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云绮英的困扰

仙侠联盟:天地剑 · 还自在 · 第39章 · 332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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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点缀苍穹,半轮明月高挂,银辉覆盖人间。

暗青色的夜色中,一只如珠玉般莹白玉手撑着额头,双眼紧闭。一片叶子飘落湖中,将水中倒映的脸庞荡漾开来。

女子独坐于绿湖岸边,青石之上,右手撑额,左腿屈起。她身着锦衣,肩上白色打底,大片青色的披帛轻轻游动,增添了几分灵动。而她右脚赤裸,戴着一只红色玉环,浸泡在清凉的湖水之中。

她双眼微闭,眉宇间英气逼人,面容却冷若冰霜。

只见她眉头微动,脑海中闪过云雾中一张模糊的女人脸。眉头再动,又一个模糊不清的男子背影出现在云雾中,那模糊身影转过身来,似乎在看着自己,并开口叫到:

“青儿”。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既有哀伤,也充满疑惑,随即轻声自语:

“青儿?”

她的容貌虽不能说与青雾里完全一样,但那份眉眼间的英气,却如出一辙。

“绮英!”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男人声音,将恍惚中的她唤醒。

绮英闻声转身,轻盈地滑下青石。月光下,她赤脚踩着红黄落叶,微笑着向一位白发老者小跑而去。

“师傅,您怎么来了!”她搀住老人的胳膊,声音轻柔似水,与他一起向湖边走去。

“咳咳,陪你解闷啊!你一有心事,就跑来这儿。”老者面容消瘦,背脊却挺得笔直。长长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说话间夹杂着止不住的咳嗽。

“师傅,您元神受损,血气不佳,就不要跑出来了,湖边冷!”她搀着师傅站在湖边,声音里满是关怀。

“冷死也总比无聊死强啊!咳咳!”老者轻笑着自嘲。

“呼——”

绮英似有些无奈,长出一口气:

“您又不正经了!”

“咳咳……!”

她抬眼望着师傅连连的咳嗽,关切到:

“您的元神到底怎么被损伤的,究竟有没有办法能修复!”

“说了几百遍了,就是急于练功嘛,适得其反!”宗主双手一摊,抬起几缕皱纹,“元神受损是难以修复的!”

云绮英闻言,无奈的松开了手,转身怔怔望向天空。

师傅看着她带着淡淡哀伤的双眸,柔声道:

“你脑子里的那些画面,又扰乱你的心神了?”

“嗯,而且最近越来越频繁了。我总感觉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我,”她回过头望着师傅,“但这种感觉又很模糊,实在说不清楚。”她再次望向天边,“特别是每次面对北方时,这种感觉就强烈了许多!让我很是心烦意乱!”

“你不会是想——”老者注视着她的侧脸,猜透了她的心思。

“没错,我想下山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望着师傅的眼睛,眼中担忧与希望并存,“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师叔!”

“不行!”老者原本慈祥的目光,连同语气一起变得冰冷而决绝。

“为什么?”绮英眉头微蹙,满眼不解,急声回问。

“你经历过人间,你该知道人心险恶,”师傅双手背在身后,也抬头望着北方,神情严肃,“咳咳,虽然你的修为进步很快,但人心的狡诈,修为再高也难化解。”

“师傅,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是这些画面和感觉让我日夜神伤,我……”绮英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轻轻摇头,似乎想强行驱散那些画面。

“好了好了,”师傅严声抬手,语重心长般打断了她的话,“别瞎想了,做人哪没有困扰,许多事,只要你别太当回事,渐渐也就忘了,咳咳!”师傅看着平静的湖面言辞真切,忽然眉头一抬,慈祥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慈祥瞬间被坚韧取代,只见他挥手对着湖面快速一拂。

“砰——”

湖面应声炸开一团水花,只见一个比手掌大,又比脑袋小的淡青色水球凌厉破水而出,飞来悬浮在绮英面前。

这水球时而分化成几个小球,时而凝聚成一团,缓缓涌动,发出“咕噜咕噜”的游动声,仿佛拥有生命,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绮英看着它,眉头微蹙,满是疑问:

“这是?”

“这就是我们近天宗的神兵——天玄水镜。”

“天玄水镜?它就一直藏在这绿湖中?”绮英侧头向师傅投去疑惑的目光。

“可不是藏!”师傅扬起双眉,连连摆手,“是它自己喜欢这!”

绮英回过头继续打量着“咕噜咕噜”的天玄水镜,开口道:

“怪不得,明明这边比较冷,可我总感觉这绿湖有一股暖流在牵引着我!”

“哼哼!”师傅轻笑两声,继续说着,“这举世神兵只有宗主才有资格使用。”他看着悬浮游动的天玄水镜,语气逐渐变的严肃,“这神兵可攻可守,世间罕有!只需要以元气引导,元气越纯,威力就越大。总之……需要它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了!”

“师傅,我想……”看着如此神兵,绮英望着师傅的眼睛,她已经懂了师傅的用意,可她的脸上却并无惊喜,反而十分平静,“还是师叔比较合适!千年来,各大宗可从来没有过女宗主。”

闻言,师傅脸色骤然一变,那天水玄镜便“咕噜”作响,自动“砰”的一声,重新没入湖中。

“问题不在这,无他,实力罢了。有足够的实力男女都一样。也别指望你师叔了。”师傅话语中带着微怒,袖袍里的手却悄悄摩挲着一颗干枯的红枣,“他心性过于纯真,太过理想化,担不得大任。而且,他也没什么机会了,咳咳咳……”

或许是因为激动,他连连咳嗽起来。绮英赶紧用手掌为他顺背捋气,急声关切:

“师傅,您不能动气!”

片刻后,师傅缓了过来,慈祥与柔和再次回到眼中。他望着平静的湖面,声音轻柔,“你从小就跑来这里练功玩水,它早就被你的元气滋养了,你感受到的暖流是它在助你练功。所以它根本就不会认你师叔的,他哪还有什么机会!”师傅回眼看着绮英,语气虽轻柔,眼中却透露着无可奈何,“这……是天意。”

“师傅……”

“好了绮英,”师傅厉声再次抢过话头,制止了她的推脱,“你好好想想吧!天意如此,我们又怎么能逆天而行呢!”他望着北方的繁星天边,神情冷峻,“你师叔也懒得找了,他那么大个人,你明知道到他是贪玩,经常一出去就是好几个月,玩够了那臭小子自己就会回来,说不定早跑别的州去了。”师傅边说边转身往回走,“你也不要想太多,想通了就自己回来吧!咳咳!”

绮英目送师傅离开后,又转过身,怔怔望着天边颗颗繁星,眼中满是担忧:

“可这次不是几个月,是十几年。如果没有师叔,我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随着话语,她的眼中,渐渐浮现出曾经的画面。

“你们不要过来!”母亲将幼年的绮英护在身后,手持菜刀对着面前的几名暗绿色盔甲士兵,声音和手一起颤抖着。

朗朗乾坤下,破旧的土墙院子内,士兵们一步步向母女俩逼近。

两人连连后退,母亲惊慌失措着,幼年的绮英却异乎寻常地平静。

“拒不交税,朝廷可饶不了你们!”领头的士兵站定,双手一起杵着长刀,声音低沉嘶哑。士兵们随之停下脚步。

“我们不是不交,”母亲双眼通红,声泪俱下,“是赋税实在太重了,我们孤儿寡母连饭都吃不上了,哪还交得起啊!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放了你们,上面可不会放过我们!!”另一个嘴里叼着草棍的士兵沉静的说着,“我的品质不允许我向你下手,但我们的生存环境不得不让我对你下手!算了,”他边说着边向母女挪动脚步走去,“你女儿姿色不错,还能卖个好价钱,还是把她给我们吧!你们母女,至少还能保一个!”

话一说完,叼草士兵便伸手要上前抢夺绮英。

“不要过来,”母亲持刀厉声呵斥,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卖我,保她!”

听到这话,叼草士兵怔住脚步,楞在原地。身后其他几名士兵面面相觑,脸上立马又浮现着嘲弄。

叼草士兵随即双手摊开,满是无奈的样子:

“大婶你别闹了,你这……我都不要啊!”

“哈哈哈哈!”闻言,几名士兵瞬间大笑起来。

“别废话了,还得去下一家呢!”领头的低沉说完,拿起长刀就大步上前,越过那叼草士兵,直接伸手去抓绮英。母女俩瞬间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

望着步步逼近的领头士兵,母亲一声大叫壮胆,举起菜刀只得狠狠向他砍去。可刚挥出刀去,手腕就被那领头士兵一把抓住。母亲惊慌地挣扎,却怎么也无法抽出手。

“哼!”

领头士兵失去了耐心,闷哼一声,一把将母亲狠狠推开。母亲摔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不省人事。

“娘——”

绮英大喊一声,跑到母亲身旁摇动着母亲的身体,却怎么也不见母亲反应。

见母亲不省人事,她果断转身将母亲护在身后,神情沉静,眼中却杀意渐起。

“小心点老大,别伤了她,破相了可就不值钱了!”远处一个士兵喊道。

幼年绮英慢慢站起身来,稚嫩的眼中杀气更盛,从嘴中缓缓挤出几个字:

“小心点!破了相,就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