:“我知晓了。”

他抬眸看向青峰,神色恭谨有礼:“村长,容我先入内与父亲道别,片刻便随你们出发。”

“去吧。”青峰微微摆手,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感慨,轻声叹道,“此去求学,归期便是半年之后,是该好好与令尊道别一番。”

唐幽明微微颔首,转身迈步走入熟悉的铁匠铺。

铺内炉火早已熄灭,唯有常年锻铁残留的温热气息萦绕不散,打铁砧、锻打器具整齐归置,皆是他与父亲朝夕相伴修行的痕迹。

唐问天正静立铺中,背对着门口,一身朴素布衣,身姿挺拔依旧,只是周身敛尽了平日教子的温和,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冷孤寂。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回身,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少年身上。

“父亲。”唐幽明驻足身前,抬眸望着眼前半生隐世、护他安稳长大的男人,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细腻温软,“我今日便随村长前往枫叶城神魂学院求学了。”

他顿了顿,想起父亲独居山村、寡言少欢的模样,轻声叮嘱:“我不在的这段时日,您少饮些烈酒。闲暇之时多出门走走散心,切莫终日闷居屋内,伤身郁怀。”

简单几句叮嘱,字字皆是真心挂念。父子二人相伴十余载,山野相依,烟火为伴,从未有过长久别离,此番远赴他乡,少年心底最放不下的,便是独居山村的父亲。

唐问天静静看着眼前褪去稚气、心性沉稳通透的儿子,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温热与不舍,却尽数敛于沉静眉眼之下。他微微颔首,嗓音低沉厚重,字字郑重,是历经沧桑的叮嘱,也是护子周全的底线:“为父知晓。往后你孤身在外,无人照拂,万事切记以自身安危为先,万万不可逞强好胜。”

“神魂界广阔浩瀚,神魂师万千,魂技、神魂、能力千变万化,强者层出不穷。你根基扎实、心性沉稳,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有你未曾见过的后手、难以抗衡的强敌。遇见不敌之敌,不必执拗脸面,能退则退、能跑则跑,活着,才是修炼的根本。”

数十年避世藏锋,他见过太多天才神魂师恃强逞能、越级逞强,最终落得神魂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故而唯一期许,便是幼子平安顺遂,步步稳行。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唐幽明垂眸颔首,将句句叮嘱铭刻心底,抬眸时眼底带着不舍,“父亲,我走之后,您务必珍重身体,安然度日。”

唐问天别过眼底柔色,故作不耐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刻意的洒脱,掩去心底离愁:“不必啰嗦拖沓,速速随青峰动身吧。去晚一步,学院的上好居所床位,便要被旁人抢占了。”

少年望着父亲故作淡然的模样,心中了然,微微躬身,郑重一礼:“父亲保重,孩儿告辞。”

“去吧。”唐问天眸光沉沉,轻声应和。

唐幽明转身走出铁匠铺,没有回头,却将这片山野烟火、父亲的眉眼温存,尽数藏入心底。

院门外,青峰与青石弦早已等候多时。三人不再耽搁,径直走向村口。

村口空地之上,一辆古朴沉稳的马车静静伫立,第一眼望去便与寻常凡俗马车截然不同。

驾车的并非凡间寻常马匹,是一头通体乌黑、皮毛如墨玉凝脂的异兽。它身躯健硕挺拔,四肢稳健有力,周身鳞甲错落排布,是坚硬黝黑的岩质甲片,泛着厚重冷光,头顶一根弯曲嶙峋的独角,形似凝岩铸就,透着蛮荒厚重的威压,气息沉稳温顺,却暗藏不凡底蕴。

这便是村长口中相伴多年的老伙计——黑石。

青峰缓步上前,抬手轻轻抚过黑石粗糙的脖颈鳞甲,语气温和,带着数十年相伴的熟稔温情:“黑石,老伙计,又要劳烦你一趟了。”

黑石低低打了个响鼻,独角微垂,温顺地蹭了蹭青峰的掌心,四蹄稳稳扎根,静待启程。

三人依次登上马车。

马车外观简约低调,体量小巧,看似仅能容纳三五人,称得上麻雀虽小。可真正踏入车厢内部,才知何为五脏俱全,内中空间远比外观看上去开阔宽敞,全然没有局促压抑之感。

车厢内壁暗藏精巧机关纹路,皆是神魂界古法机关术锻造而成,专为长途远行、战地驻扎设计。地面平整温润,两侧规整排布着各类生活设施,尽数暗藏于夹层之中,只需轻轻触动侧壁机关,便可自动弹射展开。

临时灶台、独立洗浴隔间、储物暗格、休憩软榻、饮水器具一应俱全,衣食住行、日用所需应有尽有,设计精妙、布局规整,根本不是凡俗代步马车,反倒像是一座可移动、可随行驻扎的小型战略居所,实用性与精密性远超常人想象。

唐幽明立在车厢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精巧的机关设施,眼底掠过几分细微的讶异,默默打量着这座暗藏玄机的移动车厢。

青峰将少年的好奇尽收眼底,落座之后缓缓开口,道出了这辆马车与异兽黑石的来历:“这辆车厢,并非凡物,乃是天灵帝国早年淘汰的军用移动作战车厢。”

“早年大陆战乱不休,帝国专为边境长期驻军、长途奔袭、野外作战打造此类车厢,穷尽机关术与魂力锻造之巧,整合衣食住行全套设施,可供神魂师常年在外驻扎,无需依托城池营地,是当年军中最实用的战备之物。”

他抬眸望向车外静立的黑石,眼底带着追忆之色:“至于黑石,便是这辆车厢的原配战马魂兽。它年少之时随军征战,踏遍边境战场,立下不少功劳,只是后来年过壮年,战力渐衰。当年我退伍之际,倾尽军功,才将它从军中置换而出,相伴至今。”

话音落下,马车轱辘轻转,黑石稳步迈步,车轮碾过青石古道,缓缓驶出黑石村,朝着远方辽阔天地、枫叶城的方向行去。

车厢平稳行进,无半分颠簸晃动。

唐幽明静坐榻上,心中暗自思忖,眼底藏着几分感慨。

这般完备精妙、功能俱全的移动战备车厢,仅仅是天灵帝国淘汰下来的旧物,便已精妙至此,远超凡俗认知,即便对比现代精工设施,也仅仅略逊一筹,胜在便携机动、无需能源、经久耐用。

仅此一点便足以窥见,天灵帝国底蕴深厚,历经战火无数。唯有常年征战、战火连绵的疆域,才会打磨出这般极致完善、适配实战的战备设施。淘汰旧物尚且如此精良,如今帝国更新迭代的新式战备,恐怕更是难以想象。

神魂界的浩瀚与残酷,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深重。

就在唐幽明暗自沉吟之际,一旁的青石弦忽然转头看向青峰,满脸好奇地开口追问,眼底满是疑惑:“父亲,既然这是天灵帝国的军用作战车厢,那您当年在帝国军中,身居何等职位?”

青峰闻言微微垂眸,目光透过车厢帘幕,望向飞速倒退的山野风光,眼底漫上一层沧桑厚重的追忆,缓缓开口:“算不上什么高官显贵,不过是一支暗杀突袭小队的队长而已,手底下统管二三十名队员。”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寻常旧事,字字轻缓,却藏着血色过往:“而且我们并非正面作战的主力部队,属于军中隐秘的暗杀突袭编制,不参与正面战场厮杀,专司隐秘潜入、敌后暗杀、突袭破阵、清剿残余的凶险任务。”

“听起来光鲜神秘、名头响亮,可当年天灵帝国境内,像我们这样的突袭小队,足足上千之多,遍地皆是,算不得特殊。”

青石弦听得心头震动,瞪大了眼睛,难以想象当年战事何等惨烈。

青峰继续缓缓道来,嗓音低沉,带着历经大战的沉重:“我如今修为七十三级,已是高阶圣魂境,放在如今的神魂界,足以立足一方,算得上一方强者。可在当年大战存续的年代,我这等修为,顶多只能算作中上游水准。”

“那个时代,大陆强者如云,单单停留在七十至七十九级的高阶神魂师,整个大陆便有数万之众。可一场旷世大战落幕,血流成河、神魂陨落,如今整片大陆残存的高阶神魂师,仅仅只剩两三千人而已。”

数万高阶神魂师,锐减至数千人。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惨烈厮杀,是尸山血海堆砌的乱世光景。

车厢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车轮滚动的轻响回荡其间。

良久,唐幽明抬眸,幽蓝色的眼眸澄澈沉静,带着对过往秘辛的探寻,轻声开口发问:“村长,当年那场让大陆神魂师十不存一、无数强者陨落的大战,究竟因何而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藏着神魂界断代的秘辛,藏着老一辈神魂师刻骨铭心的血色记忆。

青峰闻言沉默许久,缓缓敛去眼底的平淡,眉眼间漫上浓郁的凝重与戾气,那是历经生死血海、见过人间炼狱的神魂师,独有的冰冷沉肃。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揭开尘封五十载的血色过往:“那场大战,后世统称为——圣魂大战。”

“一切的导火索,源自上五宗之一的七彩神凤宗覆灭。”

青石弦闻言满脸错愕,忍不住出声打断:“父亲!仅仅是一个宗门覆灭,何以引发席卷整片大陆的旷世大战?堕魂殿仅凭一己之力,能抗衡整片大陆的所有势力?”

“你不懂其中利害。”青峰轻轻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字字铿锵,“寻常宗门覆灭,自然掀不起波澜。可七彩神凤宗,是传承万年、位列大陆顶尖的上五宗!”

“上五宗,是整片神魂界公认的五大顶级宗门,底蕴绵延万古,根深蒂固,每一座都拥有抗衡一方大国的恐怖实力。七彩神凤宗虽位列上五宗末尾,却坐拥大陆顶级护宗大阵,号称非神力不可破,固若金汤、万法难侵。”

“可就是这样一座万古雄宗、壁垒无双的道统,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除,宗门上下数千神魂师近乎全员覆灭、无一活口,仅有极少数外出游历的弟子侥幸存活,隐于世间。”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浓浓的忌惮与憎恶:“你试想,连拥有不破大阵、底蕴通天的上五宗都能被一夜灭门,世间其余大小宗门、帝国王朝,岂能不心生惶恐?”

“覆巢之下无完卵,今日堕魂殿能灭七彩神凤宗,明日便能覆灭其他宗门、屠戮一国生灵!恐惧之下,天灵帝国、白虎王朝两大顶尖人族大国,联合残存上四宗、圣魂殿、世间所有宗门、势力,结成同盟,倾尽整片大陆之力,围剿唯一的敌人——堕魂殿!”

“无人敢独善其身,无人敢隔岸观火。但凡稍有迟疑、不愿结盟者,皆会被其余势力视作堕魂殿同党,沦为整片大陆的公敌。”

谈及堕魂殿三字,青峰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戾气与恨意,语气冰冷刺骨:“更何况,堕魂殿一众堕魂师,根本不配称之为人。”

“他们是一群彻底摒弃人性、不择手段、嗜杀成性的疯子!”

“堕魂师的成长轨迹极为诡异,前期修炼速度几乎碾压所有正常神魂师,同级战力远超常人,可突破桎梏、抵达高阶之后,进步便会大幅滞缓。”

“论后期正面战力,正常修行的神魂师皆可稳压他们一头。可最让人忌惮的是,他们极难被彻底斩杀,且手段阴邪诡异、丧尽天良,毫无底线可言。”

青石弦听得背脊发凉,下意识开口:“真有这般恐怖?未免太过骇人。”

一旁的唐幽明却微微蹙眉,轻声开口,一语道破关键:“村长如此憎恶忌惮,绝非无的放矢。想必堕魂殿的诡异能力太过无解,一旦无法彻底根除,便会招致反噬,故而必须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幽明说得通透。”青峰颔首赞许,眼底满是唏嘘与愤恨,“常人断臂再生,皆是高阶神尊境方能掌控的逆天能力,可堕魂神魂师,六七十级的中阶修为,便能掌握诸多无解阴邪之术,最恐怖的,便是死后发难。”

“无数堕魂神魂师的天赋能力、神魂禁制,皆是死后触发。身死之后,可释放滔天诅咒,污染一方天地,让范围内所有生灵肉身腐烂、神魂变异、丧失理智,沦为无差别屠戮的行尸走肉。”

“更有甚者,身躯崩碎之后,可化作万千噬魂虫,无形无迹、无孔不入,钻入活人躯体之内,啃噬血肉、吞噬魂力、湮灭神魂,最终将受害者啃食殆尽,只余一张空皮,死无全尸。”

“还有最无解的一类,肉身被斩碎、剁成肉泥,依旧能残魂不灭、躯体再生。寻常斩杀、粉碎肉身根本无用,若不将残骸焚烧成灰、扬尽骨灰,用不了多久,便能再度重塑身躯、卷土重来。”

青峰语气愈发冰冷,字字带着血色恨意:“他们提升实力的方式,更是卑劣至极。不只吸收魂力,同时专职屠戮生灵,吞噬普通人的生机、神魂师的魂力与神魂本源,以此速成修为。”

“这般暴戾速成之法,代价极大,会让他们神魂畸变、精神错乱、魂力失控,故而大多堕魂师毫无理智可言,动辄残杀同伴、自相屠戮,绝境之下更是不惜引爆神魂、以身自爆,拉着敌人同佯一起同归于尽。”

“数量庞大、阴邪无解、悍不畏死、无法根除、层出不穷。”

“这便是堕魂殿,一群无解的乱世灾厄。”

青峰缓缓靠坐车厢壁边,眼底满是沧桑无奈:“正因如此,各大势力皆不愿招惹这等祸患。能镇压,却无法彻底抹除,一旦围剿不净,便是无穷后患。数十年来,堕魂殿便这般蛰伏暗处、死灰复燃、往复作乱,搅得大陆不得安宁。”

“直至六十年前,七彩神凤宗覆灭,大战彻底爆发。圣魂殿与天灵帝国牵头,整合整片大陆所有战力,发起全面清洗围剿。那一战,山河破碎、天地变色,陨落的低阶、中阶、高阶神魂师数不胜数,无数无辜人被战火牵连、葬身乱世。”

“即便是屹立神魂之巅的神尊境强者,也大批量陨落、血染长空。经此一役,神魂师顶尖战力断层崩塌。如今整片神魂界,明面上现世行走的神尊境强者,仅余十人左右,就算算上隐世不出、暗藏底蕴的存在,总数也不过二三十人。”

寥寥数语,道尽圣魂大战的惨烈,道尽如今神魂界强者凋零、战力断层的现状。

车厢内一片死寂,青石弦早已听得心惊肉跳,面色发白,久久无法言语。

唐幽明静坐一旁,幽蓝色的瞳眸深处暗流翻涌,心底震撼不已。

他从未想过,看似安稳平和的神魂界之下,竟埋藏着如此惨烈的血色过往,藏着这般阴邪恐怖的黑暗势力。良久,他抬眸看向青峰,轻声追问出心底的疑惑:“村长,您曾见过神尊境强者全力出手吗?”

神尊境,神魂修炼至尊之巅,一念覆山岳、改天换地,是如今世间最顶尖的战力。这般强者的全力之战,寻常神魂师终生难窥一二。

青峰闻言眸光悠远,望向窗外飞速流转的流云,眼底泛起极致震撼与刻骨铭心的惊惧,那是刻入神魂深处、永生难忘的血色记忆。

“近距离观战,我自然没有资格。”他缓缓摇头,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凝重,“神尊境强者对决,战场从不在凡尘地面,而是凌驾万米高空,撕裂云层、撼动星穹,凡俗神魂师靠近便是灰飞烟灭。”

“但我年少之时,恰逢大战正酣,曾侥幸窥见一次神尊强者全力开战的绝世神威,也正因那一战,我全队覆灭,唯我一人苟活。”

往事翻涌,时隔数十年,依旧历历在目,刻骨惊心。

“当年我率小队执行残余堕魂势力清剿任务,误入一片无名之地,也就是如今大陆赫赫有名的——星陨战场。”

“星陨战场,顾名思义,因漫天星辰坠落、陨星覆地而生。那一日,造成这般天地浩劫的,是一位名为星陨神尊的顶尖强者。他的神魂名为【天陨流星】,可用魂力,引诸天星力,化万千陨星,倾覆大地、焚尽万物。”

青峰语速放缓,字字重现当年惊天光景:“我至今记得那一日的景象,万里晴空骤然赤红如血,整片天幕被血色霞光铺满,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无数赤色陨星划破穹顶,如雨坠落,密密麻麻、无边无际,每一颗陨星都承载着滔天威能,坠落大地便掀起万丈焚风、千里焦土,单单一枚陨星落地,便足以将方圆十里之地彻底化为灰烬,寸草不生。”

“那时我与队友驻足之地,距离一颗坠落的巨型陨星,有五里之远。”

仅仅五里,便是生死天堑。

“那一日,我麾下所有队友尽数葬身陨星火海,无一人幸免,全队覆灭。唯有我,未被陨星正面击中,再加上身前队友拼死抵挡大半冲击余威,才勉强留住性命。”

青峰抬手轻抚自身神魂丹田之处,眼底带着后怕与侥幸:“可即便如此,我也身受重创,肉身崩裂、神魂受损,本源濒临溃散,本是必死之局。”

“万幸,我的神魂自带特殊天赋——【吸铁铸剑】。可吸纳天地间万千金属精铁,融入自身神魂剑身,淬炼神魂硬度、修补神魂损伤。”

“那一战之后,战场遍地皆是将士兵刃、铁甲残骸。我凭借此天赋,疯狂吸纳满地铁器精元,一点点修复濒临崩碎的神魂与肉身,硬生生从必死绝境之中捡回一条性命。”

“也正是那场九死一生的绝境历练,让我勘破生死桎梏,心境圆满,顺势突破七十级,踏入圣魂境。可代价便是,神魂留下永久暗伤,此生修为难以寸进,终身无法突破桎梏,止步于此。”

他抬眸望向远方天际,缓缓收尾,语气满是唏嘘:“大战落幕之后,那片千里之地,遍地皆是陨星砸落形成的巨型深坑,焦土千里、寸草不生、魂力断绝,再无生灵栖息。自此,世人便将那片炼狱之地,命名为星陨战场。”

马车依旧稳步前行,穿梭在青山古道之间。

前路漫漫,远山辽阔。

但黑石村的安稳过往已然远去,星陨战场的惊天神威、圣魂大战的血色秘辛、堕魂殿的阴邪恐怖,尽数在唐幽明心底铺开了一幅浩瀚又残酷的神魂界图景。

一、设定:

百晓通天录:远古神灵篇

远古天灾之后,有一凰,名九凤,披九彩,九翎九羽,万鸟之祖,凤凰之神,不死不灭,九色神焰,浴火重生,焚万物,战幽冥,败后消失,不见踪,而后百年,出一宗,身披七彩,名七有玄,七彩凤焰,复新生,七彩神凤宗,九彩神凰,七彩玄凤。

二、小剧场:

凤宗闲谈秘闻

自远古天灾落幕,天地生灵凋零,世间出现一头九彩神凰,名号九凤。它身披九彩翎羽,九道尾羽各蕴一重先天神火,乃是万鸟始祖、凤凰真神,天生不死不灭,掌九色神焰。神火可焚尽天地万物,身陨便能浴火重塑神魂肉身,当年曾孤身战幽冥,败后便凭空隐遁,世间再无半点踪迹。

百年光阴流转,大陆凭空兴起一宗门,宗门师魂师周身常萦绕七彩火光,名为七彩凤焰,可借神火,浴火重生,宗门名七彩神凤宗。

这日七彩神凤宗主凤玄七正在殿内整理宗门事务,突然发现一股气息,于是前往宗门外准备将其拦下,然后一道散漫身影晃悠走了过来,正是走遍大陆搜索奇罗秘闻的百晓生。

百晓生往一旁石凳一坐,凑上前一脸好奇:“玄七老弟,跟我透个底呗,你父亲当年到底是如何遇上九彩神凰九凤,最后诞下你的?这事儿大陆上多少神魂师都好奇!”

凤玄七指尖一顿,眉宇间瞬间凝起冷意,沉声呵斥:“给我滚!”

百晓生撇撇嘴,满脸不乐意:“切,真小气,这点秘闻都不肯告知我,大不了我自己四处寻访线索,迟早能查到真相。”

凤玄七抬眼淡淡瞥他,冷声抛出宗门禁令:“我七彩神凤宗自立宗以来就有明文规定,百晓生与狗不得入内——不,狗可以,你不行。”

百晓生:切…(¬д¬。)。。。

见百晓生还不肯罢休,一副要死缠到底的模样,凤玄七语气添了几分威慑:“你若要继续在此死缠烂打,休怪我登门寻你那两位靠山叙旧,算算你这些年在外四处打探隐秘、招惹各方势力惹下的一堆麻烦。”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戏谑,补了一句戳心话:“说起来,我也挺好奇,你亲哥与结拜大哥联手教训你的时候,筋骨皮疼不疼,叫的声音大不大惨不惨?”

凤七玄:微笑…(^_^)☆

话音刚落,百晓生脸色骤变,方才的散漫好奇一扫而空,慌忙起身拱手:“不聊了不聊了,我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待办,先行一步!”Σ(ŎдŎ|||)ノノ

话音未落,人影一溜烟窜出大殿,片刻便没了踪迹。

宗门外终于清净,凤玄七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喃一声:“呼,还好早有准备。(¬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