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出关一品,夜将道别

神魂大陆:前世忘忧,今生幽明 · 零时浮生 · 第17章 · 32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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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二十九载闭关岁月匆匆而过,我终于顺利突破桎梏,踏入一品武仙之境。

说来蹊跷,自当年从造化乾坤湖归来后,我的修行速度便莫名一日千里。细细思忖,应当是那枚与我彻底认主相融的造化石心所致。它悄然增幅我吸纳天地灵力的速率,硬生生为我省去五十年苦修光阴,否则以我原本的修行进度,至少还要半甲子岁月,方能踏足一品之位。

修为圆满,一桩尘封心底的承诺也随之浮上心头。

我需悉心培育手中两枚造化之果,了结当年与明月前辈的约定。但在此之前,我想与掌门师姐、师兄师姐们好好相聚一场,算作最后的道别。

走出隔绝尘嚣的闭关秘境,我抬首凝望天穹高悬的补天之石。

那亘古长存、镇守此方天地的补天石上,悄然蔓延出几缕极细微的裂痕,浅淡隐匿,若非我此刻一品修为、神魂敏锐,根本无从察觉。

我心中了然。

这便是明月前辈执意将造化之果托付于我的真正缘由——此方天地,已然再度步入衰微,天道根基岌岌可危。

所幸,这一次,由我来为这场绵延千古的补天劫数,画上圆满句点。

心绪落定,我转身去往炼器楼。

楼阁之内热火蒸腾,铁器铿锵的捶打声响彻四野,此起彼伏。大师兄苏砚清正立于一众弟子身前,悉心讲授炼器门道,细致拆解玄铁熔炼、杂质剔除、火候把控、反复捶打的种种诀窍。

时有弟子锻器成功,欢呼声夹杂着炉火热浪传出,热闹融融。

数十年光阴流转,昔日潜心炼器的师兄,如今已然成了宗门最可靠的炼器长老,悉心栽培后辈,沉稳有度。

似是察觉到我的气息,苏砚清当即暂停授课,遣退弟子,迈步朝我走来,眉眼含着欣慰笑意:“这不是忘忧师弟?整整二十余载闭关,你总算出关了。气息凝厚澄澈,看来已然突破一品,真是可喜可贺。”

我微微颔首,谦逊回道:“不敢当。比起师兄已然稳居一品中期,距一品后期仅半步之遥,师弟还差得远。”

苏砚清笑着摇头,眼中满是赞叹:“你倒是依旧这般谦逊。二十九载光阴,你从三品高阶一路冲破桎梏,跨越一大境两小境,登临一品初阶武仙。未满百岁成就此等巅峰修为,纵览宗门万古历代,也是快到离谱的绝世天资。”

他微微顿步,似有疑惑,轻声问道:“只是师弟,这些年你闭关苦修,却再也不曾随我修习炼器,这是为何?”

我默然沉默片刻,心底藏着万般难言,只能委婉作答:“师兄,我有一桩万分紧急的秘事待办,必须尽快突破一品,是以只能暂且搁置炼器一道。”

苏砚清凝视着我,目光通透,似看穿了我心底藏事:“师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我微微一怔,故作坦然:“师兄何出此言?师弟并无隐瞒。”

“你从前修行,虽一心精进修为,却从不会偏废根基。”苏砚清缓缓道来,字字真切,“早年你二十五岁止步六品,稳扎稳打;转修功法后的二十年里,纵使时常闭关,也总会抽空随我学炼器、随疏月学制药,从不会为了修为,舍弃一身综合本事。可这二十余年,你彻底闭门苦修,断了所有修行外的课业,太过反常。”

他话音落下,定定望着我。

我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良久,苏砚清忽而一笑,收敛了凝重神色,拍了拍我的肩头:“罢了,我只是随口一问。世人皆有隐秘心事,一如从前你从不追问你我过往,如今我们也不会强行探知你的秘密,只是心中好奇罢了。”

我心中一暖,躬身道谢:“多谢师兄体谅。只是师兄放心,用不了多久,你们便会知晓一切。”

“哦?那师兄倒是十分期待。”苏砚清笑意温和,叮嘱道,“你既已出关,便去见见疏月与掌门师姐吧。整整二十九载未见,她们一直记挂着你。”

“我正有此意。”我应声答道,“见过师兄,我便去拜访疏月师姐与掌门师姐。另外,今晚我想邀三位师姐师兄,到我居所小聚一场。”

苏砚清问道:“只邀我一人?”

“自然是师兄、疏月师姐、掌门师姐三位。”

“疏月清闲无事,随时可往。”苏砚清略一思索,缓缓道,“唯独掌门师姐执掌宗门大小事务,终日繁忙。不过你闭关圆满、难得相聚,她定会抽身赴约,约莫傍晚时分便能得空。”

“多谢师兄告知。”

“去吧,去炼药堂看看你师姐。”苏砚清摆了摆手,转身准备重回授课,“疏月这些年创出全新制药之法,一直盼着你出关,要亲自传授于你。”

我拱手道别:“师兄,再会。”

转身离去之际,我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抱歉师兄,往后余生,我怕是再也无缘随你修习炼器之术了。

行走在炼器楼通往炼药堂的熟悉山道,草木依旧,风物如故。

数十年前,我自秘境归来、决意潜入造化阁,也曾驻足这条岔路,短暂停留后匆匆离去。如今故地重游,心境早已截然不同,前路漫漫,皆是别离之意。

我收拾心绪,稳步走向炼药堂。

尚未走近,朗朗读书声便随风入耳。堂内一众新晋弟子正齐声背诵药材药性、药理名目,清脆悦耳。

恍惚间,我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初入师门,懵懂站在炼药堂中,从辨识药名、区分药性、熟记药理起步,一点一滴,跟着疏月师姐习得一身制药、制毒本事。

我没有贸然入内,寻了堂外一方青石长凳静静落座,默然等候弟子课业结束。

不多时,课业告终,一众弟子鱼贯而出。

众人望见石上静坐的我,气息悠远、气质出尘,却从未在宗门见过,不由心生好奇。一名胆大的少年弟子上前,恭恭敬敬拱手问道:“敢问前辈,不知是哪位师叔?”

我眉眼温和,轻声回应:“我是炼药堂云疏月长老的三师弟,唐忘忧。”

此言一出,一众弟子哗然,纷纷围上前来,眼中满是崇敬与好奇,接连问出诸多修行、辨药、炼药的疑惑。

我耐住心性,一一细致解答,悉心纠正他们辨识药材的疏漏、理解药理的偏差,温和耐心,毫无架子。

正解惑间,一道清雅身影缓步走出炼药堂。

云疏月听闻堂外动静,出来查看,恰好看见我被一众弟子环绕、耐心授业的模样,眉眼间瞬间漾开温柔笑意。

弟子们见长老现身,识趣不再打扰,纷纷躬身行礼,悄然退散离去。

院中归于安静。

我抬眸望着数十年未见的师姐,轻声道:“师姐,好久不见。”

“的确许久未见了。”云疏月缓步走到我身前,眸光细细打量我,由衷赞叹,“一品初阶,二十九载闭关破境,你这份修行速度,当真是千古罕见。”

我无奈苦笑:“师姐切莫再夸了,方才师兄已经夸过一轮,我实在受之有愧。”

“师兄能夸,师姐便夸不得?”云疏月故作嗔怪,眉眼弯弯,“莫非师弟是瞧不上师姐的夸赞?”

“师姐说笑了,师弟万万不敢。”我连忙应声。

云疏月轻笑出声,收敛玩笑神色,正色叮嘱道:“既然闭关圆满、修为大进,那落下二十余年的制药课业,便尽数补回来。你随大师兄学炼器阵道,随我学制药制毒,炼器你搁置便罢,若是敢荒废了我教你的本事,我定不饶你。”

我恭敬应声:“师弟谨记师姐教诲,绝不敢荒废课业。”

“算你识相。”云疏月颔首,随即问道,“你今晚要邀我们小聚,可是真的?”

“师兄已然告知师姐了?”我微讶。

“砚清方才传了讯息与我。”云疏月点头,温声道,“掌门师姐那边你传了传音,她让我转告你,白日公务缠身,无暇脱身,傍晚定会准时赴约。”

“多谢师姐代为转告。”

“区区小事,何须言谢。”云疏月再度叮嘱,“等聚会过后,便日日来炼药堂补齐功课,不许偷懒。”

我闻言一时默然,心绪翻涌,万千感慨堵在心口。

见我沉默不语,云疏月微微蹙眉:“怎么不说话了?”

我缓缓抬眼,望着熟悉的炼药堂,轻声轻叹:“只是心生感慨罢了。我入师门至今,已然八十载岁月。自从转修功法、潜心闭关后,与师兄师姐相聚之日寥寥无几,倏然回首,光阴匆匆,故人难聚。”

我的语气淡淡,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怅然,隐隐带着离别之意。

云疏月闻言神色骤变,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探入灵力细细探查我的周身经脉与神魂根基。

片刻后,她眉头微蹙,满脸疑惑:“气息平稳,修为稳固,刚突破的一品境界已然彻底扎根,神魂道基毫无损伤,半点差错也无。忘忧,你今日这番模样,怎的弄得像是生死别离一般?”

我收回心绪,压下眼底不舍,轻声道:“师姐无需多虑,我无事。今夜相聚,我会将一切原委,尽数告知你们。”

见我心意已定,云疏月不再追问,只是温声叮嘱:“你若有心事,万万不要独自憋闷,随时可与我们倾诉。”

“我知晓了,师姐。”

此后我静静等候暮色降临。

夕阳沉山,晚霞漫空,暮色笼罩整座宗门。

大师兄苏砚清、师姐云疏月、宗门掌门闻人墨羽,相继赴约而来。一场藏着别离与真相的夜半相聚,自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