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破草
“怎么办啊！”乱糟糟的街道上，青鱼垂头走在最前面。她眉眼紧蹙，双手扣着指甲，一脸的丧气，“找遍了整个镇的药铺，要么就是没有，要么就是想着法儿骗我们。”
说完，她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渐沉的天色，想起这样的情况下，哥哥就越发的危险。随即又沉声哀叹着“到底怎么办啊！”，话音落下，她又回过头略微嘟着嘴看向白雾隐。
白雾隐迎上她那双暗淡且充满忧伤的眼睛，便微扬起嘴角沉静道：
“今晚先找家客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下个集镇试试！净心草虽然难得，但中州西边与西蜀相连，也总是有的，放心吧！”
“嗯！”得到白雾隐的安慰，青鱼抿起嘴重重一点点头，眼里总算燃起一丝微光。
紧接着，两人便沿途寻找起客栈来。
天边暖色夕阳缓缓隐入山后，天色越发暗沉。
“中州客栈。”白雾隐停下脚步，与青鱼一起望着头顶的黑底红字牌匾。身后的黑剑仍然静驮着昏迷不醒的青风。
他们打量着牌匾之上的客栈，虽然只有三层楼高，但整体非常简约，透露着一种自然的质朴之感。
“这里看上去不错，敢挂‘中州’的名字，应该比较太平吧！”青鱼转头对白雾隐略带期许地说道，话音刚落，一丝担忧又浮现眼中，“只是……你把财宝都还了，现在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闻声，白雾隐却闭口不答，只是淡淡一笑，就率先跨进门槛。
“神神秘秘，有没有也不回答。”青鱼虽然不解他的笑，但也不得不紧跟了上去。
两人刚一踏进大厅没走几步，便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眼前景象当真是无比“太平！”
偌大的大厅，却是满满的人。有划拳打架的、有收账醉酒的、还有抢财卖宝的，五花八门真是无奇不有。
眼见如此杂乱的江湖气，青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神瑟缩，紧紧贴在白雾隐身后，随他向柜台走去。
白雾隐洁净的灰白色装束，在这片灰土满尘的江湖人士中，格外扎眼。
他们走着，似乎全然没察觉临近的几桌汉子一边喝着酒一边正偷瞄地打量着他们。
“掌柜的，”白雾隐在柜台前站定，“请问还有房间吗？”
“有钱就有房！没钱就滚蛋！”掌柜头也不抬，睡眼惺忪地拨弄着算盘珠，语声低沉地回答。
“算了，走吧！”青鱼轻轻扯了扯白雾隐腰间的衣料，小声道，“这里一看就很贵，我们真没那么多钱。”
“对咯，我们这可不便宜，没钱就赶紧露宿街头去吧！”老板打着哈欠，仍旧没抬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着算盘。
白雾隐还未开口，胳膊便被青鱼双手拽住，往门口拉去。白雾隐侧过脸，见她眉头紧锁，一副一刻也不愿多留的样子。正要顺势随青鱼转身，余光却瞥见那老板，正从柜台下摸出一棵枯草。
老板眯眼打量着枯草，嘴里喃喃自语着：
“这么一算，简直少收了五两，中计了。”
白雾隐目光微凝，当即止步，回身问道：
“掌柜，你这草……是从哪儿来的？”
青鱼闻声停下拉扯，顺眼望过去，瞧见老板手里确实有一棵已见枯萎的草。
面对耳旁传来的询问，老板却仍不抬眼，只懒洋洋地捏着那草，拉垮着脸满是嫌弃：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有个老家伙居然拿它抵半日房钱。还说是什么神草……我还真信了，可我这瞧了半天也没看出神在哪。我看这就是颗破草，呸！算我倒霉。”
一通抱怨后，他随手将草丢回柜台下。这才抬起眼，不屑地扫向白雾隐，扬起声：
“怎么？你可别也想拿什么破烂来抵账，这么多伙计指着我吃饭呢！我可没那闲工夫做善事！没钱就赶紧走！”
“走吧。”青鱼又拽了拽白雾隐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白雾隐侧目，见她一只手紧紧捂在胸前，他知道那里藏着那枚珍贵的青鱼项坠。
白雾隐抬手止住她的牵扯，转回身，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当即伸手入怀，取出一样东西，反手重重拍在柜台上。
“咚！”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重响，一锭金子，赫然出现在木质台面上。
老板闻声看去，眉眼瞬间齐飞，失声惊呼：
“金子！”
同一刻，青鱼也是瞪大了双眼，满脸愕然。
而老板这一嗓子落下，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老板心虚地往厅中偷瞄一眼，紧接着一把就抓起金子，迅速揣进怀里藏好。
白雾隐二人顺着他警惕的目光望去，只见满厅食客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那一双双眼睛如饥渴的野狼。
可下一秒，喧嚣再起，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划拳的划拳，仿佛刚刚这片死寂从未有过。
青鱼吞咽着，一丝寒意不自觉漫过身躯。白雾隐却面色如常，转向老板：
“房间……”
“有有有！”不等他说完，老板已换上一脸谄媚，急声应道，“要多少有多少！请问大爷您要几间？”
“两……”
“一间！”白雾隐的话被青鱼急切截断，只觉背心一实。见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衣摆，脚下还在不断靠近自己，双眼还在警惕地环视着大厅，脸上写满了惶恐。
白雾隐了然一笑，对掌柜道：
“那就一间。”
掌柜却没立刻接话，而是眯起一只眼，在两人身上迅速一扫，脸上堆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哦——我们的客房可是又宽敞又舒适，您二位怎么‘歇息’都行。一间也够，我亲自带路。那您二位……楼上请！”
说罢，掌柜便要绕出柜台引路。
“等等。”白雾隐忽然开口，掌柜脚步随之一顿。
白雾隐目光落向柜台下那棵草，立刻又移开目光，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心跳却微快了几分，略微吞吞吐吐道：
“那草，也顺便给我吧！我……拿回去看看能不能种活，做个房间里的风景！”
吞吞吐吐完，白雾隐又“哈哈哈”的不自然扬起嘴角淡笑着，双眼不停地快速眨着，看得青鱼眉头微蹙，甚是茫然。
老板看着他略微奇怪的模样，循着他的视线瞥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仅仅一瞬。他又一挥手，故作大方：
“行！那破草我正愁没处扔。您想要，那送您了！”
说罢一转身，殷勤的在前引着路，喃喃自语起来：
“有这金子比什么都强！”
看着老板转身，白雾隐不自然扬起的嘴角立马放松下来。微不可察地松一口气，领着依旧茫然的青鱼跟上。
他身影掠过柜台的刹那，那草已悄无声息飞入他掌心。二人随着老板，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青鱼跟在身后，盯着白雾隐手中的枯草。不解的眉头缓缓松开，双眼聚起明朗的光。她指着他手中的草，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大侠，那破草……难道？”
白雾隐停下脚步回过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星眸微亮，将手中的草举到两人之间，借着楼梯转角昏暗的光，看了它一眼，然后学着她压低声音，才利落答道：
“没错，是净心草。”
话罢，白雾隐转身继续上着楼。
青鱼脚步一顿，双眼猛地睁圆，喜色瞬间涌上脸庞。她捏紧拳头举在胸前，激动得闭上眼，连连摇头。好一会儿，才猛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恍然大悟般说道：
“原来你说做风景是撒谎，怪不得刚刚那个奇怪样儿。”
自语调侃完，赶紧追上白雾隐的脚步，又小声追问起来：
“那金子……你从哪儿来的？”
“药铺老板的。”白雾隐半掩着嘴，低声答。
“喔——”包头男拉长语调，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的笑，“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心眼儿！我还以为你真半点都不爱钱呢。”
“哎，别误会。”白雾隐当即伸手虚拦在他身前，正色道，“是你们需要，不是我需要。”他收回手，望向一旁悬浮于黑剑之上、昏迷不醒的青风，“他需一处安静的地方疗伤。不义之财，用于义人之需，倒也合适，可不是我爱财。”
说完，转身继续上着楼。
青鱼停在原地，望着白雾隐洒然背影，眯着眼，嘴角仍噙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声嘀咕：
“行，行，你怎么说都行。”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往楼下大厅瞥了一眼，只见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大厅，竟又一次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一道道野兽盯着猎物般的目光，让她头皮一麻，浑身一哆嗦，赶忙低头追了上去。
他们刚一进房间，关上房门。楼下大厅的楼梯口，就立刻涌来一群持刀大汉。大汉们个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面目阴沉，不怀好意地露出黄牙齐齐邪笑着。
说完，她停下脚步抬头望着渐沉的天色，想起这样的情况下，哥哥就越发的危险。随即又沉声哀叹着“到底怎么办啊！”，话音落下，她又回过头略微嘟着嘴看向白雾隐。
白雾隐迎上她那双暗淡且充满忧伤的眼睛，便微扬起嘴角沉静道：
“今晚先找家客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去下个集镇试试！净心草虽然难得，但中州西边与西蜀相连，也总是有的，放心吧！”
“嗯！”得到白雾隐的安慰，青鱼抿起嘴重重一点点头，眼里总算燃起一丝微光。
紧接着，两人便沿途寻找起客栈来。
天边暖色夕阳缓缓隐入山后，天色越发暗沉。
“中州客栈。”白雾隐停下脚步，与青鱼一起望着头顶的黑底红字牌匾。身后的黑剑仍然静驮着昏迷不醒的青风。
他们打量着牌匾之上的客栈，虽然只有三层楼高，但整体非常简约，透露着一种自然的质朴之感。
“这里看上去不错，敢挂‘中州’的名字，应该比较太平吧！”青鱼转头对白雾隐略带期许地说道，话音刚落，一丝担忧又浮现眼中，“只是……你把财宝都还了，现在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闻声，白雾隐却闭口不答，只是淡淡一笑，就率先跨进门槛。
“神神秘秘，有没有也不回答。”青鱼虽然不解他的笑，但也不得不紧跟了上去。
两人刚一踏进大厅没走几步，便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眼前景象当真是无比“太平！”
偌大的大厅，却是满满的人。有划拳打架的、有收账醉酒的、还有抢财卖宝的，五花八门真是无奇不有。
眼见如此杂乱的江湖气，青鱼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眼神瑟缩，紧紧贴在白雾隐身后，随他向柜台走去。
白雾隐洁净的灰白色装束，在这片灰土满尘的江湖人士中，格外扎眼。
他们走着，似乎全然没察觉临近的几桌汉子一边喝着酒一边正偷瞄地打量着他们。
“掌柜的，”白雾隐在柜台前站定，“请问还有房间吗？”
“有钱就有房！没钱就滚蛋！”掌柜头也不抬，睡眼惺忪地拨弄着算盘珠，语声低沉地回答。
“算了，走吧！”青鱼轻轻扯了扯白雾隐腰间的衣料，小声道，“这里一看就很贵，我们真没那么多钱。”
“对咯，我们这可不便宜，没钱就赶紧露宿街头去吧！”老板打着哈欠，仍旧没抬头，手指漫不经心地拨着算盘。
白雾隐还未开口，胳膊便被青鱼双手拽住，往门口拉去。白雾隐侧过脸，见她眉头紧锁，一副一刻也不愿多留的样子。正要顺势随青鱼转身，余光却瞥见那老板，正从柜台下摸出一棵枯草。
老板眯眼打量着枯草，嘴里喃喃自语着：
“这么一算，简直少收了五两，中计了。”
白雾隐目光微凝，当即止步，回身问道：
“掌柜，你这草……是从哪儿来的？”
青鱼闻声停下拉扯，顺眼望过去，瞧见老板手里确实有一棵已见枯萎的草。
面对耳旁传来的询问，老板却仍不抬眼，只懒洋洋地捏着那草，拉垮着脸满是嫌弃：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有个老家伙居然拿它抵半日房钱。还说是什么神草……我还真信了，可我这瞧了半天也没看出神在哪。我看这就是颗破草，呸！算我倒霉。”
一通抱怨后，他随手将草丢回柜台下。这才抬起眼，不屑地扫向白雾隐，扬起声：
“怎么？你可别也想拿什么破烂来抵账，这么多伙计指着我吃饭呢！我可没那闲工夫做善事！没钱就赶紧走！”
“走吧。”青鱼又拽了拽白雾隐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白雾隐侧目，见她一只手紧紧捂在胸前，他知道那里藏着那枚珍贵的青鱼项坠。
白雾隐抬手止住她的牵扯，转回身，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当即伸手入怀，取出一样东西，反手重重拍在柜台上。
“咚！”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重响，一锭金子，赫然出现在木质台面上。
老板闻声看去，眉眼瞬间齐飞，失声惊呼：
“金子！”
同一刻，青鱼也是瞪大了双眼，满脸愕然。
而老板这一嗓子落下，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厅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老板心虚地往厅中偷瞄一眼，紧接着一把就抓起金子，迅速揣进怀里藏好。
白雾隐二人顺着他警惕的目光望去，只见满厅食客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那一双双眼睛如饥渴的野狼。
可下一秒，喧嚣再起，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划拳的划拳，仿佛刚刚这片死寂从未有过。
青鱼吞咽着，一丝寒意不自觉漫过身躯。白雾隐却面色如常，转向老板：
“房间……”
“有有有！”不等他说完，老板已换上一脸谄媚，急声应道，“要多少有多少！请问大爷您要几间？”
“两……”
“一间！”白雾隐的话被青鱼急切截断，只觉背心一实。见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衣摆，脚下还在不断靠近自己，双眼还在警惕地环视着大厅，脸上写满了惶恐。
白雾隐了然一笑，对掌柜道：
“那就一间。”
掌柜却没立刻接话，而是眯起一只眼，在两人身上迅速一扫，脸上堆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哦——我们的客房可是又宽敞又舒适，您二位怎么‘歇息’都行。一间也够，我亲自带路。那您二位……楼上请！”
说罢，掌柜便要绕出柜台引路。
“等等。”白雾隐忽然开口，掌柜脚步随之一顿。
白雾隐目光落向柜台下那棵草，立刻又移开目光，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心跳却微快了几分，略微吞吞吐吐道：
“那草，也顺便给我吧！我……拿回去看看能不能种活，做个房间里的风景！”
吞吞吐吐完，白雾隐又“哈哈哈”的不自然扬起嘴角淡笑着，双眼不停地快速眨着，看得青鱼眉头微蹙，甚是茫然。
老板看着他略微奇怪的模样，循着他的视线瞥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仅仅一瞬。他又一挥手，故作大方：
“行！那破草我正愁没处扔。您想要，那送您了！”
说罢一转身，殷勤的在前引着路，喃喃自语起来：
“有这金子比什么都强！”
看着老板转身，白雾隐不自然扬起的嘴角立马放松下来。微不可察地松一口气，领着依旧茫然的青鱼跟上。
他身影掠过柜台的刹那，那草已悄无声息飞入他掌心。二人随着老板，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青鱼跟在身后，盯着白雾隐手中的枯草。不解的眉头缓缓松开，双眼聚起明朗的光。她指着他手中的草，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大侠，那破草……难道？”
白雾隐停下脚步回过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星眸微亮，将手中的草举到两人之间，借着楼梯转角昏暗的光，看了它一眼，然后学着她压低声音，才利落答道：
“没错，是净心草。”
话罢，白雾隐转身继续上着楼。
青鱼脚步一顿，双眼猛地睁圆，喜色瞬间涌上脸庞。她捏紧拳头举在胸前，激动得闭上眼，连连摇头。好一会儿，才猛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恍然大悟般说道：
“原来你说做风景是撒谎，怪不得刚刚那个奇怪样儿。”
自语调侃完，赶紧追上白雾隐的脚步，又小声追问起来：
“那金子……你从哪儿来的？”
“药铺老板的。”白雾隐半掩着嘴，低声答。
“喔——”包头男拉长语调，嘴角弯起意味深长的笑，“想不到，你还有这个心眼儿！我还以为你真半点都不爱钱呢。”
“哎，别误会。”白雾隐当即伸手虚拦在他身前，正色道，“是你们需要，不是我需要。”他收回手，望向一旁悬浮于黑剑之上、昏迷不醒的青风，“他需一处安静的地方疗伤。不义之财，用于义人之需，倒也合适，可不是我爱财。”
说完，转身继续上着楼。
青鱼停在原地，望着白雾隐洒然背影，眯着眼，嘴角仍噙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声嘀咕：
“行，行，你怎么说都行。”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往楼下大厅瞥了一眼，只见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大厅，竟又一次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一道道野兽盯着猎物般的目光，让她头皮一麻，浑身一哆嗦，赶忙低头追了上去。
他们刚一进房间，关上房门。楼下大厅的楼梯口，就立刻涌来一群持刀大汉。大汉们个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面目阴沉，不怀好意地露出黄牙齐齐邪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