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虚空卫星,惊人之密

神魂大陆:前世忘忧,今生幽明 · 零时浮生 · 第2章 · 642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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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二十年前,恰逢上一代宗主以身献祭,以自身之造化,反哺天地、修补破碎天道裂隙之际,埋藏宗门千年的暗棋尽数苏醒。

这批卧底自祖师飞升前便安插入门,历经数十代蛰伏,平日里深藏不露,一辈子都未必会接到启用密令,偏偏在宗门最虚弱的这一刻齐齐发难。

内乱骤起,外有大军压境,内有心腹倒戈,新任宗主刚刚踏入二品武圣初期,仓促迎战之下,血战至力竭身死。太上长老唐沧冥虽已是一品中期巅峰武仙,孤身独撑大局,但猛虎架不住群狼,更何况还是一堆猛虎,全靠祖师遗留的造化阁,才勉强护住玄天道门最后根基,不至于就此覆灭。

那场浩劫,是古法修士与域外科技武道最惨烈的碰撞。

天际之外,密密麻麻的超电磁导炮、大功率聚能光线炮锁定山门,连绵光柱一刻不停轰击护宗大阵;深空轨道铺展开层层卫星激光绞杀阵,猩红光束织成天罗地网;敌军更备下核弹洗地的灭绝战术,一颗颗核弹拖着焰尾坠落山门各处。

层层叠叠、耗费万载灵材铸就的护宗结界,在无休止的热武器火力冲刷下裂痕蔓延,最终轰然破碎。

大批四品至六品武王、武帅、武将,在数十名三品武帝统领下冲入外门,烧杀抢掠,灵草丹库、炼器工坊、材料阁被洗劫一空。火光吞没整片外门山地,身着合金战甲、手持热武器的敌寇,搭配钢铁巨兽般的陆地战械,肆意践踏亭台殿宇,满地道袍尸身,血流顺着石阶汇入山涧。

危机更甚在内门。除去半数潜藏的卧底之外,十余位二品武圣、数十名一品无上武仙联手合围内门核心。卧底混杂在弟子长老之间,敌我难分,宗门修士根本无法结成合击道阵,只能各自为战,被域外强者逐一屠戮。

千年蛰伏,卧底人数早已占到宗门在册弟子三分之一,处处皆是眼线杀机。

新任宗主仅有二品武圣初期修为,唐沧冥一品中期巅峰独木难支,敌方阵营中一品巅峰、一品圆满武仙不在少数,最弱的敌手也稳持一品初期无上道基。玄天道门自家无上境长老仅五人,剩余九位长老不过二品初、中期武圣,战力差距宛若云泥。

开战之初,唐沧冥尚能携一众长老依托内门本源大阵周旋死守,可当敌方二品武圣洗劫走宗门内所有资源后,数枚核弹冲破阵法屏障,轰然砸落内门腹地。

高空武仙层层封锁退路,前有炮火焚山,后有绝顶强者堵截,宗门上下已是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核爆烟尘尚未散尽,深空之中,一枚体积堪比小型行星的巨型移动卫星牢牢锁定玄天道门坐标——代号飞升之地。

此物名为行星级反物质湮灭卫星,一次性终极杀器,造价倾尽数个中等世界资源,发射完毕后自身能量彻底透支,会直接崩解消散于虚空。每一秒维持稳定充能,都要消耗海量珍稀灵材与刻满束缚阵纹的能量限制器;一旦启动充能流程,需三至五小时才能蓄满发射,中途无法中断,强行终止只会诱发正反能量对冲,诞生引力黑洞,将整座卫星撕碎。

卫星指挥室中,指挥官沉着下达一连串指令:

移动至目标坐标,解除外层能量锁,校准湮灭炮轨道,激活多级限制器,展开巨型能量输出口;

开启减压舱,启动核反应堆充能,闭合空间禁锢阵,逐台检测外部能量汲取装置、传导阵纹运转状态。

最后一瞬,他停顿片刻,沉声下令启动正反物质碰撞核心,完全展开反物质能量聚束器。

原本通体漆黑死寂的卫星骤然迸发万丈金辉,万千光纹有序汇聚至主炮炮口;炮口外缘伸出无数漆黑弧状地利爪式空间束缚支柱,炮管内部层层叠叠的环形能量诱导限制器逐次拉伸、延展、定型。卫星底座同步拆分变形,一排排烈焰推进过载排放装置全数部署到位。

播报声冰冷回荡在舱内:反物质湮灭炮充能启动,外层空间限制器部署完毕,诱导约束环前置就位;当前充能进度百分之一,预估三小时二十五分三十六秒蓄能完成。

指令同步下达:两小时二十五分后,除发射核心九人之外,所有操作人员搭乘逃生舱先行撤离。

两小时转瞬即逝,数千人的巨型卫星舱内人员尽数疏散,仅留下九名不可或缺的发射操控人员,卫星总工程师代号零自愿留下,放弃逃生机会。逃生舱点火升空远去,偌大舱体只剩机械低鸣,十人被困这座行走的死亡兵器之中。

数千人曾经往来穿梭、满是操作声响的巨型卫星舱段,此刻彻底归于死寂。偌大空间空旷得让人发慌,只剩无数仪器、机械管线运转的低频嗡鸣来回回荡,冰冷又孤寂。

一号,反物质发射员指尖轻搭发射操作台,望着空旷廊道低声开口:“现在,只剩我们十人了。”

二号,卫星设备调试员快速扫过面前一排监测光屏,应声附和:“没错,其他人早已按预案撤离,整颗星体只剩下我们十人值守核心。”

三号,诱导限制环控制员敲了敲面前跳动红色曲线的控制面板,语气带着紧绷的催促:“你们要是还有空闲闲聊,不如过来搭把手,帮我排查诱导装置潜在故障。”

四号,炮口空间限制器检查员同步调出阵纹扫描图谱,补充道:“顺带核验空间限制器,确认束缚阵纹是否持续稳定生效,不能出半点纰漏。”

五号,反物质能量观察员紧盯能量池翻滚的数据数据流,皱起眉头:“按优先级应当先配合我监测两组能量发生器的稳态,反物质基底一旦失衡,一切都是空谈。”

六号,能量传导阵紧急维修员拖动维修器械上前一步,反驳:“最该优先排查的是全域能量传导阵,护盾全靠它供给,阵纹断线我们撑不过能量冲击。”

七号,过载能量调节员猛地调高过载排放监测界面音量,凝重提醒所有人:“重中之重必须是过载排放装置!发射瞬间巨量溢散能量无处宣泄,装置失效,我们所有人当场气化。”

八号,能量碰撞控制员淡淡抬眼,语气麻木漠然:“说到底,无非是早死几秒、晚死几秒的差别罢了。”

九号,紧急逃生装置启动员闻言立刻摇头反驳,眼底还存着一丝微弱侥幸:“别把话说得这么绝望,我们还有紧急逃生装置可以依仗。”

二号侧头看向九号,指尖点出设备底层参数,冷静戳破幻想:“你太理想化了。反物质炮击发刹那会引发局部空间反向坍塌,卫星安保程序会瞬间锁死全部逃生模块,逃生舱仅能在发射启动前正常启用。”

九号不肯放弃,固执争辩:“操作手册明确标注逃生装置永久解锁,只要硬件完好,就有突围生路,凡事皆有转机,你们何必早早放弃希望?”

五号冷冷抛出现实难题:“就算你顺利解锁逃生舱,发射形成的微型引力黑洞会瞬间吞噬周边一切飞行器,根本逃不出去。”

七号紧接着补上致命一点:“再加上炮口瞬间外放的毁灭性过载能量,方圆千里都会化为虚无,逃生舱没有半点存活可能。”

八号懒得继续争辩,朝二号扬声催促:“空谈无用,二号,先过来协助我,两组能量碰撞轨道已经出现细微偏移偏差。”

零号,卫星设计总工程师一直静立在主控制台前,闻言淡淡出声安抚:“不必惊慌,这种幅度的偏移属于预设正常浮动,已经充能的反物质能量会自主中和校准,不会引发能量暴走。”

九号看向独自留守的零号,满心疑惑发问:“您是整套卫星的总设计师,发射流程根本不需要您坐镇,为什么不跟着大部队一同撤离?”

零号垂眸望向卫星外空间限制器内央盛放液态反物质的球形能量,眼底翻涌复杂难言的情绪:“这是我倾尽半生打磨、最完美的造物,也是我最后一件作品,灌注了我全部心血。就算结局是湮灭,我也要陪着它一同落幕。”

其余九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不解:“实在无法理解您的想法。”

零号缓缓抬眼,环视控制室里每一个人,轻声反问:“那你们呢?又为何心甘情愿留下来赴死?”

一号率先开口,指尖攥紧发射操纵杆,语气平静无波:“我自幼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是组织将我抚养长大。为组织履职、奉献,乃至献出性命,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二号沉默片刻,弯腰卷起裤管,露出支撑下半身冰冷的金属外骨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收留我的孤儿院全靠我这份高薪岗位维持运转。如今世间虽温饱不愁,可先天残疾、身患缺陷的弃婴依旧层出不穷。当年一场意外让我下半身神经彻底坏死,我被亲生家人抛弃,唯有孤儿院收留了我。”

三号指尖摩挲诱导环操控按钮,想起远在后方的女儿,神色柔和几分:“我本就痴迷攻克超高难度操作工程,但真正支撑我站在这里的,是我女儿。她早年身患顽疾,唯有组织拥有根治的医疗资源。那孩子性子格外坚韧,再痛的手术、再苦涩的药剂,从来不曾哭嚎退缩。好在登星之前她已经痊愈,后续发放的抚恤金,足够她安稳富足过完一生。”

四号望着窗外沉寂的虚空,语气平淡:“我的父母安置在组织专属养老院,妻子任职于组织研究院,孩子就读组织直属院校。脱离组织,我一无所有。”

五号目光落向代表护盾能源的数据流,藏起心底牵挂:“我自幼痴迷观测能量聚合碰撞的奇观,心底唯一念想,只有组织能治好重伤昏迷不醒的妻子。就算最终无果,我留下的薪资与抚恤金,也能让我的儿女几辈子衣食无忧。”

六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语气带着茫然的怅惘:“我天生性格孤僻,常年独来独往,除却设备维修再无别的爱好,身边没有半个挚友。亲生父母待我素来冷淡,我与他们生疏隔阂,可明知赴死在即,心底却莫名生出想见他们一面的念头,说不清缘由。”

七号眼底掠过一层阴霾:“我几乎所有亲友,全都殒命于早年一场过载能量排放实验。我来到这里,只是想完成他们没能走完的研究。”

八号轻轻颔首,与七号对上视线:“倒是凑巧,我的至亲也全部丧生在能量碰撞实验事故里,为接续他们未竟的研究,我自愿报名登上这颗卫星。”

九号苦笑一声,说起自己过往:“我从前是不愁吃喝的富家子弟,直到家族所有高阶武者尽数折损在秘境之中,我被家族驱逐,彻底沦为孤身一人。本想一死了之,却始终没有勇气,听闻这里有一份以命换酬的高危任务,便倾尽全部家产打通门路,来到这颗卫星。”

零号淡淡看向他:“事到如今,你可后悔?”

九号望着倒计时跳动的光屏,无力摇头:“后悔又能如何,毁灭近在眼前,一切都晚了。”

五号出声打断弥漫的低落闲谈,正色提醒所有人:“闲聊到此为止,反物质充能即将抵达临界点,所有人回归岗位,执行最后阶段校准工作。”

一号校准发射基座参数,沉声汇报:“反物质主炮发射装置全部就绪。”

二号扫过全卫星自动调控终端,逐项确认:“星体全域自动调试设备校准完毕,运行状态优良。”

三号锁定诱导限制环界面:“诱导装置布设完整,全功率稳定运行。”

四号完成炮口全域扫描:“空间限制器全段核验结束,状态完好,反物质能量牢牢束缚在限定区间内,无外泄风险。”

五号紧盯能量池数值:“反物质能量距离峰值充能,剩余三分钟。”

六号巡检层层叠叠的传导纹路:“全域能量传导阵纹运转平稳,持续稳定供给卫星护盾能源。”

七号调取排放管道监测画面:“过载能量排放装置工况正常,随时可启动泄压排能程序。”

八号切换设备运行权限:“能量碰撞装置即将停机,能源线路完成转接,预备全部供给护盾。”

九号检查逃生舱启动回路:“紧急逃生舱预设启动程序部署完毕。”

零号走到主数据终端前,确认海量实验记录同步存档,超次元跨空间传输通道稳定连通,数据流源源不断向外输送。在监测屏显示传输正常的刹那,他唇角飞快勾起一抹晦涩诡异的笑意,转瞬消散无踪,仿佛方才那抹异样从未出现。

一号深吸一口气,按住发射触发键,沉声宣告:“反物质能量炮,准备发射——”

话音未落,整颗卫星的警报红光骤然铺满所有光屏,刺耳的机械故障蜂鸣声轰然炸开。

漆黑液态般的反物质能量球体在束缚场中剧烈翻涌,表层不断撕裂、扭曲,抽出千万根痉挛震颤的能量丝线。空间限制器牢牢锁死能量活动范围,丝线如层层翻涌的波浪花瓣向前舒展绽开,又在诱导装置牵引下飞速收拢融合,凝成一道刺目光柱轰向预设靶标。

卫星各处配套装置超负荷疯狂运转。过载能量排放口源源不断喷涌出缓冲能源,死死稳住星体姿态,四散逸散的流能反倒被反物质核心持续吞噬汲取;遍布舱体的能量传导阵纹全速输送护盾能源,勉强抵住反物质与过载能量双向拉扯带来的星体形变压力。

中控光屏不断弹出红色警报数据流:诱导装置损耗15%,能量无偏移扩散,备用诱导限制器同步启动;星体姿态自动校准模块彻底宕机,切手动调试后勉强归位;能量碰撞核心完全停机,全部能源转接护盾供给,核能反应炉运转稳定,唯独外部能量吸收转换器损毁三成,万幸未削弱外层护盾防护;反物质空间限制器破损加剧,备用机组即刻上线,受损主限制器进入自主修复流程。

异变接踵而至,异次元数据传输通道紊乱崩溃,实验记录持续损毁,主控系统当即切断传输分流,将全部富余能源灌注护盾。更致命的是,外层能量洪流彻底封死紧急逃生通道,逃生舱完全锁死,再无撤离可能。

星体外壁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遍布卫星的能量阵纹接连断线、能量供给断层,手动调控模块彻底失效,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回荡在狭窄的核心控制室——卫星护盾失效倒计时,三分钟。

九号狠狠捶打控制台,声音嘶哑崩溃:“该死!才撑了不到十秒故障就全线爆发!零号,你是整套卫星与反物质兵器的总设计师,快想办法重启护盾!”

零号倚在冰冷的操作椅上,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没用的。卫星一旦发生空间畸变,所有能源、阵纹、限制装置都会同步瓦解。好在核心控制室经过特殊加固,我们还能留出一点时间,好好说几句遗言。”

其余几人轻轻苦笑,语气麻木:“登入卫星前我们就把后事交代干净了,从踏上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清楚,这趟任务本就是有去无回。”

九号烦躁地低骂一声:“早知道说什么我都不来!家里攒下的积蓄,足够我逍遥快活半辈子。”

“六号望着舷窗外翻涌扭曲的虚空能量,轻声感慨:“临死前能结识你们这群同伴也算幸事,唯一遗憾没能再见父母一面,说来可笑,我明明和他们并不亲近,心底却执念难消。”

“八号侧头看向身侧沉默的七号,压下心底好奇:“七号,反正都到末路了,能告诉我你的亲人是在哪场实验里离世的吗?”

七号垂眸,声音淡得像虚空飘雪:“就是那场与你家人一同参与的能量碰撞与过载释放实验。”

二号转头看向身旁安静的一号,随口问道:“一号,从小到大只知道服从组织命令,你就没有过普通女孩的念想?穿漂亮裙子,逛街采购,随心所欲地生活。”

一号淡淡反问:“那你呢,你难道不向往这般寻常日子?”

“二号轻轻摇头:“自幼的经历早磨平了我对这些东西的念想。”

“我也是。”一号应声附和。

五号怅然叹气:“我倒没什么牵挂,我妻子重伤昏迷,多半撑不到我们任务结束,黄泉路上也算作伴。只是可惜三号,你女儿才刚长大,就要失去父亲。”

三号眼底无波:“可惜早已无意义。倘若我拒绝执行任务,我的女儿根本活不到现在,如今她能平安健康长大,足矣。四号,你心中难道就没有半分遗憾?”

四号指尖攥紧操作台边缘,语气平淡无波澜:“来不及遗憾了,登星之前,我的父母、妻儿尽数离世。我自愿奔赴这里,不过是偿还组织当年救治家人的恩情。”

零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刺骨悲凉:“异次元传输彻底中断了也好。这足以撕碎一切的灭世兵器,会随我们一同湮灭,组织短时间内再也复刻不出同等威力的武器。”

九号骤然瞪向他,语气混杂震惊与愤怒:“你简直是个疯子!可我偏偏做不到像你这般,活得癫狂、死得坦荡。”

“你我皆背负满门血仇,可你不曾亲眼看着至亲一个个死在面前。”零号缓缓开口,眼底翻涌积压多年的恨意,整个人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明的愤怒以及绝望,“夺走我所有亲人的,正是组织高层。我无时无刻在想何他们复仇,可是实际上却是我创造出了他们屠戮众生的凶器。”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露错愕,心头巨震。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把全部真相摊开,让大家明明白白赴死,而非糊里糊涂化作宇宙尘埃。”零号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撕开组织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号,你自小由组织抚养长大,可你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组织亲手处决。”

“二号,你下半身神经坏死从来不是意外。组织早年察觉你的顶尖天赋,为彻底掌控你,刻意制造事故摧毁你的行动能力,再安排虚假孤儿院收留你。寻常孤儿院,何来资源支撑你一路钻研顶尖学科?”

“三号,你不觉得你女儿突如其来的重病太过蹊跷?往日身体健康,一夜缠绵病榻、命悬一线,又恰好在你答应登星后痊愈。那场重病,是组织拿捏你的筹码。”

“四号,失业、双亲重病、幼子夭折、妻子意外身亡,从来都不是天灾。组织预判你放不下家人、不愿赴死,便策划连环惨剧夺走你所有牵挂,再以昔日恩情裹挟你自愿卖命。”

“五号,你妻子重伤昏迷不醒,同样是组织手笔,只为逼你心甘情愿登上这颗殉命卫星。”

“六号,你总困惑自己性格孤僻、无亲无故,父母对你冷漠疏离,明明心生隔阂却执念想见。你记忆里那对夫妻根本不是你的血亲。你的父母是学识渊博的教师,你年少便拥有比肩博士的知识储备,组织觊觎你的天赋,屠戮双亲后篡改模糊化你的记忆。你心底渴求相见的,是早已惨死的亲生父母。”

“七号、八号,你们是否疑惑,家中亲友数十人,为何会集体丧命于同一场实验?他们应当还活着,只是被关押在隐秘实验基地,沦为无休止作实验工作者。组织挑选你们,只因你们年少单纯、阅历浅薄,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便能让你们心甘情愿踏入圈套。”

九号浑身僵住,声音发颤:“等等……难不成我的家人,也是组织为逼迫我效力害死的?”

“你的登上卫星算是一场意外。你的家人确实被组织派往秘境害死,但他们最初并未算计你。只是彼时项目刚好缺送死的执行者,你主动上门,恰好填补空缺。”零号淡淡道,“你以为仅凭一点积蓄,就能打通层层绝密关卡,踏入最高等级实验卫星?我们所有人,全都是组织棋盘上早就算计好的棋子。”

人群中有人沉声发问:“你怎会知晓全部真相?又为何临死前才告知我们?”

“因为我是所有人里,被折磨得最彻底的那一个。”零号抬手轻抵自己太阳穴,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亲人惨死眼前不说,他们还在我脑中植入神经控制芯片。这枚芯片能操控情绪意志,却不封存思考与创造能力。

芯片束缚我的这些年,我的意识始终清醒。每隔一段时日,身边便会新增和我一样被操控的研究者。心底滔天恨意汹涌,身体却生不出半分反抗念头,只能耗尽毕生天赋,为仇人铸造杀戮兵器,眼睁睁看着更多无辜之人落入圈套。

在方才反物质能量达到巅峰之时产生的空间扭曲冲击,导至脑中控制芯片失效,我才得以挣脱桎梏,说出埋藏多年的真相。所以我疯了,可这仅仅只是开端,往后还会有无数人,被这枚芯片牢牢操控。”

控制室一片死寂,残酷冰冷的真相压垮所有人的心神,可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空间畸变不断扩张,破碎的能量屏障撑不住最后片刻,湮灭的命运早已注定。

所有人以为这段藏着滔天罪恶的真相,会随卫星一同消散在无尽虚空,永久掩埋于历史夹缝。

无人知晓,早在异次元传输彻底崩溃之前,零号便将所有真相编码潜伏在电子设备层,混杂实验数据流一同发送至组织核心数据库,悄悄潜伏所有信息中。

岁月流转,蛰伏的真相终究破土,隐藏的黑暗,公之于众,一场反抗,无数人前赴后继牺牲,终是推翻了名为《万界众生》的伪善存在。

宇宙不会记载消逝者的姓名,他们的过往、痛苦与牺牲,跟随覆灭一同尘封,化作无人知晓的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