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与子成说（求收藏、求推荐）
姬姓金丹接着便将话题引向了符器城的法治。
可唐玉青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另有所指。
还是自己一时跳不出那先入为主的观念。
“能驯而不能化，可役而不可教；仁以待之，礼不施之。”
听到这里，唐玉青越发觉得这金丹在暗暗点自己，索性低头假寐起来。
后半场讲道明显是以儒家经义夹带自家学说私货，场间却无人反驳。
唐玉青因为先入为主，越发听不进耳，整场下来一无所获。
颜儁却状态极好，似有所悟。
唐玉青不免暗自嘀咕：颜掌门给他讲道时怎么没这般效果？
都是金丹，亦有差距啊。
不过这也算一桩大机缘，可颜儁分明说过自己的机缘是一样事物。
这等天人感应，就像自己的天赋【一羽辩玄】一般，着实解释不清。
这一讲便是连着三日。
到了后面，唐玉青几乎不觉得是在讲道了，更像是在用各种案例揭示道理。
那些案例全是以符器城修士的行为做奖惩范本，辅以白山几位盟主的法家事迹作衬托，从而引出自己的学说。
妥妥的性恶论。
人性天生好利、贪私、争利，靠礼乐教化不足以约束，必须依靠外在法度、刑赏强制规训。
“这也是各门各派正在做的事，却偏要归于礼教之上，岂不是自欺欺人？”
“人性唯利，教化……”
似有所感，那金丹没有说下去，就此结束了讲道。
随后符器城的代理城主出来讲了一番之后的法制规划，并推出了关于律法条文的征求意见：
“诸位同道，想必也已感知，符器城中已开始推行姬前辈的律法教条。
“但我们也接受诸位的建议，不论身份修为，皆可去城主府中留下见解指导。”
接着场中筑基修士先后发表对金丹讲道的感悟，这场讲道才算正式结束，众修士施礼告退。
仍有部分修士留了下来，颜儁也得了储上师的言语留在原地。
等了一阵，颜儁被引入内院。
庭榭阁楼处，那姬姓金丹隔栏相望星空，背对着颜儁与唐玉青。
一人一鹤矗立在身后，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彼此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唐玉青自不敢行逾礼之事。
“储师侄已跟我讲了你家之事，但方才我见你似乎已另寻其道。”金丹开口道。
颜儁以宾礼作答：“如上师所见，晚辈却是走了崇圣一途。
“我颜家学说虽已沦为心学末流，但我亦从中寻到了根源。”
“这番说法，是你自己悟得，还是家中长辈说与你的？”
颜儁老实答道：“虽有家母教导，也有晚辈的自省。”
那姬姓金丹微微一笑：“倒是没想到，你到了白山之后，竟选了性善。”
“不碍事，道法千万，慢慢相互印证便是。”
他将一枚玉简交给颜儁，“此间有我的条件，托你交予你母亲。”
唐玉青觉得不对。
不是要去北梧桐门传授学说么？
怎么还得北梧桐门同意他的条件？
不该是他同意北梧桐门的条件么？
却见金丹又取出一件笔搁递予颜儁：
“此物是我在此地所得，想来应是你的机缘。
“这家门三代而亡，望小友莫蹈此覆辙。”
唐玉青心头一紧，这话既可以理解为预警提醒，也可理解为赌咒之言。
颜儁恭敬接过，那笔搁像是一个起伏多峰的玉枕。
唐玉青暗自纳罕，就没见过这小子练过字，这机缘之物安排得有何用意？
颜儁读书练剑是有的，可几乎不见其写字。
而且修士通常将神识直接注入木牍玉简之中，少有用于书信交流的。
可转念一想，一些武侠小说中有书剑同道的桥段。
莫非这小子练字能提升剑法，日后还能成为什么大剑仙之流？
正想着，一只如玉般的手掌递到了自己面前，掌心上搁着一本册子，封面写着《子说》两个古朴大字。
我也有份？
可他感知不到这本册子是何灵物，只听姬姓金丹道：
“今日我之言论多有得罪小友，却是不想道歉。”
他将册子竖起来，“若那日小友能识得其中真义，我亲自登门向小友道歉。”
唐玉青一愣，又觉得这金丹脑子有病。
可转念一想，莫非他发现了自己的非同凡响，留作后缘？
便用喙接住《子说》，收纳进梧桐命牌之中，发出一声鹤鸣。
颜儁代为翻译：“他说谢谢您，必会好好学习前辈所授的书册。”
金丹却道：“这非我所作，是儒家前贤话语的总结。
“而且他说的是‘这歉我道定了’。”
唐玉青和颜儁心头同时泛起一个念头：
他也是兽灵根，他也有过伴兽。
看来以后不能再仗着自己的鹤言鹤语当面欺辱别人了。
金丹挥袍，示意两人自去。
颜儁与唐玉青恭敬告退。
收了人家的册子，唐玉青对这姬姓金丹的印象倒有所改观。
可用神识观了一遍册子，他顿觉乐子大了，这貌似是《论语》啊！
其中几篇与他曾在课堂上学过的内容何其相似。
只不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全以“子”字代替，不留真名。
却又能让人分辨出此“子”与彼“子”是否为同一人。
他当即向颜儁询问可曾读过《子说》。
颜儁回忆一番，道：“未曾。”
大约怕唐玉青看不起他，又解释道：“儒家先贤非单指此界先辈。
“我之所学还沉在此界汪洋学海之中，何况儒家学说浩如烟海无有穷尽，未读过你那《子说》也是正常。
你且借我一观。”
唐玉青从命牌中取出《子说》递过去。
颜儁惊异地咦了一声：“这怕是用你们鹤文写的罢？我无法看懂上面的字。”
唐玉青也是一惊。
这上面的字，或者说此界的字体他虽分辨不出具体名称，但分明是汉字无疑。
颜儁怎么会看不懂？
他不管真相如何，先丢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再发出一声鹤鸣：
“你见过哪类灵兽立过文字？不都是以修士文字为主么？没文化真可怕。”
“想来是前辈怕我帮你作弊，立了禁制，这样我便不能帮你理解其中真义了。”
颜儁这番解释听着倒有几分道理，可唐玉青还是觉得他学坏了。
不再诚恳老实，说瞎话都不打草稿。
好像是学自己的，唐玉青聊以欣慰，也算没白跟着自己这么多年。
可唐玉青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另有所指。
还是自己一时跳不出那先入为主的观念。
“能驯而不能化，可役而不可教；仁以待之，礼不施之。”
听到这里，唐玉青越发觉得这金丹在暗暗点自己，索性低头假寐起来。
后半场讲道明显是以儒家经义夹带自家学说私货，场间却无人反驳。
唐玉青因为先入为主，越发听不进耳，整场下来一无所获。
颜儁却状态极好，似有所悟。
唐玉青不免暗自嘀咕：颜掌门给他讲道时怎么没这般效果？
都是金丹，亦有差距啊。
不过这也算一桩大机缘，可颜儁分明说过自己的机缘是一样事物。
这等天人感应，就像自己的天赋【一羽辩玄】一般，着实解释不清。
这一讲便是连着三日。
到了后面，唐玉青几乎不觉得是在讲道了，更像是在用各种案例揭示道理。
那些案例全是以符器城修士的行为做奖惩范本，辅以白山几位盟主的法家事迹作衬托，从而引出自己的学说。
妥妥的性恶论。
人性天生好利、贪私、争利，靠礼乐教化不足以约束，必须依靠外在法度、刑赏强制规训。
“这也是各门各派正在做的事，却偏要归于礼教之上，岂不是自欺欺人？”
“人性唯利，教化……”
似有所感，那金丹没有说下去，就此结束了讲道。
随后符器城的代理城主出来讲了一番之后的法制规划，并推出了关于律法条文的征求意见：
“诸位同道，想必也已感知，符器城中已开始推行姬前辈的律法教条。
“但我们也接受诸位的建议，不论身份修为，皆可去城主府中留下见解指导。”
接着场中筑基修士先后发表对金丹讲道的感悟，这场讲道才算正式结束，众修士施礼告退。
仍有部分修士留了下来，颜儁也得了储上师的言语留在原地。
等了一阵，颜儁被引入内院。
庭榭阁楼处，那姬姓金丹隔栏相望星空，背对着颜儁与唐玉青。
一人一鹤矗立在身后，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彼此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唐玉青自不敢行逾礼之事。
“储师侄已跟我讲了你家之事，但方才我见你似乎已另寻其道。”金丹开口道。
颜儁以宾礼作答：“如上师所见，晚辈却是走了崇圣一途。
“我颜家学说虽已沦为心学末流，但我亦从中寻到了根源。”
“这番说法，是你自己悟得，还是家中长辈说与你的？”
颜儁老实答道：“虽有家母教导，也有晚辈的自省。”
那姬姓金丹微微一笑：“倒是没想到，你到了白山之后，竟选了性善。”
“不碍事，道法千万，慢慢相互印证便是。”
他将一枚玉简交给颜儁，“此间有我的条件，托你交予你母亲。”
唐玉青觉得不对。
不是要去北梧桐门传授学说么？
怎么还得北梧桐门同意他的条件？
不该是他同意北梧桐门的条件么？
却见金丹又取出一件笔搁递予颜儁：
“此物是我在此地所得，想来应是你的机缘。
“这家门三代而亡，望小友莫蹈此覆辙。”
唐玉青心头一紧，这话既可以理解为预警提醒，也可理解为赌咒之言。
颜儁恭敬接过，那笔搁像是一个起伏多峰的玉枕。
唐玉青暗自纳罕，就没见过这小子练过字，这机缘之物安排得有何用意？
颜儁读书练剑是有的，可几乎不见其写字。
而且修士通常将神识直接注入木牍玉简之中，少有用于书信交流的。
可转念一想，一些武侠小说中有书剑同道的桥段。
莫非这小子练字能提升剑法，日后还能成为什么大剑仙之流？
正想着，一只如玉般的手掌递到了自己面前，掌心上搁着一本册子，封面写着《子说》两个古朴大字。
我也有份？
可他感知不到这本册子是何灵物，只听姬姓金丹道：
“今日我之言论多有得罪小友，却是不想道歉。”
他将册子竖起来，“若那日小友能识得其中真义，我亲自登门向小友道歉。”
唐玉青一愣，又觉得这金丹脑子有病。
可转念一想，莫非他发现了自己的非同凡响，留作后缘？
便用喙接住《子说》，收纳进梧桐命牌之中，发出一声鹤鸣。
颜儁代为翻译：“他说谢谢您，必会好好学习前辈所授的书册。”
金丹却道：“这非我所作，是儒家前贤话语的总结。
“而且他说的是‘这歉我道定了’。”
唐玉青和颜儁心头同时泛起一个念头：
他也是兽灵根，他也有过伴兽。
看来以后不能再仗着自己的鹤言鹤语当面欺辱别人了。
金丹挥袍，示意两人自去。
颜儁与唐玉青恭敬告退。
收了人家的册子，唐玉青对这姬姓金丹的印象倒有所改观。
可用神识观了一遍册子，他顿觉乐子大了，这貌似是《论语》啊！
其中几篇与他曾在课堂上学过的内容何其相似。
只不过那些曾经熟悉的名字，全以“子”字代替，不留真名。
却又能让人分辨出此“子”与彼“子”是否为同一人。
他当即向颜儁询问可曾读过《子说》。
颜儁回忆一番，道：“未曾。”
大约怕唐玉青看不起他，又解释道：“儒家先贤非单指此界先辈。
“我之所学还沉在此界汪洋学海之中，何况儒家学说浩如烟海无有穷尽，未读过你那《子说》也是正常。
你且借我一观。”
唐玉青从命牌中取出《子说》递过去。
颜儁惊异地咦了一声：“这怕是用你们鹤文写的罢？我无法看懂上面的字。”
唐玉青也是一惊。
这上面的字，或者说此界的字体他虽分辨不出具体名称，但分明是汉字无疑。
颜儁怎么会看不懂？
他不管真相如何，先丢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再发出一声鹤鸣：
“你见过哪类灵兽立过文字？不都是以修士文字为主么？没文化真可怕。”
“想来是前辈怕我帮你作弊，立了禁制，这样我便不能帮你理解其中真义了。”
颜儁这番解释听着倒有几分道理，可唐玉青还是觉得他学坏了。
不再诚恳老实，说瞎话都不打草稿。
好像是学自己的，唐玉青聊以欣慰，也算没白跟着自己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