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坊市做事
知晓此界修行存在相生相克之说是一回事。
可当真冒出个活生生的人来克制自己，唐玉青心里却膈应得很。
他不确定这小丫头方才那番话是在挑衅，还是天性使然。
可自己堂堂一只筑基灵鹤的面子，总有点放不下来。
“鹤师叔，我错了。”
那绿裙女童却忽然扯住他的翅膀撒起娇来，动作自然熟稔。
唐玉青愣了一下，这女童果然很通灵性。
颜掌门无感情的声线再次响起：
“好了，这个师父你可满意？回去吧。”
龙姚雀一步三回头地往桐声道堂走去，小小的绿裙子在青石阶上拖出一小片影子。
待人走远了，颜掌门才又开口：“这女童我不喜欢。
“但早年颜家受天理门讨伐时，龙家出言相助过，免去不少麻烦。
“这份人情，该由你来回报到这孩子身上。”
对颜家与天理门的过往，唐玉青倒确实了解一些。
颜家学说被打上心学标签后，便常受崇理一脉的天理门打压。
可这颜掌门怎么遇到哪个都不喜欢？
唐玉青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觉一道红影闪过，已被那双大红靴子踩在了脚下。
掌门红袍在风中拂过，人却已经走了。
“走了。”颜儁轻呼一声，先行一步赶上颜家出发的队伍。
“没想到霍师兄叫霍桓啊，头一回听说他的名字。”
唐玉青整理一番自己的鹤羽，轻扇羽翅追了上去。
一来一回，半月有余。
星落荒谷的雪早已停了。
此地的灵气远不如北梧桐门内院浓郁。
唐玉青能听到同行的颜家弟子低声哀叹，说这是贬斥。
“掌门叔祖弃了颜家学说以后，是不是不再看顾我们了？”
声音压得很低，可还是被人听见了。“
休得胡说！”颜儁三舅沉声喝止。
北梧桐门来此的弟子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派。
颜家子弟住进了驻点，随赵德柱来建坊的弟子只余三人，跟着唐玉青住进了百劳阁。
颜儁对唐玉青站队赵德柱的行为并不管束。
他自己虽偏向颜家，对赵德柱也多有客气，可心底并不喜欢赵德柱的做事方式。
但正如北梧桐门不能否认赵德柱的贡献一样，他颜儁也不能否认。
所以唐玉青站队赵德柱，他对此隐隐有几分支持。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让颜家其他弟子对唐玉青的立场颇有微词，却也没人当面去提。
走进百劳阁，里面倒是热闹。
即使北梧桐门弟子回了山门，百劳阁仍在运营。
赵德柱挖了两名做惯此类事务的白山散修在此接待。
还有一位与他相好的女性筑基偶尔替他照看。
那女修唐玉青了解不多，但看得出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大厅里的散修不少，偶尔对着任务告示做些问询。
两位负责接待的白山散修也尽职尽责。
其中一位看到唐玉青一行人，就主动迎上，引着唐玉青一行人上了二层静室。
赵德柱在静室中设了一个“灵语阵”，灵兽站在阵盘上便能开口说人言。
只是此阵对灵兽本身的表达能力有要求，大多数灵兽也就蹦出几个简单词汇，所以问世以来少人问津。
那场斗法让唐玉青知道有能令灵兽开口的法术后，便专门钻研起这个来。
摘星城中搜罗稀有法术的修士竟真有收藏。
赵德柱一番交涉，花了二十二块二阶灵石才买下这个在旁人眼里颇为鸡肋的阵盘。
站在像电子秤一般的阵盘上，唐玉青对着三位北梧桐门弟子道：
“既然你们愿意出来做事，就先跟着这位卫宫……师兄做事。”
眼前这位白山散修，姓卫名宫。
实际年龄已七十有余，却用秘法将身形维持在三十来岁的壮汉模样。
练气中期的修为却能施展筑基术法，可代价是修行之途再难精进。
唐玉青一时不知如何介绍，便给了一个“筑基同辈”的称呼。
免得这些北梧桐门弟子仗着出身倨傲。
不知实情的三人领了命，唐玉青也懒得与这些小辈多做交际，吩咐道：
“各自去忙吧，多向卫师兄学着些。”
卫宫拱手行礼，唐玉青便转身出了百劳阁。
天空残月如钩，星斗满天。
星落坊市的夜市还远未做出成果。
附近的散修仍是些老面孔，虽拿了北梧桐门的赔偿，却还是没什么产出的苦哈哈。
许多铺面大门紧闭，只有一只鹤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巡游，长腿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回到颜儁居所时，他正伏案写信，感知到进来的唐玉青便随口道：
“三舅让我盯着赵德柱一行人的动向。”
颜儁态度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解释道：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答应了他，便交代与你。”
唐玉青扫了一眼信纸，看来这小子追上柴南枝的几率不大。
“好的，我做事你放心。
“末尾写上‘爱你的颜儁’比较好。”他提醒道。
“会不会太直白了？”颜儁放下笔，想了想，忽然话锋一转：
“开春了，要不要给你找只母鹤？”
唐玉青知道他不是在调侃也不是讲什么荤段子。
这是出于一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考量。
成年公鹤，即使成了灵兽，也该开枝散叶了。
他略一思索，拒绝了。
也不再对颜儁的信件内容指手画脚。
“最近，你修行落下了。”唐玉青说。
“是你落下了。《御兽门灵禽同参篇》写得明白。
“练气修士带灵兽，筑基灵兽带修士。”
“这话说的，你不是修行上的天才么？
“而且灵鹤修行出了名的慢，还是得你多多努力。”
两人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
可写完信的颜儁还是与他一起规划了后续的修行方向。
颜儁所学驳杂，为了准备酆水流域的开辟战，斗法法门不能落下。
颜儁还得腾出时间研习颜掌门告知的各方信息，能匀给同修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最后两人约定，满月前两日同修《御兽门灵禽同参篇》。
商议定了，唐玉青又踱步出去看月亮。
颜儁说得没错。
灵兽进入筑基后，修行速度应远超修士，这一阶段本该是他反哺颜儁的时候。
可不知是顺风车坐惯了，还是鹤属天生修行便慢，即便有了【月风调和术】，他的进度仍不算快。
神识望着灵田内的灵液，依旧只是浅浅一洼。
他只能安慰自己，筑基修行本就是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
夜风从荒谷吹来，唐玉青感受到为摘星阁开荒那几处灵地好似出了什么变故。
却是一声鹤鸣提醒。
可当真冒出个活生生的人来克制自己，唐玉青心里却膈应得很。
他不确定这小丫头方才那番话是在挑衅，还是天性使然。
可自己堂堂一只筑基灵鹤的面子，总有点放不下来。
“鹤师叔，我错了。”
那绿裙女童却忽然扯住他的翅膀撒起娇来，动作自然熟稔。
唐玉青愣了一下，这女童果然很通灵性。
颜掌门无感情的声线再次响起：
“好了，这个师父你可满意？回去吧。”
龙姚雀一步三回头地往桐声道堂走去，小小的绿裙子在青石阶上拖出一小片影子。
待人走远了，颜掌门才又开口：“这女童我不喜欢。
“但早年颜家受天理门讨伐时，龙家出言相助过，免去不少麻烦。
“这份人情，该由你来回报到这孩子身上。”
对颜家与天理门的过往，唐玉青倒确实了解一些。
颜家学说被打上心学标签后，便常受崇理一脉的天理门打压。
可这颜掌门怎么遇到哪个都不喜欢？
唐玉青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便觉一道红影闪过，已被那双大红靴子踩在了脚下。
掌门红袍在风中拂过，人却已经走了。
“走了。”颜儁轻呼一声，先行一步赶上颜家出发的队伍。
“没想到霍师兄叫霍桓啊，头一回听说他的名字。”
唐玉青整理一番自己的鹤羽，轻扇羽翅追了上去。
一来一回，半月有余。
星落荒谷的雪早已停了。
此地的灵气远不如北梧桐门内院浓郁。
唐玉青能听到同行的颜家弟子低声哀叹，说这是贬斥。
“掌门叔祖弃了颜家学说以后，是不是不再看顾我们了？”
声音压得很低，可还是被人听见了。“
休得胡说！”颜儁三舅沉声喝止。
北梧桐门来此的弟子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派。
颜家子弟住进了驻点，随赵德柱来建坊的弟子只余三人，跟着唐玉青住进了百劳阁。
颜儁对唐玉青站队赵德柱的行为并不管束。
他自己虽偏向颜家，对赵德柱也多有客气，可心底并不喜欢赵德柱的做事方式。
但正如北梧桐门不能否认赵德柱的贡献一样，他颜儁也不能否认。
所以唐玉青站队赵德柱，他对此隐隐有几分支持。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让颜家其他弟子对唐玉青的立场颇有微词，却也没人当面去提。
走进百劳阁，里面倒是热闹。
即使北梧桐门弟子回了山门，百劳阁仍在运营。
赵德柱挖了两名做惯此类事务的白山散修在此接待。
还有一位与他相好的女性筑基偶尔替他照看。
那女修唐玉青了解不多，但看得出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大厅里的散修不少，偶尔对着任务告示做些问询。
两位负责接待的白山散修也尽职尽责。
其中一位看到唐玉青一行人，就主动迎上，引着唐玉青一行人上了二层静室。
赵德柱在静室中设了一个“灵语阵”，灵兽站在阵盘上便能开口说人言。
只是此阵对灵兽本身的表达能力有要求，大多数灵兽也就蹦出几个简单词汇，所以问世以来少人问津。
那场斗法让唐玉青知道有能令灵兽开口的法术后，便专门钻研起这个来。
摘星城中搜罗稀有法术的修士竟真有收藏。
赵德柱一番交涉，花了二十二块二阶灵石才买下这个在旁人眼里颇为鸡肋的阵盘。
站在像电子秤一般的阵盘上，唐玉青对着三位北梧桐门弟子道：
“既然你们愿意出来做事，就先跟着这位卫宫……师兄做事。”
眼前这位白山散修，姓卫名宫。
实际年龄已七十有余，却用秘法将身形维持在三十来岁的壮汉模样。
练气中期的修为却能施展筑基术法，可代价是修行之途再难精进。
唐玉青一时不知如何介绍，便给了一个“筑基同辈”的称呼。
免得这些北梧桐门弟子仗着出身倨傲。
不知实情的三人领了命，唐玉青也懒得与这些小辈多做交际，吩咐道：
“各自去忙吧，多向卫师兄学着些。”
卫宫拱手行礼，唐玉青便转身出了百劳阁。
天空残月如钩，星斗满天。
星落坊市的夜市还远未做出成果。
附近的散修仍是些老面孔，虽拿了北梧桐门的赔偿，却还是没什么产出的苦哈哈。
许多铺面大门紧闭，只有一只鹤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巡游，长腿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回到颜儁居所时，他正伏案写信，感知到进来的唐玉青便随口道：
“三舅让我盯着赵德柱一行人的动向。”
颜儁态度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解释道：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答应了他，便交代与你。”
唐玉青扫了一眼信纸，看来这小子追上柴南枝的几率不大。
“好的，我做事你放心。
“末尾写上‘爱你的颜儁’比较好。”他提醒道。
“会不会太直白了？”颜儁放下笔，想了想，忽然话锋一转：
“开春了，要不要给你找只母鹤？”
唐玉青知道他不是在调侃也不是讲什么荤段子。
这是出于一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考量。
成年公鹤，即使成了灵兽，也该开枝散叶了。
他略一思索，拒绝了。
也不再对颜儁的信件内容指手画脚。
“最近，你修行落下了。”唐玉青说。
“是你落下了。《御兽门灵禽同参篇》写得明白。
“练气修士带灵兽，筑基灵兽带修士。”
“这话说的，你不是修行上的天才么？
“而且灵鹤修行出了名的慢，还是得你多多努力。”
两人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
可写完信的颜儁还是与他一起规划了后续的修行方向。
颜儁所学驳杂，为了准备酆水流域的开辟战，斗法法门不能落下。
颜儁还得腾出时间研习颜掌门告知的各方信息，能匀给同修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最后两人约定，满月前两日同修《御兽门灵禽同参篇》。
商议定了，唐玉青又踱步出去看月亮。
颜儁说得没错。
灵兽进入筑基后，修行速度应远超修士，这一阶段本该是他反哺颜儁的时候。
可不知是顺风车坐惯了，还是鹤属天生修行便慢，即便有了【月风调和术】，他的进度仍不算快。
神识望着灵田内的灵液，依旧只是浅浅一洼。
他只能安慰自己，筑基修行本就是个漫长的过程，急不得。
夜风从荒谷吹来，唐玉青感受到为摘星阁开荒那几处灵地好似出了什么变故。
却是一声鹤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