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避世潜修,万宝归藏

万葬古墟 · 小路爱吃鸡蛋 · 第18章 · 35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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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皓全力催动灵力,身形在山林间飞速纵跃,风声呼呼擦过耳畔,身后的村落与冲天火光渐渐被重重山峦遮掩,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渐渐放缓了脚步。

他寻了处隐蔽的山坳停下,背靠着粗糙的岩壁大口喘息,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心里却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

之前近一年的时光里,他在暗无天日的万葬古墟里咬牙苦修,忍饥挨饿、扛过丹药裂体之痛,撑着他熬下来的,从来都是“复仇”二字。他无数次幻想过重回陈家村,亲手斩下赵强的头颅,告慰父母姐姐的在天之灵。可世事无常,他拼尽全力爬出万丈深渊,仇家却先一步死在了陌生修士的剑下,满门血仇,竟连让他亲手了结的机会都没有。

大仇得报,本该松一口气,可陈皓站在山风里,只觉得茫然。

赵强死了,赵家恶仆也死了,连带着整个陈家村都遭了劫难。生他养他的地方没了,至亲之人早已长眠,偌大的天地山川连绵不绝,他竟一时想不出自己该往何处去。从前心里只有复仇一个念头,路走得再难也有方向,如今执念骤然落空,反倒像个没根的人,天下之大,竟找不到一寸安稳容身之地。

他靠着岩壁沉默了许久,山风卷起落叶擦过他的衣摆,夜里的山林凉意刺骨,反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不能乱。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且不说前路如何,单是今夜撞见的场面,就足够让他警醒。两个练气八九层的修士,被一道禁符瞬间灰飞烟灭;那紫裙女子的师父仅凭一道千里传音,便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他如今不过练气五层修为,放在凡俗地界已是超凡脱俗,可真踏入修真界,只怕连垫底都算不上。

今日不过是远远旁观,都险些被卷进是非,差点被金丹真人误会灭口。真要是贸然出山,撞进修士争斗里,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修真界凶险莫测,他既无人引路,又不懂宗门规矩、世间修行常识,空有一身上古机缘,却不识宝物、不懂用法,和怀揣金砖走在闹市的孩童没什么区别。与其莽撞出去送死,倒不如先找处隐蔽之地,安安心心打磨修为,把手里的家底都梳理清楚。等修为够了、底气足了,再出山也不迟。

苟住发育,先保住小命,再谈其他。

念头通达,心底的茫然便散了大半。陈皓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夜色里,一座最高峰刺破云层,轮廓巍峨险峻,人迹罕至。越是高处,越少有凡人涉足,也越少碰到修士,正是闭关潜修的好去处。

他不再迟疑,灵力灌注双腿,身形再度腾空而起,朝着那座最高峰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古木参天,越往高处走,草木越是茂密,连山间兽鸣都渐渐稀少。陈皓一路飞驰,足足奔行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抵达这座山的顶峰区域。他沿着山坳缓步搜寻,没过多久,便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发现了一块向内凹陷的天然平地,平地尽头,藏着一个半人高的山洞入口。

“果然,险峻高峰多有天然洞窟。”

陈皓心头一喜,快步走上前去。他先放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探进山洞深处,确认里面没有妖兽盘踞、没有修士遗留的禁制,只是个干燥空旷的天然岩洞,纵深足有数丈,宽敞足够容下他一人修行,隐蔽性也极好,洞口被藤蔓与乱石遮掩,寻常路过根本察觉不到。

绝佳的闭关之地。

陈皓放下心来,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在附近忙活起来。他捡来大量干枯的树枝与带叶的藤蔓,错落有致地挡在洞口,又搬来几块大小合适的岩石,垒在洞口两侧,只留一道侧身可入的缝隙。做完这一切,他又以神念扫过四周,抹去自己留下的脚印与灵力痕迹,确保从外观看,这里和寻常山壁毫无二致,绝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布置妥当,他才侧身钻进山洞,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灵气,点燃了洞壁上一截干燥的枯木。暖黄的火光亮起,照亮了洞内平整的地面与干燥的岩壁,也照亮了少年沉静的眉眼。

“就是这里了。”

陈皓低声自语,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这一次闭关,他不打算急着突破境界,而是要彻彻底底把万葬古墟里带出来的家当清点一遍。此前只开启了百余枚储物戒,剩下两百余枚高阶古戒始终封存未动,里面到底藏着多少功法、丹药、法宝,他一概不知。还有血色异戒里堆积如山的兵器、杂项器物,大多他都叫不出名字、辨不出功用。

以前是修为不够、精血不足,不敢贸然开启;如今练气五层修为稳固,神念也愈发凝练,正好趁此避世之机,把所有储物戒、储物袋的禁制尽数破开,将所有宝物分门别类整理清楚。日后再要用时,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更不会拿着至宝却认不出来,平白浪费机缘。

心念既定,陈皓便在山洞中央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血色异戒之中。

一枚枚古朴的储物戒被他取出,摆在身前地面上,排成整整齐齐的几排。他定了定神,指尖凝出一缕灵气,配合精血,开始逐一破解禁制、滴血认主。

一枚,两枚,三枚……

上古储物戒的禁制虽繁,却难不住身负正统上古灵气的陈皓。他不急不躁,每日分出一半时间开启储物戒、清点物品,另一半时间运转《混元真经》打磨修为,累了便靠着岩壁小憩片刻,饿了便取一枚辟谷丹服下,日子过得单调却安稳。

山洞里不见日月,唯有火光明灭,时间在枯燥的清点与修行中悄然流逝。

一晃,便是整整三月。

这一日,陈皓如常运转功法行完一个大周天,丹田内的灵气轰然一震,壁垒应声而破,修为稳稳当当迈过了练气六层,直抵练气七层。

灵气在经脉中顺畅流转,比三个月前浑厚了近乎一倍,神念覆盖范围也扩大了数倍。陈皓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几分了然的窃喜。

三个月,从练气五层突破到练气七层,连破两重境界。

他虽不懂当世修士的修行速度,却也知道这般进境快得离谱。当初在古墟里,他还以为是上古残丹的药力加持,可这三个月来,他并未服用任何猛力丹药,只是按部就班打坐修行,进度竟依旧快得惊人。

“难道……我当真是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

少年摸着下巴,心里悄悄生出几分自得。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所修的《混元真经》,乃是上古开天辟地般的修仙始祖所创,是最本源、最正统的天道级功法。这部功法最神异之处,便在于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哪怕他睡觉、吃饭、呼吸,甚至只是静坐发呆,周身的天地灵气都会自发顺着功法路线涌入体内,淬炼经脉、沉淀丹田。

旁人修行需全神贯注、一刻不敢松懈,他却是十二时辰不间断修行,事半功倍,速度自然远超常人想象。这份逆天底蕴,他身处局中,反倒习以为常,只当是自己勤勉加上天赋尚可。

压下心头的些许波动,陈皓的目光落在山洞两侧,神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三个月时间,他已将所有储物戒、储物袋的禁制尽数破开,里面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分门别类堆在山洞两侧,堆成了两座小山。

具体数目早已数不清,陈皓也懒得逐一清点,只粗略扫过,便知道这份家底厚得吓人。

丹药足有上千瓶,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疗伤、聚气、凝神各类都有,瓶身丹纹各异,品阶高低难辨,大多他都叫不出名字,只知道灵气充盈,绝非凡品。

功法玉简有数百枚之多,还有一摞摞线装古籍、绢布秘典,有的记载练气法门,有的记录术法剑诀,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只可惜大半都是上古文字,他能看懂大半,却一时半会儿根本研读不完。

兵器更是琳琅满目,长剑、短刃、长刀、重斧,足足上千柄,有的灵光璀璨,有的锈迹斑斑,品阶天差地别。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杂项宝物:大小不一的飞行飞舟、刻满纹路的风水罗盘、灵气内敛的金色符笔、古朴厚重的丹炉药鼎,更有整整齐齐几大箱符箓,金木水火土五色俱全,叠得满满当当,也不知是攻击符还是防御符。

看着满洞的宝物,陈皓非但没有暴富的狂喜,反倒眉头紧锁,心里沉甸甸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读史书时便懂。

他如今修为低微,却坐拥这么多上古至宝,真要是被外界修士发现,恐怕顷刻间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这些东西就像一座聚宝盆,可他非但不能对外言说,连轻易显露都不行,只能死死藏着掖着,实在憋屈。

“谨慎为上,绝不能暴露。”

陈皓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日后就算出山,也绝不能动用这些一看就非凡的上古宝物,必须选些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东西傍身,伪装成寻常散修,才能安稳度日。

打定主意,他起身走到兵器堆前,耐着性子一把把翻看。

灵光逼人的仙剑不要,纹路繁复的宝刃不要,品相完好的长剑也不要。他挑来挑去,最后伸手从最底下抽出一柄铁剑。

这剑看着实在普通至极,剑身遍布锈迹,刃口还有两处细小的卷痕,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扔在路边都没人会捡,和凡俗铁匠铺里卖的粗铁剑没什么两样。陈皓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恰好顺手。

没人会想到,一个身怀海量上古至宝的人,防身用的会是这么一把半生锈的破剑。

低调,才是保命的第一要义。

陈皓满意地点点头,将铁剑收在身侧,又转头望向满洞的宝物,眼神渐渐变得沉静。

修为到了练气七层,家底也清点完毕,是时候该出去看看了。

他倒要看看,这传说中的修真界,到底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