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这一去,生死难料。

仙侠联盟:天地剑 · 还自在 · 第21章 · 366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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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死的人还不够吗?”

苍茫白雾间,黄石奇峰上。青雾里充满哀伤的声音从那红墙青瓦合院的亭子中传出。

瓦沿凝聚的雾水,正从她哀伤的眼前滴落着。

她独自坐在亭栏上,白色披帛在肩头随风舞动。

“雾儿,别太天真了!”师娘烟灰色身影缓缓走了过来,话音极其温柔,却字字沉重,“儿女私情只会是你仙法道途的阻碍。”

“师娘!”青雾里缓缓回过头,对上师娘那双写满心疼的眼,“不是这样的,你……你们不会明白的!”她欲言又止,终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师娘看着她,自己的眼神却失了焦,她喃喃道:“不是我不明白,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说罢,师娘深吸一口气,疏解着胸口的沉闷。

“迂腐的人心,不是你们一腔热血和执着就能改变的。”师娘在她身侧坐下,望向云海中自由翻飞的鸟群,温柔的眼里是一片空茫。“听师娘的,放下,就不会痛了,”她回过头看着青雾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真的吗?”青雾里睁开眼,目光仿佛穿透师娘眼底深藏的哀伤。师娘凝视着她,久久无法回答。

“我把你救回来“宗主苍劲有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师娘迅速站起身来,别过脸去。

“不是为了让你和其他宗门人有所勾结。”宗主继续道,沉稳中透着威严。

“勾结?”青雾里猛然转身落地,侧身望向宗主素白长衣,身形宽厚的背影。

宗主缓缓转过身,山羊胡冉冉,目光锐利如刀:

“不是吗?”

“宗主,您的救命之恩,雾里一直铭记在心。”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不求能改变天下,但是,”青雾里欲言又止,眼里满是恳“你还是让我走吧!”

“呼~”

宗主长呼一口气,凌厉的眼神柔软了几分,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

“雾儿,这黄石群峰是罕见的灵山,你知道有多少人和妖魔鬼怪对它虎视眈眈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守护宗门是我们的责任,但是……“青雾里在此止住话语,眼里却聚起星辰般的坚定,“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听到她话中的坚定,宗主望着远处沉默不语,片刻后,

“哎!”

宗主猛的叹气,背过深去,闭着眼说到: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

“别走,雾儿!”师娘急步上前,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青雾里深深望进师娘的眼睛,泪花翻涌,满是不舍:

“师娘,您和宗主的恩情,让雾儿来世再报答吧!”

师娘看着她眼中的坚毅,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她何尝不知道她的性子,但凡决定了的事,头破血流也要去做,只得无奈的沉默应许。

青雾里紧紧拥抱着师娘,一滴不舍离别的泪终是滚落了出来。

片刻后,她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对着二人,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告别之礼。随即转身拿起栏上的白剑,毫不犹豫向着远处的院墙纵身一跃。

她身形刚飞出院墙没多远,天上就有两把剑一左一右带着寒光,拖影旋转着,“嗖嗖嗖”地破空袭来。

青雾里眼神一凛,肩上披帛像活了一样,激射而出。她再手腕轻抖,披帛似游龙般将两把剑弹飞。

“师妹慢走!”

青雾里落在练剑上的瞬间,几十名宗门子弟拖着尾影齐刷刷从天而降,将青她团团围住,喝声整齐划一。

宗主和师娘此时已经来到院门口宽宽的台阶上,师娘满眼焦急的看着宗主:

“你什么意思?”

面对妻子的急问,宗主却罔若未闻,声音冷澈对着青雾里说道:

“你这一走,他们个个都学你的话,我们五绝宗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这些陈腐规矩,才是最大的笑话。”青雾里眼中寒光乍现,言辞凌厉。话音未落,她旋身拔剑横斩,百十剑身幻影交错迸发,旋转冲向前方人群脚下。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骤起,气浪瞬间将半圆阵型的人墙轰飞。

她趁势再次跃起,然而下方没有被波及的弟子们,立刻齐声大喝:

“出鞘!”

几十把长剑便应声冲天而起,在她头顶如剑雨直下。

青雾里立刻飞出披帛,身体快速旋转下落,同时披帛游圈似螺旋,将追至头顶的剑雨尽数弹开。被弹开的长剑“铿铿锵锵”的散落,倒飞回各自主人手中。

紧接着,青雾里坠至地面,立刻再次跃身而起,毫不减速,半空之中只觉脚踝一紧,身形却猛的一滞。

她回头向下看去,自己的脚踝正被两条披帛一左一右紧紧裹住。院中两个女弟子,正各抓着披帛一端。

青雾里正欲挥剑斩断披帛,两把飞剑却迎面而来,她只得迎击飞剑。

随着地上两名女弟子的奋力下拉,巨力传来,青雾里刚击退两把飞剑,就被硬生生从半空拽落,重重砸在地面,震起一片灰尘。

没有等她起身,又有更多弟子纷纷御剑而来,在空中地面筑起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另一边金云宗大殿内,白雾隐心绪骤乱,呼吸急促,只见他眼神猛的一凝。

“叮铃叮铃……”

身后黑剑突然发出清脆的急促颤鸣。

“宗主!师傅!”白雾隐猛的抬头,“将来的事将来再说,青儿现在有难,我必须得去。”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门师弟一挥手,水滴尽散。

他急切的看向宗主,宗主却依旧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师兄,你就这么让他走了?”门师弟因急切而变得很大声。

白雾隐刚踏出殿门,便纵身一跃。

“苟师弟苟师弟,是白师兄。”小师妹连连拍打着苟师弟肩膀,一手指着刚刚跃身而起的白雾隐,苟师弟闻声望去。

只见白雾隐已跃至半空。突然,宗主硕大的半透明元神出现在宫殿之上,巨手直压白雾隐头顶。

说时迟那时快,白雾隐剑指瞬出,指尖聚光直迎巨手,白色半球形能量罩瞬间迸出,硬生生顶住宗主巨掌一击。

轰然对撞下,白雾隐被巨大的力量反震,骤然蹲落在练剑场中心,惊的苟师弟等人纷纷退让。

“师兄和宗主怎么打起来了?”小师妹被这巨响吸引了目光。

“以气化形?”见白师兄刚刚突然出现的元神罩,苟师弟瞠目结石,震惊的双眼紧紧盯着单膝蹲地的白雾隐身影。

“对啊,这才两年时间,白师兄不但过了仙门,居然还会以气化形了!师傅从过仙门到以气化形都花了整整十年啊!”小师妹站在他身旁,眼里散发着崇拜的光芒。

“雾隐。”宗主元神开口,声如洪钟、震荡四方,“算了吧!”

“老头儿,你拦不住我的。”白雾隐大声叫到。

此时门师弟已闪现至殿门口,一脸的严肃,指着白雾隐,对着众人赫然下令:

“拦住他!”

在场不明所以的弟子们楞在原地,面面相觑。宗主元神也在此时瞬间收回殿内。

“愣什么,拦住他啊。”门师弟再次怒吼。

白雾隐趁机再次纵身跃起。

辫子男看着白雾隐,率先反应过来,随即出招大喝一声:“出鞘。”

他身后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声喝到:

“出鞘。”

百余长剑随声“铮”然出鞘。化作几道金属洪流,争先恐后的呼啸着,射向半空中的白雾隐。

见百剑袭来,白雾隐剑指疾出,一声“出鞘”,黑剑便“铮”然而出。紧接着他持剑大吼一声:

“圆月幻剑!”

手中黑剑便随他剑指画圈而极速飞旋,还层层延伸出去几把黑剑幻影,转成一圈比白雾隐还宽出两三人的密不透风的黑色光轮,“铿铿铿铿”的格挡着不断袭来的飞剑。

一旁观战的苟师弟和小师妹等人,瞬间眼睛瞪的溜圆。

“苟师弟,那不是你的招儿吗?”小师妹轻声着,目光已经离不开白雾隐。

“是啊!”而苟师弟的目光同样凝在他身上,连回话都漫不经心。

“回来!”辫子男的剑掉落下来,他立刻剑指回引。其他人照做,掉落的散剑也纷纷倒射回各自主人手中。

“抄我的招儿,居然还比我用的好。”苟师弟望着天空英姿飒爽的白雾隐,眼里全是崇拜。

“哎呀,别看了,上还是不上啊!”小师妹抓着他的胳膊,急的直跺脚,身后的伙伴们也没有一个上前,紧紧跟在身后附和着,“是啊,上不上啊!”

“你们干什么,看什么热闹”门师弟对着拖拖拉拉的苟师弟等人怒喝,“还不快上。”

“哦哦,上!”苟师弟带着小师妹等人,嘴上吼的很响亮,脚步却磨磨蹭蹭。

“怎么办,帮哪边?”小师妹边磨蹭着脚步边抓着苟师弟的胳膊,小声急问。

“是啊,到底怎么办啊!”身后师兄弟姐妹们也纷纷小声急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拦他,不过……当然要帮白师兄!”苟师弟压低声音回到。

另一边,辫子男等人已重整旗鼓,剑指再起,蓄势待发第二波攻击。辫子男眼中满是不服气,似乎要趁机狠狠报复白雾隐。

“有了,都跟着我做。”苟师弟小声招呼着后边的伙伴们,随即他脚步骤停,大喝一声:

“御剑飞行!”

话音刚落,苟师弟举起长剑,却猛然调转剑锋,居然向着一侧辫子男等人扎了过去。

小师妹等人立马反应过来,全部跟着大叫“御剑飞行”,然后纷纷把剑都一股脑扎了过去。

“出——”辫子男等人第二波攻势正要出,就看到头顶几十把剑乱七八糟扎来。忽的脸色骤变,慌忙挥剑格挡这突如其来的“倒戈”。

趁这波混乱,白雾隐已经将周身飞剑尽数击落。他目光扫过下方乱局,刚好看到苟师弟冲他眨了下眼。他立马半空屈膝借力,脚下气流骤聚。

“轰!”

一声爆鸣,便如流星般冲天而起,瞬间消失不见。

门师弟看着飞走的白雾隐,然后猛的转头,恶狠狠的看着搅局的苟师弟等人。

苟师弟偷瞄到他那要杀人的眼神,立马转身挺胸,假装训着小师妹等人,大声吼道:

“叫你们平时认真练的嘛,关键时刻不顶用了吧!哎!真是不争气!”

话音刚落,他迅速背对门师弟,冲大家挤了挤眼,压低声音:

“好样儿的。”

随后又挺起胸膛,正义凌然:

“走走走,练剑练剑,练我的圆月幻剑,下次再有什么事,可就得靠我们了。”

话音一落,他又靠拢小师妹,轻声道:

“小师妹,这下你相信它的厉害了吧!”

门师弟看着这拙劣的表演,他紧紧盯着苟师弟等人的背影,怒声而出:

“刚才你们打架了是不是?”

苟师弟和辫子男等人突然怔住脚步愣在原地,紧抓着剑柄连头也不敢回。

“都给我原地腾跳两千下!”话罢,门师傅猛的一甩袖子,腾空一闪,身影向殿内而去。留下一脸委屈的苟师弟和辫子男等人。

门师傅闪身至幽暗的殿内,他望着依旧闭目盘坐的宗主,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急切:

“师兄~!你出手他根本就走不了啊!”

“你不也没出手?”宗主淡淡回着。

“我,”门师弟突然被问的哑口无言,一叹气又才说道,“我哪知道,短短两年他就到这程度了,以前他可懒散的很啊!”

宗主却仍然闭着眼,只有平静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留的住人,留不住心。以他的性子,就算这次留下了,以后也还是会有这一天的。人教人很难,事教人,只需要一次!”

“我们是手下留情了,可对方不会。他这一去,生死难料。”