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风雷初战，四英破敌
凌天风与楚狂歌气势对撞的余波，好似两道无形天雷在半空炸裂。沉闷巨响震荡山谷，鹰嘴崖都似微微晃动。天剑阁前军整齐的队列，在这等层次的威压对冲下，泛起些许涟漪。数匹战马受惊，人立而起，被骑士死死勒住。
“好！好一柄尘封的凶刀！”凌天风的声音再次响起，穿过数里距离，清晰冷冽。少了最初那绝对的漠然，多了一分凝重，还有……炽热的战意，“想不到这穷山恶水间，竟藏着阁下这般人物！”“报上名来！本座剑下，从不斩无名之辈！”
楚狂歌傲立崖边，对凌天风的问话仿若未闻。他随手从腰间解下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旧腰刀，屈指轻弹刀鞘。“铮——”一声清越刀鸣，宛如龙吟，响彻四周。他目光平静，望向远处大纛下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凌天风，是你派手下先上，还是……你亲自来？”
那语气，轻描淡写，甚至透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对面那支足以让南疆大地震颤、令中原武林侧目的天剑阁大军，不过是些扰人清净的蚊蝇罢了。
凌天风藏于氤氲紫气下的面容，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身为天剑阁主，宗师之尊，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不过，他城府极深。方才与楚狂歌无形交锋，便已知对方绝非等闲之辈，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此刻大军压境，首要目标是踏平这风雷宝阁，夺取可能存在的“天机”线索。与这来历不明的宗师死磕，绝非上策。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凌天风冷哼一声，不再与楚狂歌做口舌之争。他紫袍大袖一挥，声音传遍全军：“天剑阁弟子听令！”
“在！”三百精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杀气冲得浮云四散。
“破阵！擒敌！鸡犬不留！”
“遵阁主令！破阵！擒敌！鸡犬不留！”
随着凌天风一声令下，天剑阁大军动了，却并非全军压上。只见中军令旗摇动，前军约百名黑衣剑手，在两名气息沉凝、身着银边黑袍的老者率领下，分作三股。这两人皆是淬体境九重修为的长老。他们如同三柄出鞘利剑，朝着鹰嘴崖疾扑而去！
这些黑衣剑手并未强攻唯一的上山小道，那里已被苏小蛮布下层层毒障蛊阵。他们选择从三个方向，凭借轻功与钩索，攀援陡峭的崖壁。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意在多点突破，一举荡平崖顶！
另外两百余人，则在凌天风与数名气息同样强大的护法、供奉簇拥下，于山下结阵，既为督战……为防楚狂歌突然发难，也防崖上之人狗急跳墙强行突围，众人严阵以待。
“来了！”王小酌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喝道，“按计划行事，各就各位！封护法、韩执事，指挥弟子用弓弩、滚木礌石，阻拦敌人攀崖！清影、小蛮，随我迎击突破点！楚前辈和凌天风，就拜托各位了！”
“是！”众人齐声应和，瞬间各就各位、散开行动。
封岳独臂挥舞，嘶声怒吼：“弓手预备，放！”崖顶临时搭建的箭垛后，七八名臂力较强的弟子，其中包括石勇，纷纷张弓搭箭。虽说他们箭术粗疏，但居高临下，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那些如猿猴般攀援的黑衣剑手射去。与此同时，韩铁指挥着另外几名弟子，将早已准备好的、绑着尖锐石块的滚木，沿着陡坡猛推下去。
刹那间，箭矢如蝗虫般密集，滚木轰鸣作响。天剑阁剑手虽身手不凡，可面对如此密集的覆盖性打击，仍出现了伤亡。数人中箭或被滚木砸中，惨叫着跌落山崖。不过，更多人挥剑格挡，在崖壁间灵活闪避，速度虽有所减缓，却依旧顽强地向上攀爬。
真正棘手的，是那两名淬体九重的长老，以及他们身边十余名至少淬体六七重的精锐。这些人实力强劲，寻常箭矢和滚木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几个起落间，他们便已逼近崖顶。
“左侧交给我！”林清影清叱一声，施展《穿花拂柳步》，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间掠至左侧崖边。只见一名银边黑袍长老（使剑）已率先探出头来，剑光如匹练般闪耀，绞碎数根射来的箭矢，正要跃上崖顶。
“青云叠嶂！”林清影出手便是杀招。精铁长剑附着一层温润星辉，化作层层叠叠、虚实相生的剑影，如青云压顶，瞬间将那长老笼罩。剑势连绵不绝，还带着一股净化阴邪的星辉之力，让那长老剑法中的凌厉之意都为之一滞。
“嗯？星辉之力？这小丫头有点门道！”那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手上动作不停，长剑一震，剑气勃发，硬生生撞入青云剑影之中。“铛铛铛”，金铁交鸣声瞬间响成一片。两人刹那间战作一团，剑光如匹练般纵横交错，劲气似狂风般四溢开来，逼得周围天剑阁的剑手们一时无法靠近。
右侧，另一名使刀的黑袍长老正快步登顶。他刀法沉猛刚劲，一刀劈下，滚木瞬间碎裂。正要发力向上跃起时——
“嘻嘻，老爷爷，爬山累坏了吧？尝尝本姑娘特制的‘百虫蚀骨雾’！”苏小蛮那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右侧崖边。她小手一扬，一个鸡蛋大小的蜡丸精准砸中长老头顶上方三尺处的岩壁，“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霎时间，一片浓郁得化不开、色彩斑斓的雾气爆开。这雾气带着刺鼻的甜腥与腐朽气息，瞬间将那名长老及其身后数名剑手笼罩其中。雾气中，隐隐传来无数细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与蠕动声。
“毒雾？不过是雕虫小技！”使刀长老冷哼一声，鼓荡内力，试图震散毒雾。然而，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附着在他的护体罡气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可怕的是，雾气中无数细如牛毛的毒虫，顺着罡气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向他周身的毛孔与口鼻。他身后几名剑手修为稍弱，此时已发出凄厉惨叫，皮肤迅速溃烂，倒地翻滚不止。
“该死！是蛊毒！”使刀长老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心运功逼毒，身形顿时一滞。苏小蛮哪会放过这绝佳机会，指尖连弹，数枚细如发丝、淬了麻痹剧毒的“碧磷针”，无声无息地射向他周身大穴。与此同时，她口中发出一声奇异的短促哨音，几只潜伏在崖缝中、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的“爆炎蛊”振翅飞出，如同自杀式袭击一般，撞向那长老的护体罡气。
“轰轰！”轻微的爆炸声响起，赤红火焰夹杂着腐蚀性毒液溅开。虽未能破开长老的护体罡气，却进一步扰乱了他的气息和视线。
正前方，王小酌并未直接迎击最先露头的敌人。他站在崖顶中央稍靠前的位置，目光如电，【灵觉10】与【蛊术感知】全力施展，配合“风雷令”那模糊的预警与探查之能。他就像一个无形的雷达，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手中“幽泉”尚未出鞘，可周身的碧水内力已运转到极致，如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仔细地计算着，一心寻找那个能用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关键点”！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里飞速刷新着战场信息流。一个个代表敌人的光点被标注出来，旁边还显示着大致的威胁等级、能量波动弱点。此前经过探查和战斗，系统数据库对天剑阁常见功法、剑招的能量特征已有初步记录，此刻正忙着飞速比对、分析。
左侧，林清影正与使剑长老激战。她剑法精妙，星辉内力对天剑阁的金属性剑气有一定克制作用。再加上本命蛊赋予的敏锐感知和恢复力，她竟与淬体九重的长老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占了一丝上风。剑光闪烁，将对方死死缠住，使其无法脱身去支援别处。
右侧，苏小蛮的毒蛊战术成功拖住了使刀长老及其部分手下。然而，毒雾和蛊虫对这等高手难以一击致命。时间一长，对方稳住阵脚，凭借浑厚内力强行驱毒，局面很可能逆转。
正前方以及左右两侧其他位置，超过二十名天剑阁精锐（淬体四至七重不等）成功突破箭石阻拦，跃上崖顶，与封岳、韩铁率领的弟子战在一起。风雷宝阁弟子人数处于劣势，修为也较低，全靠一股血勇之气、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封岳、韩铁的拼死抵挡，才勉强支撑着。但此时已险象环生，不断有人受伤倒地。
王小酌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目标——刚刚从正面崖壁跃上来的一个天剑阁头目。此人气息在淬体八重左右，手持一对分水刺，正狞笑着扑向一处防线缺口，那里两名风雷弟子已被击伤。他轻功不错，招式狠辣，是正面突破的尖刀之一。
“就是现在！”王小酌心念急转，瞬间通过系统分析出此人功法运转的一个微弱破绽。此人修炼的是一种偏阴柔迅疾的刺法，过度追求速度与诡变，下盘在急速变向时，会有极其短暂、不足百分之一息的凝滞。且看那护体罡气，在腰肋衔接之处，有一丝不谐之处。
“封护法，站坎位，退三步，横斩他左膝！”
“石勇，守巽位，射他右眼！”
“清影，缠住你的对手，别让他回援！”
王小酌通过事先约定的简单手势和内力传音，瞬间下达指令，紧接着自己也动了！
他将《微踪步》与《踏雪无痕》结合，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又似一道贴地疾行的水流，悄无声息且迅捷无比地绕开混战的人群，直扑那手持分水刺的头目！人还在半途，“幽泉”已然出鞘。黝黑的刃身，在碧水内力的灌注下，泛起幽蓝水光。一股凝练的、带着决绝劈斩之意的“水势刀意”，瞬间锁定了目标！
那分水刺头目正想扩大战果，忽觉左侧刀风袭来（封岳依令横斩），同时一道劲矢直射面门（石勇拼尽全力射出的一箭）。他心中一惊，本能地运起身法向右侧闪避，同时挥刺格挡箭矢。这一闪，恰好落入王小酌计算好的位置。下盘那细微的凝滞，以及腰肋罡气的不谐，在系统标注下清晰可见！
“水势·撩！”
王小酌低喝一声，蓄势已久的“幽泉”，并未使出势大力沉的劈砍，而是施展出最为诡谲险绝、从不可思议角度反击的“撩”式！匕首化作一道幽蓝黑线，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撩向那头目因闪避而微微暴露的右腰肋罡气薄弱处！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巅毫！
“噗嗤！”
“幽泉”的锋锐，加上破甲特效，再配上王小酌全力灌注的碧水内力与刀意，轻易撕开了那层不谐的护体罡气，深深切入腰肋！剧痛让那头目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动作瞬间变形。封岳的刀，以及石勇紧接着射来的第二箭（虽被格偏，却牵制了他的注意力），几乎同时及身！
“铛！”“嗤！”
封岳的刀被勉强挡开，但石勇的箭却射穿了他的肩窝！那头目踉跄后退，气息骤降。
王小酌得势不饶人，脚踏玄奥步法，如影随形。“幽泉”再展锋芒，一式简练却狠辣的直刺，直取那头目要害。这一击直取对方心口！对方正因剧痛，防御空门大开！
“小辈敢尔！”
旁边，一名淬体七重的天剑阁剑手见此情形，厉声喝道，挥剑便要冲过来救援。
“你的对手是我！”一声清冷娇叱响起。激战中的林清影，瞅准时机，射出一枚青穗镖。那镖精准无比，打在救援剑手的剑脊上，让他的剑势瞬间一偏。与此同时，林清影剑光大盛，逼得那使剑长老不得不回剑自守。
“死！”王小酌眼中寒光乍现，“幽泉”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分水刺头目心口。刹那间，碧水内力轰然爆发，将那头目的心脉搅得粉碎！头目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盯着胸前的匕首，随后软软倒地。
一名淬体八重的高手，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就被王小酌精准找出破绽，与队友配合，一击将其绝杀！
“阁主威武！”石勇等弟子见状，精神大振，齐声欢呼，士气瞬间飙升。
王小酌却一刻不停，拔出“幽泉”，目光已锁定下一个目标——右侧那名使刀长老。此长老正被苏小蛮的蛊虫和毒针搞得手忙脚乱，试图用蛮横内力震开毒雾，而系统已标记出他身上有轻微破绽。
“小蛮，把毒雾收束，逼他向乾位移动三步！清影，准备‘星辉锁链’，干扰他神魂一瞬！”王小酌再次传音，身形如利箭般射向右侧战团。
苏小蛮闻令，手中印诀一变。弥漫的斑斓毒雾竟像活物一般向内卷去，凝聚成数股，如同毒蟒，专门缠向使刀长老的下盘和持刀右臂，逼得他只能向王小酌指定的方位闪避。同时，她袖中飞出一只“幻梦蝶”。这蝶通体晶莹，散发着迷蒙蓝光，翅膀轻扇，洒落点点致幻鳞粉。
林清影虽正与使剑长老激战，但对全场局势了如指掌。她清啸一声，眉心星辉印记骤然一亮。一股精纯的星辉之力，带着震慑与净化的意味，混入剑意之中，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遥遥撞向那使刀长老！
使刀长老刚被毒雾逼得移位，又遭幻梦蝶致幻鳞粉与林清影的星辉精神冲击双重干扰。虽瞬间用雄厚内力驱散，但心神仍出现了刹那的恍惚。刀势，微微一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王小酌赶到了！
他全力催动“风雷令”的探查之力，再结合系统分析，瞬间就捕捉到对方因心神微乱，刀法中段衔接处出现了力量断层。
“水势·劈！”
这一劈，融合了瀑布断流般的决绝意志！王小酌将全身内力、精神，还有连日苦修凝聚的“水势刀意”，一股脑儿全灌注进“幽泉”匕首中。黝黑的匕首瞬间好似化作一柄开山巨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还有隐隐的潮汐轰鸣，以雷霆之势，狠狠劈向那力量断层的节点！
“狂妄！”使刀长老毕竟是淬体九重的高手，虽受干扰，反应却快得惊人。他怒吼一声，长刀泛起刺目金芒，反撩而上，打算以力破巧！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响亮、刺耳的金铁爆鸣炸响，火星四处飞溅！
王小酌只觉一股强大到无法抵御的巨力从“幽泉”传来，虎口迸裂，气血翻腾，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锐芒。
原来，在他被震飞的瞬间，他瞧见，使刀长老那势在必得的反撩一刀，在与“幽泉”碰撞的刹那，刀身上凝聚的金芒竟出现了极其细微且不正常的波动与涣散。这是他劈中的力量断层被引爆，再加上“幽泉”破甲和碧水内力渗透的效果！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那柄品质不凡的长刀上传来。刀身上，竟被“幽泉”劈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虽未断裂，但灵气已大损！
“我的‘断岳刀’！”使刀长老又惊又怒，心中更是骇然。对方这一击的力量与精准度，远超其境界应有的水准，那柄黝黑匕首，更是锋利得可怕！
他正要追击，彻底解决这个诡异的小子，身侧毒雾再次合拢，苏小蛮新的蛊虫已然袭来。而林清影那边，竟拼着硬挨使剑长老一剑（她以精妙身法卸去了大半力道），再次射来一枚角度刁钻无比的青穗镖。直取太阳穴！
这一击，逼得使刀长老不得不回刀自救。一时间，他竟被王小酌、苏小蛮、林清影三人默契的远程袭扰与配合，弄得手忙脚乱。空有一身强横修为，却难以尽情施展。
王小酌落地后，强压伤势，吞下苏小蛮递来的疗伤丹药，目光再次投向系统界面。他以重伤为代价，配合队友重创（至少是暂时废了兵刃）了一名淬体九重的长老。战场上，天剑阁一方的气势明显一滞。那些跃上崖顶的精锐剑手，看到己方长老受挫、头目被杀，不禁心生寒意。
而风雷宝阁弟子则士气大振。在封岳、韩铁的率领下，他们竟隐隐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击。
崖下，凌天风周身氤氲着紫气，目光终于彻底冰冷下来。他锁定了崖顶那个不断发号施令、以弱击强、还伤了他麾下长老的年轻身影——王小酌。
“此子……断不可留！”凌天风心中杀意沸腾。他不再等待，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点紫色剑芒璀璨至极，仿佛能刺瞎人眼，开始凝聚。
一直如山岳般静立、仅以气势与凌天风对峙的楚狂歌，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却似瞬移一般。眨眼间，他的身影已出现在鹰嘴崖外，凌空虚立于数百天剑阁大军之上！手中那柄旧腰刀，缓缓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那看似普通的刀身之上，却流淌着一层刀芒。这刀芒暗沉如血，却又纯粹如夜。刀锋遥指凌天风。
“凌天风，”楚狂歌的声音平静地响彻天地，“你的对手，是老夫。”
宗师之战，终于要从气势交锋，转为真正的生死相搏！而崖顶的混战，也因王小酌四人的出色发挥与配合，进入了最惨烈、最关键的时刻！
风雷初战，四英破敌。强敌依旧如林，真正的危机（凌天风）尚未出手。但王小酌指挥若定，林清影剑锁强敌，苏小蛮毒蛊诡谲，楚狂歌擎天而立。四人各展所长，竟在这绝境之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天剑阁的先头精锐遭受重创，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稳住了。
这第一回合，风雷宝阁，没败！
“好！好一柄尘封的凶刀！”凌天风的声音再次响起，穿过数里距离，清晰冷冽。少了最初那绝对的漠然，多了一分凝重，还有……炽热的战意，“想不到这穷山恶水间，竟藏着阁下这般人物！”“报上名来！本座剑下，从不斩无名之辈！”
楚狂歌傲立崖边，对凌天风的问话仿若未闻。他随手从腰间解下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旧腰刀，屈指轻弹刀鞘。“铮——”一声清越刀鸣，宛如龙吟，响彻四周。他目光平静，望向远处大纛下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要打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凌天风，是你派手下先上，还是……你亲自来？”
那语气，轻描淡写，甚至透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对面那支足以让南疆大地震颤、令中原武林侧目的天剑阁大军，不过是些扰人清净的蚊蝇罢了。
凌天风藏于氤氲紫气下的面容，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身为天剑阁主，宗师之尊，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不过，他城府极深。方才与楚狂歌无形交锋，便已知对方绝非等闲之辈，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此刻大军压境，首要目标是踏平这风雷宝阁，夺取可能存在的“天机”线索。与这来历不明的宗师死磕，绝非上策。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凌天风冷哼一声，不再与楚狂歌做口舌之争。他紫袍大袖一挥，声音传遍全军：“天剑阁弟子听令！”
“在！”三百精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杀气冲得浮云四散。
“破阵！擒敌！鸡犬不留！”
“遵阁主令！破阵！擒敌！鸡犬不留！”
随着凌天风一声令下，天剑阁大军动了，却并非全军压上。只见中军令旗摇动，前军约百名黑衣剑手，在两名气息沉凝、身着银边黑袍的老者率领下，分作三股。这两人皆是淬体境九重修为的长老。他们如同三柄出鞘利剑，朝着鹰嘴崖疾扑而去！
这些黑衣剑手并未强攻唯一的上山小道，那里已被苏小蛮布下层层毒障蛊阵。他们选择从三个方向，凭借轻功与钩索，攀援陡峭的崖壁。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意在多点突破，一举荡平崖顶！
另外两百余人，则在凌天风与数名气息同样强大的护法、供奉簇拥下，于山下结阵，既为督战……为防楚狂歌突然发难，也防崖上之人狗急跳墙强行突围，众人严阵以待。
“来了！”王小酌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喝道，“按计划行事，各就各位！封护法、韩执事，指挥弟子用弓弩、滚木礌石，阻拦敌人攀崖！清影、小蛮，随我迎击突破点！楚前辈和凌天风，就拜托各位了！”
“是！”众人齐声应和，瞬间各就各位、散开行动。
封岳独臂挥舞，嘶声怒吼：“弓手预备，放！”崖顶临时搭建的箭垛后，七八名臂力较强的弟子，其中包括石勇，纷纷张弓搭箭。虽说他们箭术粗疏，但居高临下，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那些如猿猴般攀援的黑衣剑手射去。与此同时，韩铁指挥着另外几名弟子，将早已准备好的、绑着尖锐石块的滚木，沿着陡坡猛推下去。
刹那间，箭矢如蝗虫般密集，滚木轰鸣作响。天剑阁剑手虽身手不凡，可面对如此密集的覆盖性打击，仍出现了伤亡。数人中箭或被滚木砸中，惨叫着跌落山崖。不过，更多人挥剑格挡，在崖壁间灵活闪避，速度虽有所减缓，却依旧顽强地向上攀爬。
真正棘手的，是那两名淬体九重的长老，以及他们身边十余名至少淬体六七重的精锐。这些人实力强劲，寻常箭矢和滚木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几个起落间，他们便已逼近崖顶。
“左侧交给我！”林清影清叱一声，施展《穿花拂柳步》，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瞬间掠至左侧崖边。只见一名银边黑袍长老（使剑）已率先探出头来，剑光如匹练般闪耀，绞碎数根射来的箭矢，正要跃上崖顶。
“青云叠嶂！”林清影出手便是杀招。精铁长剑附着一层温润星辉，化作层层叠叠、虚实相生的剑影，如青云压顶，瞬间将那长老笼罩。剑势连绵不绝，还带着一股净化阴邪的星辉之力，让那长老剑法中的凌厉之意都为之一滞。
“嗯？星辉之力？这小丫头有点门道！”那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手上动作不停，长剑一震，剑气勃发，硬生生撞入青云剑影之中。“铛铛铛”，金铁交鸣声瞬间响成一片。两人刹那间战作一团，剑光如匹练般纵横交错，劲气似狂风般四溢开来，逼得周围天剑阁的剑手们一时无法靠近。
右侧，另一名使刀的黑袍长老正快步登顶。他刀法沉猛刚劲，一刀劈下，滚木瞬间碎裂。正要发力向上跃起时——
“嘻嘻，老爷爷，爬山累坏了吧？尝尝本姑娘特制的‘百虫蚀骨雾’！”苏小蛮那娇小的身影，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右侧崖边。她小手一扬，一个鸡蛋大小的蜡丸精准砸中长老头顶上方三尺处的岩壁，“啪”的一声碎裂开来。
霎时间，一片浓郁得化不开、色彩斑斓的雾气爆开。这雾气带着刺鼻的甜腥与腐朽气息，瞬间将那名长老及其身后数名剑手笼罩其中。雾气中，隐隐传来无数细微、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与蠕动声。
“毒雾？不过是雕虫小技！”使刀长老冷哼一声，鼓荡内力，试图震散毒雾。然而，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紧紧附着在他的护体罡气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更可怕的是，雾气中无数细如牛毛的毒虫，顺着罡气的缝隙，无孔不入地钻向他周身的毛孔与口鼻。他身后几名剑手修为稍弱，此时已发出凄厉惨叫，皮肤迅速溃烂，倒地翻滚不止。
“该死！是蛊毒！”使刀长老又惊又怒，不得不分心运功逼毒，身形顿时一滞。苏小蛮哪会放过这绝佳机会，指尖连弹，数枚细如发丝、淬了麻痹剧毒的“碧磷针”，无声无息地射向他周身大穴。与此同时，她口中发出一声奇异的短促哨音，几只潜伏在崖缝中、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的“爆炎蛊”振翅飞出，如同自杀式袭击一般，撞向那长老的护体罡气。
“轰轰！”轻微的爆炸声响起，赤红火焰夹杂着腐蚀性毒液溅开。虽未能破开长老的护体罡气，却进一步扰乱了他的气息和视线。
正前方，王小酌并未直接迎击最先露头的敌人。他站在崖顶中央稍靠前的位置，目光如电，【灵觉10】与【蛊术感知】全力施展，配合“风雷令”那模糊的预警与探查之能。他就像一个无形的雷达，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手中“幽泉”尚未出鞘，可周身的碧水内力已运转到极致，如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他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仔细地计算着，一心寻找那个能用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关键点”！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里飞速刷新着战场信息流。一个个代表敌人的光点被标注出来，旁边还显示着大致的威胁等级、能量波动弱点。此前经过探查和战斗，系统数据库对天剑阁常见功法、剑招的能量特征已有初步记录，此刻正忙着飞速比对、分析。
左侧，林清影正与使剑长老激战。她剑法精妙，星辉内力对天剑阁的金属性剑气有一定克制作用。再加上本命蛊赋予的敏锐感知和恢复力，她竟与淬体九重的长老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占了一丝上风。剑光闪烁，将对方死死缠住，使其无法脱身去支援别处。
右侧，苏小蛮的毒蛊战术成功拖住了使刀长老及其部分手下。然而，毒雾和蛊虫对这等高手难以一击致命。时间一长，对方稳住阵脚，凭借浑厚内力强行驱毒，局面很可能逆转。
正前方以及左右两侧其他位置，超过二十名天剑阁精锐（淬体四至七重不等）成功突破箭石阻拦，跃上崖顶，与封岳、韩铁率领的弟子战在一起。风雷宝阁弟子人数处于劣势，修为也较低，全靠一股血勇之气、对地形的熟悉，以及封岳、韩铁的拼死抵挡，才勉强支撑着。但此时已险象环生，不断有人受伤倒地。
王小酌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目标——刚刚从正面崖壁跃上来的一个天剑阁头目。此人气息在淬体八重左右，手持一对分水刺，正狞笑着扑向一处防线缺口，那里两名风雷弟子已被击伤。他轻功不错，招式狠辣，是正面突破的尖刀之一。
“就是现在！”王小酌心念急转，瞬间通过系统分析出此人功法运转的一个微弱破绽。此人修炼的是一种偏阴柔迅疾的刺法，过度追求速度与诡变，下盘在急速变向时，会有极其短暂、不足百分之一息的凝滞。且看那护体罡气，在腰肋衔接之处，有一丝不谐之处。
“封护法，站坎位，退三步，横斩他左膝！”
“石勇，守巽位，射他右眼！”
“清影，缠住你的对手，别让他回援！”
王小酌通过事先约定的简单手势和内力传音，瞬间下达指令，紧接着自己也动了！
他将《微踪步》与《踏雪无痕》结合，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又似一道贴地疾行的水流，悄无声息且迅捷无比地绕开混战的人群，直扑那手持分水刺的头目！人还在半途，“幽泉”已然出鞘。黝黑的刃身，在碧水内力的灌注下，泛起幽蓝水光。一股凝练的、带着决绝劈斩之意的“水势刀意”，瞬间锁定了目标！
那分水刺头目正想扩大战果，忽觉左侧刀风袭来（封岳依令横斩），同时一道劲矢直射面门（石勇拼尽全力射出的一箭）。他心中一惊，本能地运起身法向右侧闪避，同时挥刺格挡箭矢。这一闪，恰好落入王小酌计算好的位置。下盘那细微的凝滞，以及腰肋罡气的不谐，在系统标注下清晰可见！
“水势·撩！”
王小酌低喝一声，蓄势已久的“幽泉”，并未使出势大力沉的劈砍，而是施展出最为诡谲险绝、从不可思议角度反击的“撩”式！匕首化作一道幽蓝黑线，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撩向那头目因闪避而微微暴露的右腰肋罡气薄弱处！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巅毫！
“噗嗤！”
“幽泉”的锋锐，加上破甲特效，再配上王小酌全力灌注的碧水内力与刀意，轻易撕开了那层不谐的护体罡气，深深切入腰肋！剧痛让那头目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动作瞬间变形。封岳的刀，以及石勇紧接着射来的第二箭（虽被格偏，却牵制了他的注意力），几乎同时及身！
“铛！”“嗤！”
封岳的刀被勉强挡开，但石勇的箭却射穿了他的肩窝！那头目踉跄后退，气息骤降。
王小酌得势不饶人，脚踏玄奥步法，如影随形。“幽泉”再展锋芒，一式简练却狠辣的直刺，直取那头目要害。这一击直取对方心口！对方正因剧痛，防御空门大开！
“小辈敢尔！”
旁边，一名淬体七重的天剑阁剑手见此情形，厉声喝道，挥剑便要冲过来救援。
“你的对手是我！”一声清冷娇叱响起。激战中的林清影，瞅准时机，射出一枚青穗镖。那镖精准无比，打在救援剑手的剑脊上，让他的剑势瞬间一偏。与此同时，林清影剑光大盛，逼得那使剑长老不得不回剑自守。
“死！”王小酌眼中寒光乍现，“幽泉”匕首毫无阻碍地刺入分水刺头目心口。刹那间，碧水内力轰然爆发，将那头目的心脉搅得粉碎！头目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盯着胸前的匕首，随后软软倒地。
一名淬体八重的高手，竟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就被王小酌精准找出破绽，与队友配合，一击将其绝杀！
“阁主威武！”石勇等弟子见状，精神大振，齐声欢呼，士气瞬间飙升。
王小酌却一刻不停，拔出“幽泉”，目光已锁定下一个目标——右侧那名使刀长老。此长老正被苏小蛮的蛊虫和毒针搞得手忙脚乱，试图用蛮横内力震开毒雾，而系统已标记出他身上有轻微破绽。
“小蛮，把毒雾收束，逼他向乾位移动三步！清影，准备‘星辉锁链’，干扰他神魂一瞬！”王小酌再次传音，身形如利箭般射向右侧战团。
苏小蛮闻令，手中印诀一变。弥漫的斑斓毒雾竟像活物一般向内卷去，凝聚成数股，如同毒蟒，专门缠向使刀长老的下盘和持刀右臂，逼得他只能向王小酌指定的方位闪避。同时，她袖中飞出一只“幻梦蝶”。这蝶通体晶莹，散发着迷蒙蓝光，翅膀轻扇，洒落点点致幻鳞粉。
林清影虽正与使剑长老激战，但对全场局势了如指掌。她清啸一声，眉心星辉印记骤然一亮。一股精纯的星辉之力，带着震慑与净化的意味，混入剑意之中，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遥遥撞向那使刀长老！
使刀长老刚被毒雾逼得移位，又遭幻梦蝶致幻鳞粉与林清影的星辉精神冲击双重干扰。虽瞬间用雄厚内力驱散，但心神仍出现了刹那的恍惚。刀势，微微一乱。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王小酌赶到了！
他全力催动“风雷令”的探查之力，再结合系统分析，瞬间就捕捉到对方因心神微乱，刀法中段衔接处出现了力量断层。
“水势·劈！”
这一劈，融合了瀑布断流般的决绝意志！王小酌将全身内力、精神，还有连日苦修凝聚的“水势刀意”，一股脑儿全灌注进“幽泉”匕首中。黝黑的匕首瞬间好似化作一柄开山巨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还有隐隐的潮汐轰鸣，以雷霆之势，狠狠劈向那力量断层的节点！
“狂妄！”使刀长老毕竟是淬体九重的高手，虽受干扰，反应却快得惊人。他怒吼一声，长刀泛起刺目金芒，反撩而上，打算以力破巧！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响亮、刺耳的金铁爆鸣炸响，火星四处飞溅！
王小酌只觉一股强大到无法抵御的巨力从“幽泉”传来，虎口迸裂，气血翻腾，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锐芒。
原来，在他被震飞的瞬间，他瞧见，使刀长老那势在必得的反撩一刀，在与“幽泉”碰撞的刹那，刀身上凝聚的金芒竟出现了极其细微且不正常的波动与涣散。这是他劈中的力量断层被引爆，再加上“幽泉”破甲和碧水内力渗透的效果！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那柄品质不凡的长刀上传来。刀身上，竟被“幽泉”劈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虽未断裂，但灵气已大损！
“我的‘断岳刀’！”使刀长老又惊又怒，心中更是骇然。对方这一击的力量与精准度，远超其境界应有的水准，那柄黝黑匕首，更是锋利得可怕！
他正要追击，彻底解决这个诡异的小子，身侧毒雾再次合拢，苏小蛮新的蛊虫已然袭来。而林清影那边，竟拼着硬挨使剑长老一剑（她以精妙身法卸去了大半力道），再次射来一枚角度刁钻无比的青穗镖。直取太阳穴！
这一击，逼得使刀长老不得不回刀自救。一时间，他竟被王小酌、苏小蛮、林清影三人默契的远程袭扰与配合，弄得手忙脚乱。空有一身强横修为，却难以尽情施展。
王小酌落地后，强压伤势，吞下苏小蛮递来的疗伤丹药，目光再次投向系统界面。他以重伤为代价，配合队友重创（至少是暂时废了兵刃）了一名淬体九重的长老。战场上，天剑阁一方的气势明显一滞。那些跃上崖顶的精锐剑手，看到己方长老受挫、头目被杀，不禁心生寒意。
而风雷宝阁弟子则士气大振。在封岳、韩铁的率领下，他们竟隐隐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击。
崖下，凌天风周身氤氲着紫气，目光终于彻底冰冷下来。他锁定了崖顶那个不断发号施令、以弱击强、还伤了他麾下长老的年轻身影——王小酌。
“此子……断不可留！”凌天风心中杀意沸腾。他不再等待，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点紫色剑芒璀璨至极，仿佛能刺瞎人眼，开始凝聚。
一直如山岳般静立、仅以气势与凌天风对峙的楚狂歌，终于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却似瞬移一般。眨眼间，他的身影已出现在鹰嘴崖外，凌空虚立于数百天剑阁大军之上！手中那柄旧腰刀，缓缓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那看似普通的刀身之上，却流淌着一层刀芒。这刀芒暗沉如血，却又纯粹如夜。刀锋遥指凌天风。
“凌天风，”楚狂歌的声音平静地响彻天地，“你的对手，是老夫。”
宗师之战，终于要从气势交锋，转为真正的生死相搏！而崖顶的混战，也因王小酌四人的出色发挥与配合，进入了最惨烈、最关键的时刻！
风雷初战，四英破敌。强敌依旧如林，真正的危机（凌天风）尚未出手。但王小酌指挥若定，林清影剑锁强敌，苏小蛮毒蛊诡谲，楚狂歌擎天而立。四人各展所长，竟在这绝境之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天剑阁的先头精锐遭受重创，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稳住了。
这第一回合，风雷宝阁，没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